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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姜昭序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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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序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走,我们去后花园吹吹风!”
她随意披了件外衣,拉着姜延晦就往外走。
“姐姐,这么晚了……”姜延晦有些犹豫。
“晚什么晚,星星正好看呢!”
半路遇到柳总管,他疑惑地看着他们:“王爷、公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后花园赏星星。”姜昭序理直气壮地说,“谁也不许来打扰!”
柳总管抬头看了看天——今晚云厚,只看见寥寥几颗星。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提醒道:“后花园黑,公主拿个灯笼吧,仔细脚下。”
姜昭序接过灯笼,点点头。
后花园确实黑。树影幢幢,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平日里就少有人来,夜里更显阴森。
“姐姐,这里好黑……”姜延晦紧紧抓着她的手,“还是回去吧。”
“我难得晚上有空陪你玩,别急着回房。”姜昭序拽紧他的手,“那儿有块石头,我们坐那儿。”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夜风很凉,吹得姜昭序打了个寒颤。
“阿晦,你小时候就一直住在这儿吗?”她问。
“嗯。”姜延晦点头,“舅舅说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出宫,一直住在这里。”
“为什么?”
“不知道。”姜延晦摇摇头,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姐姐,我们回去吧,这里冷。”
“是啊,好冷……”姜昭序搓搓手,“好像衣服穿少了。可是我想在这儿坐坐,不想回去……”
话音未落,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披在了她肩上。
是姜延晦把自己的外衣给了她。
姜昭序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又有点计谋得逞的得意——她不信他只穿一件单衣,吹这么久风能不生病!
她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猜月亮上有什么?”
“月亮上有嫦娥和玉兔啊。”姜延晦眨眨眼,“姐姐不知道?”
姜昭序见他又想走,赶紧再施一计。
“等等,我去池边洗洗手,洗完就回房。”
她走到池边,取下腕上的玉镯,眼睛偷偷瞄着姜延晦,然后“哎呀”一声惊呼:
“我的玉镯掉水里去了!”
“姐姐!”姜延晦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我最喜欢的玉镯掉池里了!”姜昭序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我去叫柳总管找人来捞。”
“别!”姜昭序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夜这么深了,别麻烦柳总管了。还是我自己下去捞吧。”
说着,她就开始脱鞋。
“姐姐!”姜延晦急忙抱住她,“你别下去!水凉,我害怕……”
“镯子是我掉的,就该我去捡。”她继续装模作样要下水。
“我来!”姜延晦拦住她,自己脱了鞋袜,踩进了池水里,“我帮姐姐找。”
成了!
姜昭序心里暗喜——晚上下水,再吹风,明天保证感冒!
“姐姐,镯子掉哪儿了?”姜延晦越走越往里,“我怎么摸不到?”
池水渐渐漫过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姜昭序看他身子一点点没入水中,忽然有些慌了。
“阿晦,水深,快回来!镯子不要了!你快上来!”
“那是姐姐最喜欢的镯子,我一定会找到的。”姜延晦弯着腰,在水里摸索。
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阿晦!”
姜昭序眼睁睁看着他身子一晃,就没了动静。池面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阿晦?阿晦!”她慌了,“来人啊!救命啊——!”
柳总管带着家丁匆匆赶来时,姜延晦已经被捞上来了。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已经没了意识。
“快!请大夫!”姜昭序声音都在抖。
这一夜,王府灯火通明。
大夫来了又走,药熬了一碗又一碗,可姜延晦高烧不退,一直昏迷。
“公主,”柳总管擦着汗,“大夫说……王爷感了风寒,寒气入体,伤了肺腑,所以高烧不退。”
“严重吗?”姜昭序看着床上脸色潮红的姜延晦,心揪成一团,“都烧了一整夜了……”
“大夫说……”柳总管声音发颤,“他不能保证王爷什么时候能醒。只能开药,按时服用,或许……会提前醒。”
“什么?!”姜昭序浑身冰凉,“就让他这么烧着?”
“李大夫已经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了。”柳总管脸色惨白,“若王爷两日内还不醒……可能会烧坏脑子,以后……生活不能自理。”
姜昭序腿一软,后退几步,扶住桌角才没摔倒。
烧坏脑子?
阿晦已经痴傻了,再烧坏……会变成什么样?
白痴?废人?
“柳总管,”她声音发颤,“你刚才说……王爷小时候就是烧傻的?”
柳总管老泪纵横:“是啊……王爷八岁那年,也是高烧不退,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就……就变了个人。如今再烧一次,老奴……老奴怎么向将军交代,怎么向死去的淑妃娘娘交代啊!”
姜昭序如遭雷击。
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存心让他生病,如果不是她用计骗他下水,他怎么会落水,怎么会高烧?
她一时任性,竟要害了他一生!
“药呢?”她冲到床边,抓住姜延晦滚烫的手,“快去煎药!端水来!”
柳总管匆匆出去熬药。粥粥端来温水,姜昭序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喂水。
“阿晦,喝水……多喝水就好了……”
水喂进去,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还有意识!
她心里一喜,又喂了几勺。可再喂,水就从嘴角溢出来了。
“阿晦?阿晦!”她摇着他的肩膀,可他毫无反应。
“药呢!药怎么还没好!”她急得大喊。
“公主,我去催!”粥粥急忙跑出去。
姜昭序跪在床边,握着姜延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不该害你的……我不该想这种馊主意……阿晦,你别吓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婢女们不停地换着敷额的凉毛巾,可姜延晦的脸还是烫得吓人。
“换冰水!”姜昭序急道。
“是!”婢女们匆匆去换。
屋里忙成一团,可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
柳总管端药进来时,姜昭序已经哭得眼睛红肿。
“公主,药好了……”
姜昭序接过药碗,舀了一勺,吹凉,小心翼翼地喂到姜延晦嘴边。
可药根本喂不进去,全顺着嘴角流下来。
“阿晦……你张嘴啊……”她急得又要哭。
“公主,这样喂不行。”柳总管上前,“得把王爷扶起来,捏开嘴灌。”
两人合力把姜延晦扶起,姜昭序捏开他的嘴,柳总管小心翼翼地把药灌进去。
一碗药,灌了小半个时辰,洒了大半,只喂进去一点。
“这样不行……”姜昭序看着依旧昏迷的姜延晦,“得想别的办法……”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粥粥说:“去我房里,把那个小药箱拿来。”
那是她从京城带来的,里面有些应急的药。
粥粥很快取来药箱。姜昭序翻找着,找到一小瓶清凉油——这是二哥从前给她的,说高烧时擦在太阳穴和胸口,能散热。
她倒出一点,轻轻擦在姜延晦的太阳穴上,又解开他的衣襟,在胸口也擦了一些。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唤:
“阿晦……你醒醒……姐姐在这儿……你别睡了……”
一夜过去。
天快亮时,姜延晦的烧终于退了些。
可他还是没醒。
姜昭序守在他床边,眼睛都不敢闭。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话,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在泰州的日子,说到那些小鸡,说到他养的那只最肥的芦花鸡……
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只是不停地说,怕一停,他就真的醒不来了。
“阿晦……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姜延晦站在远处,冲她笑。她想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阿晦……阿晦……”
她喃喃地唤着。
然后,感觉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姜昭序猛地睁开眼。
床上,姜延晦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有些涣散,可确实是醒了。
“阿晦!”她惊喜地叫出声,“你醒了!”
姜延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姐姐……别哭……”
姜昭序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擦掉眼泪,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哭……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