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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贵妃册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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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册封大典,隆重得惊人。
听闻比皇后的典礼还要盛大。
姜昭序对镜自照,镜中人云髻华裳,眉目精致,却无半分喜色。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嫁那日——也是这般盛装,也是这般……身不由己。
人面桃花,物是人非。
“贵妃娘娘,该去正殿行礼了。”宫女怯声催促。
姜昭序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自己,拂袖起身,再不回头。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红绸裹树,奢靡至极。她披着薄红盖纱,穿过大殿,两侧臣工屏息垂首,目光各异。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姜延晦。
他站在阶下,怔怔望着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痛楚与茫然。
姜昭序几乎要冲过去,却瞥见他身后侍卫悄然出鞘的刀锋,生生止步。
上前不得,退后不能。姜延渊的警告如毒蛇般缠绕耳际——若她敢靠近一步,姜延晦绝无生机。
“晏晏。”姜延渊满面春风迎上,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柔声道,“怎来得这般迟?今日的你,比天下所有新嫁娘都美。”
姜昭序垂首不语。
“叩拜——”
尖细的唱礼划破寂静。
“阿序!”
那一声呼喊,穿过重重殿宇,直直撞进她心底。
姜昭序指尖一颤,却不敢回头。姜延渊正含笑看她,笑意里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她缓缓跪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恭敬置于供桌。
杯落定局。
“谢客——”
姜昭序依礼先敬太后。孙知微病容憔悴,接过茶盏勉强沾唇,便推说不适,颤巍巍离去。
她面无表情,继续向宗室长辈敬茶。轮到姜延绥时,他深深凝视着她,唇动了又动,终是一言未发,只接过茶盏仰头饮尽,仿佛吞下了所有未言的话。
“皇上,臣弟先行告退。”他骤然起身,匆匆离去。
衣袂带起的风掠过她额前。
下一盏,是姜延晦。
“四王爷,请用茶。”姜昭序竭力让声音平稳。
姜延晦摇头,眼中血丝密布:“晏晏……你……”
“王爷。”她不能多说,一字一句皆在刀尖。
“我不喝!”姜延晦猛地挥开茶盏,“你是我的王妃!”
满殿哗然。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近乎哀求:“晏晏,我们走……一起走,好不好?”
姜昭序狠心抽回手,偏过头:“王爷请自重。如今……本宫是当朝贵妃。”
“你……”姜延晦如遭雷击,神情从不敢置信到绝望,再到一片死寂。
姜延渊含笑上前,揽住她的肩,指尖却暗中施力:“今日累了吧?待王爷饮了茶,便去歇息。”
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姜昭序垂眸不语。
“四弟明日便要离京了吧?”姜延渊挑眉轻笑。
姜昭序心头一紧——他在催她。
她抬眼看向姜延晦,强迫自己勾起一抹讥诮:“王爷,本宫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尊荣无匹。还请王爷摒除前嫌,饮了这杯茶,各自安好。”
见他仍要开口,她抢道:“当初嫁你,本是太后所迫。如今本宫可自主姻缘,寻得良人……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姜延晦眼眶骤红,泪水滚落:“晏晏……你就从未喜欢过我?”
“从未。”二字出口,掌心已被指甲刺破。
“好……好!”姜延晦夺过茶盏,指节青白,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狠狠将茶盏掼碎在地,“我成全你!”
瓷片四溅。
姜昭序福身:“皇上,臣妾告退。”
姜延渊满意颔首,轻拍她的背,算是应允。
她转身走出大殿,穿过喧闹人群,转过宫墙拐角,仰起脸——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娘娘……”粥粥哽咽。
姜昭序拭去泪痕:“走吧。”
对不起,小傻子。
愿你平安,愿你忘了我。
回宫的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皇后,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竟不行礼!”
一声厉喝迎面砸来。
姜昭序抬眸,正对上孙采薇冰冷的目光。
“贵妃今日……好风光啊。”孙采薇抬着下巴,上下打量她,笑容里淬着毒。
姜昭序无心纠缠,侧身欲走。
“站住!”孙采薇面色骤沉,“本宫是六宫之主!你不过是个妃子,真当自己上天了不成!”
粥粥忙跪地:“皇后娘娘息怒,今日是贵妃册封礼……”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粥粥脸上。
“贱婢!本宫说话,岂容你插嘴!”孙采薇啐道,“还是说……这都是你主子教的?”
姜昭序攥紧袖中的手:“皇嫂。”
“皇嫂?”孙采薇大笑四顾,“谁是你皇嫂?在哪儿呢?”笑容蓦地一收,声音如刀,“你既知本宫是你皇嫂,却与兄长□□苟合——姜昭序,你要不要脸?”
骂声如雨,姜昭序却恍若未闻,只淡淡转身:“粥粥,走。”
孙采薇盯着她的背影,几乎将手中帕子绞碎。
回到寝殿,姜昭序为粥粥涂药。
“疼么?”
小兔子摇头,泪水却在眼眶打转。
“尽早嫁出去吧。”姜昭序轻声道,“听说今科状元人品端方,改日本宫为你提亲。”
“奴婢不嫁!”粥粥抓住她的手,“奴婢要一辈子守着娘娘。”
“傻丫头。”姜昭序苦笑,“去将门窗关严,本宫要歇息。任何人来,都说不见。”
她面朝里躺下,却毫无睡意。
窗外,不知何时立了一道影子,静静映在窗纸上,良久方悄然离去。
夜幕降临,晚宴笙歌又起。
急切的叩门声一阵紧过一阵:“娘娘!该赴宴了!”
姜昭序早已梳妆妥当。镜中人眉眼精致,却无半分生气。
“够了,就这样罢。”她推门而出,寒风灌入,宫人们慌忙为她披上大氅。
宴殿之中,灯火辉煌。
按制,皇后当伴君侧,妃嫔只能列坐下首。可姜昭序一出现,姜延渊便含笑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迎向她,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御阶——
让她坐在了本属于帝王的龙椅上。
“朕说过,”他在她耳边轻语,“会给你比皇后更高的尊荣。”
满殿哗然。
姜昭序如坐针毡。她扫视殿内——姜延晦不在,姜延绥亦不在。
他们去哪儿了?
她想问,却不能问。
身侧,孙采薇投来的目光如淬毒的针。可这位大家闺秀出身的皇后,此刻仍端着得体微笑,举杯向她:
“妹妹,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本宫敬你。”
姜延渊赞赏点头。
姜昭序木然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烧心,头晕目眩。
她起身告退。姜延渊不舍地握了握她的手,嘱咐粥粥好生照料,方才放行。
回到寝殿,她命粥粥用桌案抵死门窗。
“娘娘,这是……”
“照做。”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高喝:“皇上驾到——”
拍门声急切:“晏晏!开门!是我!”
“别开。”姜昭序低声道。
“晏晏!晏晏!”
呼喊一声急过一声。
良久,姜昭序才轻声道:“皇兄,我累了。”
门外静了一瞬。
“晏晏……你睡罢。”姜延渊的声音沙哑下去,“朕……明日再来看你。”
脚步声渐远。
粥粥悄声问:“娘娘,皇上走了。”
姜昭序吹熄烛火,在黑暗中躺下。
窗外雪落簌簌,像谁无声的叹息。
严斗在殿外低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遣人来问……今夜是否过去?”
姜延渊立在风雪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良久,疲惫地摆了摆手:
“回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