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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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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苕见谢鸣岐跟着下人出府了,赶忙上前扶住宣霁,“殿下分明对谢公子还有意,为何要说这番假话来骗谢公子,伤你们之间的情分。”
宣霁抬眼,眼眸中似有水光,粼粼一片,“兰苕,你不知,这并非是空穴来风消息,而是太子哥哥亲口所说的。”
兰苕一惊,本以为不过是公主殿下生了谢公子的气,才编出口的谎言,若是太子殿下所言,那虽没有广而告之,但君无戏言,也应当是确凿的消息了。
“为何?殿下分明知晓您与谢公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为何要这般?”
宣霁摇摇头,“其实今日听了单灵的消息,我也有所推测,本想着是否能从他口中打探出些什么,来印证一下,可谁知太子哥哥对其下了命令,他不愿告知于我,本就是人之常情。”
“殿下,我没太明白。”
宣霁站起身来,深叹了口气,“我问你,你今日听单灵一言,你觉得夷王有何打算?”
兰苕眉心收紧,眼珠滴溜转,回忆着,“兰苕以为,夷王用心不纯,定是对我朝领土,有所图谋。”
宣霁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呢?”
兰苕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殿下,我们遇到的山匪,若是如单灵所言,恐怕与左夷脱不了干系。只是有一点很是奇怪。”
“什么?”宣霁也想听听兰苕究竟察觉出了什么。
“为何要冒着半大的奉献,对殿下的车驾动手,对了若是左夷的人,那么对钱安动手,兰苕也想不通。”
“是有些奇怪,但还不算离奇。”宣霁心中有一个推测,但苦于没有证据,“我推测读钱安动手,应当是李佐的意思,李佐对钱府有仇,恐怕是李佐借左夷之手,报的私仇。对我下手便更简单了,左夷那边应当只是查到了拾穗的消息,为了伪装成山匪,才对我的车马下手。只是……”
“只是,殿下没有证据。”
“没错,我没有任何的证据,若是能找到李佐的下落,那么事情便有了眉目。可是李佐这人,根本无从查到他的下落。”
兰苕觉得自家殿下的推测是万分有道理,虽然没有证据。
“兰苕,你可知,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兰苕摇摇头,
“是我们查不到,云朝内究竟谁与左夷有所勾结?”
兰苕思索片刻,“李佐,读了谌和郡那个太守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应当没有了。”
宣霁面色沉重,“不止,那封信上的消息,太过于细致了,并不像是李佐能知晓的消息。”
“恐怕还有人,身在朝营心在汉,这人的官职应当不小,不知哥哥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你明日一早替我修书一封,早点递到东宫去。”
“是。”
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李佐此人并不如宣霁所预料般,逃往左夷,现下正好好的待在钱府。
“李佐先生,我已听你的建议,派人去监视公主府,但是还有另外的一股势力同样在看管着公主府,回来的人说,似乎是东宫的人,我想势必是太子殿下,以至于我的人无法靠的太近。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的人?李佐左思右想,自己并未与太子殿下有所接触,为何太子殿下会派人监视公主府?
“太子派人密不透风的监视自己的亲妹妹?”
“此事应当怪我。”
“何意?”
钱毅回忆起公主回京受赏那日,确是自己漏出来破绽,可是自己唯一的独子死在公主的手上,贾府那边还要自己顾全大局,忍下这口气,我儿子曝尸荒野,她却身受爱戴奖赏。
身为父亲,却是无能,无法替子报仇,那日朝堂之上,钱毅听着极尽溢美之词,难免恨上心头,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目光被太子殿下觉察出了。
李佐端起手边的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隐去了自己勾起的痛快的嘴角,言语上还安慰着钱毅,“钱大人,无需自责,这本就是您的拳拳爱子之心,人之常情罢了,钱大人勿要对自己太过于苛责了。”
“只是,宣霁一日不死,大仇一日不得报,我这心便一日难安。”
“贾大人为何阻拦大人?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
“陛下有意使公主受降于贾家。”
李佐立刻明白了,景帝现在拉拢贵族,河东贾家,乃是百年望族,云朝立国之初,贾家扶持先帝上位,乃是开国功臣,云朝各代帝王对贾家都礼遇有加,只是到了景帝这一朝,景帝有意扶持寒族,打破贵族垄断对仕途,因而得罪了贵族,恐怕是被景帝发现了什么,才会用一个公主来笼络贵族。
“啧。”李佐深觉事情变得难办起来,
钱毅见李佐脸色愈发的难看,也不知晓发生了何事,试探的问道:“先生?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佐回过神来,带着歉意一笑,“不过是李佐想事情想的有些入迷了罢,大人天色也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待我回去想想,钱公子于我而言,我既当过钱公子的先生,钱公子对我而言又有知遇之恩,我定会为公子报仇的,只是现下公主府内外固若金汤,在京都又实在是不方便直接下手。大人稍安勿躁才是。”
“先生对我儿如此尽心尽力,我实在是愧疚,之前那般对待先生,是钱毅的过错,还请先生勿要于钱毅计较才是。”
“大人客气了,那李佐便先行告退了。”
钱毅闻言立马起身,躬身送道:“先生请走。”
余光瞧见人已经走远,钱毅冷着一张脸,直起身来,拂袖而坐,“这个李佐,要不是看在他背后之人的份上,我定是不饶他。”
一直跟在钱毅身后,只言不发的侍从,此时反倒是开了口,“大人,那个李佐分明有问题,为何大人对此人这般信任?”
