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于归》锦绣花开

34、第 34 章 姜昭序心里

　　姜昭序心里发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用帕子擦干净，再试。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公主，”柳总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钟离先生来看望王爷了。”

　　姜昭序皱了皱眉，放下药碗:“请进。”

　　门开了，钟离慧走了进来。她依旧戴着面纱，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听说王爷病了，不能来上课，妾身特来看看。”她站在房门口，声音轻柔。

　　是啊，阿晦不能去上课了。

　　姜昭序心里那股怨气又涌了上来——如果不是钟离慧教那些歪理，她也不会想出这种馊主意害阿晦。

　　“先生请进。”她语气淡淡的。

　　钟离慧走到床前，竟没等姜昭序同意，就伸手搭上了姜延晦的脉。

　　姜昭序眉头紧锁。

　　“王爷风寒入体，高烧不退，脉象紊乱。”钟离慧收回手，声音平静。

　　“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姜昭序语气冷淡，“想不到先生还懂医理。”

　　“小时候学过一些皮毛，难登大雅之堂。”钟离慧说着，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她端起药碗，凑近闻了闻:“这方子……不差。”

　　什么叫不差？

　　难道以为她会在药里下毒不成？

　　姜昭序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正要发作，却见钟离慧做了一件让她震惊的事——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将渗出的鲜血，一滴滴滴入药碗中。

　　暗红的血珠在浓黑的药汁里扩散、晕开，最后融为一体。

　　“你干什么？！”姜昭序惊得站起身。

　　“古有割肉救母之说。”钟离慧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人的血肉，或许能起死回生。妾身……只是想试一试。”

　　她把药碗递还给姜昭序:“公主快些喂药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姜昭序接过药碗，手微微发抖。

　　碗里的药汁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可她知道——里面混了钟离慧的血。

　　真的要喂吗？

　　可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姜延晦，她一咬牙，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搏一把。

　　她舀了半勺药，轻轻喂到姜延晦嘴边。

　　或许是血腥味太重，姜延晦皱了皱眉，可这一次，他居然……咽了下去！

　　姜昭序心中一喜，趁着他还有吞咽的意识，接连喂了好几勺。

　　小半碗药，竟然喂进去了大半。

　　“公主，”粥粥端着冰水进来，“奴婢给王爷换手巾。”

　　她麻利地换掉姜延晦额头上已经温热的毛巾，换上浸了冰水的新巾。

　　姜昭序看着粥粥娴熟的动作，忽然问:“粥粥，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没心没肺？”

　　粥粥手一顿，没敢抬头。

　　“你说实话，我不怪你。”姜昭序轻声道，“我现在……能信的人不多了。”

　　“公主……”粥粥跪了下来，“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这辈子都是公主的人。奴婢什么实话都敢说——公主以前……只是对什么事都看得开，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并不是没心没肺……”

　　“好了，你起来吧。”姜昭序摆摆手，“去歇着吧，这儿有我。”

　　“公主您不用膳吗？”

　　“不想吃。”姜昭序摇摇头，“你下去吧。”

　　粥粥退下了。
　　屋里又只剩下姜昭序和昏迷的姜延晦。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钟离慧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血入药？

　　是真的想救阿晦，还是……有别的心思？

　　那句“王爷的心都在公主身上，妾身不过是王爷的老师罢了”——听起来像是解释，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姜昭序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太乱了。

　　一切都太乱了。

　　“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姜昭序猛地睁开眼——

　　姜延晦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有些涣散，可确实是醒了。

　　“阿晦！”她惊喜地握住他的手，“你醒了！真的醒了！”

　　“水……”姜延晦声音沙哑。

　　姜昭序赶紧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喝了水，姜延晦的脸色好看了些。他看着姜昭序，眼神慢慢聚焦。

　　“姐姐……我怎么了？”

　　“你……掉水里了。”姜昭序声音有些发涩，“发烧，昏迷了好几天。”

　　姜延晦皱了皱眉，努力回忆:“水里……镯子……”

　　“镯子不要了！”姜昭序急忙说，“只要你好了，什么镯子都不要了！”
　　姜延晦看着她焦急的脸，轻轻笑了。

　　“姐姐……别担心……我没事……”
　　他说着，又要闭上眼睛。

　　“别睡！”姜昭序摇摇他的手，“再醒醒，陪我说说话。”
　　姜延晦勉强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温柔。

　　“姐姐……我梦见……你一直在叫我……”
　　“嗯，我一直叫你。”姜昭序鼻子一酸，“怕你醒不来。”

　　“不会的……”姜延晦声音很轻，“答应过要保护姐姐……不会食言……”
　　他说着说着，眼皮又沉重起来。

　　这一次，姜昭序没再叫醒他。

　　她看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