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圣旨到后的 ...

  •   圣旨到后的第三日,姜昭序站在廊下,看着仆役们将箱笼一件件搬上马车。

      二哥姜延渊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她必须姜延晦一同进京庆贺。昨夜她冒险去见了蒙面人,只告知自己要进京,那人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句:“万事小心。”

      那声音里的凝重,让她一夜未眠。

      “殿下,衣物和药材都备齐了。”粥粥捧着清单过来,“王爷的东西也都装车了。”

      姜昭序点头,正要开口,王府总管疾步而来:“启禀公主,府外来了一位将军,说是奉旨前来。”
      将军?

      她蹙眉走向前厅,只见一人背身而立,身形挺拔。待那人转身,姜昭序微微一怔——这张脸,她见过。

      “沙晚将军?”她试探道。

      “末将沙晚,参见永嘉公主。”沙晚抱拳行礼,盔甲铿锵,“奉申屠震将军之命,特来迎接四王爷先行回京。”

      “先行?”姜昭序心头一跳。

      话音未落,姜延晦已从内室走出。“我要与公主同行。”姜延晦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沙晚面露难色:“殿下,将军有令,京中局势微妙,须您先行一步。公主的车驾,将军已另派两队精锐护卫,随后便到。”

      “不行。”姜延晦向前一步,下意识挡在姜昭序身前。

      这个动作让姜昭序怔了怔。自他恢复神智,这是第一次流露出保护姿态。

      “阿晦,”她轻声开口,“舅舅既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您先走,我随后就到。”

      姜延晦回头看她,那双曾经澄澈如幼鹿的眼眸,如今深如寒潭。他看了她许久,才低声道:“姐姐,我在京城等你。”

      “好。”

      送别时,姜延晦在马车前驻足。秋风卷起他的衣袂,他忽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温热,一触即离。

      “姐姐我等你。”他说。

      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公主为何不坚持同车?”三哥姜延绥摇着折扇走近,语气依旧慵懒,“将军这安排,倒像是刻意要将你们分开。”

      姜昭序抿唇不语。她何尝不知?自姜延晦病好以后,申屠震对她的态度便愈发微妙。这位手握兵权的舅舅,似乎并不乐见自己与他的外甥过于亲近。

      “三哥说笑了,”她转身,“明日启程,你也早些准备。”

      次日,车队驶出封地。

      姜昭序与姜延绥同乘一车,粥粥随侍在侧。车外是申屠震派来的两队骑兵,盔甲森严,却一路沉默。

      行程沉闷得诡异。姜延绥罕见地没有调侃,只闭目养神;粥粥也异常安静,频频掀帘看向窗外。姜昭序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行至黄昏,车队在一片林间歇脚。

      “公主,奴婢去取些水来。”粥粥下了车。

      秋日天黑得早,暮色如墨汁浸染纸帛,迅速弥漫开来。可粥粥去了许久未归。

      姜昭序心中不安渐浓:“来人,去看看——”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响起一声尖锐惊叫!

      马匹嘶鸣,蹄声杂乱。车外骑兵队长厉喝:“列阵!保护公主和王爷!”

      箭矢破空之声如暴雨倾盆!

      “笃笃笃——”数十支箭钉入车壁,离姜昭序的脖颈仅三寸之遥!

      “蹲下!”姜延绥猛地将她拽到车厢中央,自己侧身挡住车窗。黑暗中,他的气息依旧平稳,唯有握扇的指节微微发白。

      车外惨叫连连,重物坠地声不绝于耳。又是一轮箭雨,这次夹杂着刀刃劈砍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血腥气透过车帘缝隙弥漫进来。

      “粥粥!”姜昭序急唤。

      “殿下,奴婢在车底!”粥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颤音,“外面、外面全是黑衣人!”
      厮杀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死寂。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姜昭序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满地尸骸。两队骑兵全军覆没,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散布林间,手中皆是制式长刀,并非她曾见过的任何特殊兵器。

      就在此时,右侧树丛微动!

      姜延绥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姜昭序只觉得温热的液体溅在脸颊上。她抬头,看见姜延绥苍白的脸,以及他肩胛处那支颤动的箭羽。

      “三哥!”

      “走……”他唇色发紫,箭上有毒!

      粥粥从车底爬出,与姜昭序合力将姜延绥扶上唯一幸存的马车。姜昭序夺过缰绳,扬鞭策马冲入密林深处。

      夜色如盖,她不知该去向何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蒙面人!他既知她身世,必有解毒之法!
      马车在崎岖山道上颠簸狂奔。姜延绥气息渐弱,唇角溢出的血已呈乌黑色。

      “坚持住,三哥……我们就快到了……”

      她想起蒙面人曾说,若遇危难,可至城西废弃山神庙,燃三柱青烟为号。

      东方既白时,她终于找到了那座破庙。颤抖着手点燃青烟,灰白色的烟柱袅袅升空。

      半个时辰后,庙门被推开。蒙面人黑衣劲装,目光落在昏迷的姜延绥身上,又转向满脸血污的姜昭序。

      “你带来了麻烦。”他的声音嘶哑。

      “救他。”姜昭序直直跪了下去,“求你。”

      蒙面人沉默良久,终于蹲下身,割开姜延绥肩头衣物。箭伤周围已溃烂发黑,毒素蔓延。

      “这是‘七日枯’,宫中秘毒。”蒙面人沉声道,“下毒之人,没想留活口。”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碧色药丸,喂姜延绥服下,又以匕首剜去腐肉。姜延绥在剧痛中闷哼一声,仍未醒转。就这么等待了2天,姜昭序正在熬药准备给姜延绥喂药

      “三哥?”

      姜昭序转身,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姜延绥醒了。

      “这里是……?”他声音沙哑,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别动!”姜昭序忙按住他,端起桌上的药碗,“是个小镇。你中了毒箭,已经昏睡三日了。”

      她舀起一勺药,小心吹凉,递到他唇边。姜延绥就着她的手喝了,眉心微蹙:“苦。”

      “良药苦口。”姜昭序又递过一勺,“你昏迷时,药都是这么灌下去的。”

      姜延绥沉默地喝完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可有事?”

      “我很好。”姜昭序放下药碗,笑容有些勉强,“多亏三哥护着我。只是……随行的两队护卫,全军覆没。”

      “是我连累了他们。”

      姜昭序摇头:“刺客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不知,究竟是冲着我,还是冲着你?”

      姜延绥眼神一暗,没有回答,只道:“我们在此耽搁几日了?二哥的大婚……”

      “你才刚醒,就想赶路?”姜昭序板起脸,“大夫说了,余毒未清,需静养半月。”

      “半月?”姜延绥急得又咳嗽起来,“那便赶不上了……”

      “赶不上又如何?”姜昭序替他抚背顺气,语气轻淡,“二哥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我能否到场。”
      这话说得平静,姜延绥却听出了其中的涩意。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忽然道:“你大婚后,二哥在府中醉了三日。”

      姜昭序手一顿。

      “我劝不住他。”姜延绥声音很轻,“他说……是他无能,护不住想护的人。”

      窗外秋风卷过落叶,沙沙作响。姜昭序沉默良久,终是道:“三哥先养好身子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