“我对他信任?这可这是滑天下之大稽,”钱毅讽刺的嗤笑一声,“不过是因为他背后的人与我的目标是一样的罢了。”
“大人为何不怀疑是这个李佐害了公子,而是仅凭他一人之言,便认定是安平公主所为?”
“另可错杀,不可放过,”钱毅目光一狠,咬着牙,语气满是恨意,“对我儿下手的人,除了他便是安平公主,安平公主……哼,陛下为了保她,为她择了一门好亲事,凭我之力,无法下手,不如借李佐背后的人之力,借刀杀人罢了,待安平死后,便是李佐的死期。”
“可是大人,此举,万一暴露,谋害公主,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所以我放任他与他背后的人联系,届时就算是查出来,我只能算是受奸人蒙骗的可怜人罢了。我死就死了吧,死不足惜,只求能保全夫人。”
“大人英明啊。”
钱毅眼神阴鸷,大笑道,“这是自然。”
转头问道,“夫人今日可还好些了?”
“夫人今日未曾醒过。”
钱毅叹了口气,“没醒也好,醒了总是念叨着安儿,是我对不住夫人,若不是我执意让安儿去,现在安儿还承欢膝下呢,何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夫人心脉受损,京中的所有郎中都言,夫人多休息休息对身子才好。”
钱毅摆摆手,“你也无需宽慰于我,我知晓的,夫人恐怕难痊愈,这笔账,我定要安平百倍偿还。”
翌日一早,东宫书房内,宣燕看着宣霁托人递来的信,看毕,靠在椅背上久久未开口,颇有些头疼的紧紧闭了闭眼睛。
“鸣岐,你可知,我为何要派你暗中去保护呦呦?”
“鸣岐不知。鸣岐愧对殿下的信任。”
宣燕摇摇扇子,抬手用扇子指着谢鸣岐,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对呦呦有情,我相信若是呦呦遇险,你不会见死不救。”
谢鸣岐闻言张张嘴,没敢说出自己对宣霁暗中的欢喜,背后的觊觎。
“我知道这般对你不公,我也不愿眼见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嫁非良人,每日郁郁寡欢,但是若是能保全呦呦的性命,我又觉得也未尝不可。呦呦自小聪慧,所以我与你下了死命令,告诉你,朝堂之中的消息勿要告诉她,我一直以来都对母后的想法持有异议,呦呦固然聪慧,但是慧极必伤,我宁可她愚笨些,再愚笨些,看不见尔虞我诈,也看不清人心向背。”
“鸣岐明了。”
“所以,”宣燕话头一转,黑色的瞳孔带着上位者的压迫,直直的看向了谢鸣岐的心里,“你昨晚是否与呦呦说过些什么?”
谢鸣岐虽然自小与宣燕一同长大,但是君是君,臣是臣,此刻心下也一颤,连忙跪倒在堂中,一字一句的保证道:“殿下,昨晚,公主殿下确实问过臣些问题,但是臣并未透漏分毫,还望殿下明察。”
宣燕收敛神色,仿佛又变回了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所言可是属实?”
谢鸣岐面对宣燕的追问,仍然不改,“臣句句属实。”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呢?”宣燕思索着,这些日子也没见宣霁递过牌子入宫,母后与自己约定过,不参与此事,也并非是母后,父皇便更不可能了。
宣燕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一时难免有些欣慰,喃喃道,“看来自己与母后的赌约,自己是要输了。”
“鸣岐可还有要事?若是无事,我正巧要去母后宫里一趟,便不多留鸣岐了。”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