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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姜延晦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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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延晦醒了片刻,又沉沉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天。
姜昭序日夜守在床边,几乎没合眼。她喂药、擦身、换毛巾,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可他就像陷在深深的梦里,怎么也醒不来。
大夫来了又走,换了三个,开的方子一个比一个重,可姜延晦的高烧时退时起,始终没真正清醒过。
“公主,您去歇歇吧。”粥粥红着眼劝道,“您这样熬着,身子会垮的。”
姜昭序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人。
她怎么能去歇?阿晦变成这样,全是她害的。
第四天早上,柳总管小心翼翼地说:“公主,要不……去城外的灵泉寺拜拜?听说那里的菩萨很灵验……”
姜昭序本不信这些。可看着姜延晦苍白的脸,她动摇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备车。”她说。
灵泉寺在城外的半山腰。山路不好走,马车只能到山脚,剩下的路得自己爬。
姜昭序爬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寺庙的飞檐。她累得气喘吁吁,可一步也不敢停。
寺庙里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她跟着人群走进大殿,跪在蒲团上,对着金身菩萨叩拜。
“菩萨保佑……让阿晦快点好起来……”她喃喃许愿,“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施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昭序回头,看见一位白眉老僧站在殿侧,正静静看着她。
“师父。”她起身行礼。
“施主心事重重,所求甚重。”老僧双手合十,“只是菩萨慈悲,却也要看施主诚心。”
“我诚心!”姜昭序急忙道,“只要能让阿晦好起来,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老僧看着她,眼神深邃:“施主可知,许愿是需要交换的?”
“我知道。”姜昭序点头,“我愿用我的寿命来换。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寿命由天定,岂能随意交换?”老僧摇摇头,“施主若真有心,不如……用最重要的东西来换。”
最重要的东西?
姜昭序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支木簪——那是她亲手做的,送给姜延晦的生辰礼物。
“这个……可以吗?”
老僧接过木簪,看了看,又还给她:“此物虽有心意,却非施主心中至重。”
那什么才是至重?
姜昭序沉默了。
她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晦的命?
不,那是她要换的东西。
那她自己呢?
她的命?
“我……”她抬起头,看着菩萨慈悲的脸,“愿用我此生的幸福来换。只要阿晦能好起来,我此生……不再求任何幸福,孤寡一生。”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可心里却异常平静。
好像……本该如此。
老僧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施主诚心,菩萨会知道的。”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轻声说:“只是施主要记住——许下的愿,是不能反悔的。”
“我不会反悔。”姜昭序斩钉截铁。
老僧走了。
姜昭序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走出大殿。
寺庙后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在秋风里沙沙作响。她走到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心里空落落的。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昭序回头,看见蒙面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一直跟着你。”蒙面人走近几步,“从你出府开始。”
“为什么?”
“保护你。”蒙面人顿了顿,“也想知道,你到底在查什么。”
姜昭序看着他,忽然说:“我找到那个小女孩了。”
蒙面人浑身一震。
“她在哪儿?”
“在我身边。”姜昭序轻声说,“是我的贴身侍女,粥粥。”
蒙面人愣住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
“确定。”姜昭序点头,“她左肩后侧有蝴蝶胎记,红色,像雪地里的梅花。她是十五年前被我母亲带进宫的,那时她三岁半,穿着粉色小袄,脖子上挂着双鱼玉佩——只是玉佩后来丢了。”
蒙面人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复杂。
“她……过得好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很好。”姜昭序说,“我母亲待她如亲生女儿,我也从没把她当侍女看。她识字,会刺绣,性子温和……是个好姑娘。”
蒙面人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告诉我。”
“你会……带走她吗?”姜昭序试探着问。
“暂时不会。”蒙面人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京城局势未稳,带她走,反而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姜昭序:“不过,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
姜昭序想了想:“帮我查一个人。”
“谁?”
“钟离慧。”她说,“姜延晦的老师。我要知道她的底细。”
蒙面人点头:“好。三日之内,给你消息。”
“还有……”姜昭序迟疑了一下,“阿晦……病了。高烧不退,昏迷好几天了。你能不能……找找有什么办法?”
蒙面人看着她焦急的脸,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给你。每日一粒,温水化开喂他。能清热退烧,固本培元。”
姜昭序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谢谢。”
“不用谢。”蒙面人说,“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许的愿,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轻,“用一生的幸福去换……值得吗?”
姜昭序愣了一下。
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
“值得。”她轻声说,“只要他能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蒙面人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银杏树后。
姜昭序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瓷瓶,又抬头看了看天。
秋风很凉,吹得银杏叶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她握紧瓷瓶,转身下山。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
柳总管迎上来,脸色还是不好:“公主,王爷……还没醒。”
“我知道。”姜昭序快步往里走,“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可喂不进去……”
“我来。”
她走进房间,粥粥正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公主……”
“你去休息吧,我来。”姜昭序坐到床边,看着姜延晦依旧苍白的脸,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温水里化开,然后用勺子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阿晦,张嘴……”她轻声哄着,“吃了药,就好了……”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姜昭序咬咬牙,把药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身,贴上他的唇,一点点渡进去。
一口,两口,三口……
一碗药,她喂了小半个时辰。
喂完时,她的嘴唇都麻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唤:
“阿晦……快醒过来……姐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