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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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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后笃定的看着自己一向游刃有余的太子此时无奈的模样,
“燕儿,看来是我赢了?”
“母后,您就别拿我取笑了,”宣燕说着将今日从公主府中递来的书信,放在程后的桌上,“实在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呦呦,而是……”
宣燕一脸难色,有千万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程后明明知晓,却不愿给宣燕逃避的机会,“而是什么?”
“我……”
程后没有听宣燕的理由,而是接着说道:“你是觉得呦呦不过一介女流?”
“并非,只是呦呦将要受降到贾家,过刚易折,呦呦瞧得越是明白,只怕越难在贾家活下去。”
程后摇着头,轻笑,“你瞧,我以前便与你父皇商量,呦呦是否需要与你受一般的教导,可你父皇否了我的想法。”
“父皇?”宣燕第一次听说,“为何?可当初父皇这般坚决的不同意,为何又同意呦呦去西南之事,西南那地那般危险,还不惜忍让贵族放过那三个太守?”
程后揶揄着,“燕儿这般聪明,为何连这般道理也想不通?”
宣燕闻言,有一猜想,却不愿深思,程后实在是了解自己的孩子,一见宣燕的模样,便知晓宣燕应当是猜出了什么。
点头肯定:“没错,正如你想的那般。”
宣燕见程后点头,一时震惊,难免难以接受:“可是这是置呦呦的性命于不顾啊?”
“谁去都有危险?朝堂众人现在分派林立,最好是你去,让你前去,身份过重,能从中瞧见的东西可就太多了,恐引起贵族的恐慌。”
“父皇自登上皇位以来,一直扶持寒族,西南水患,更是打压贵族的好机会,任谁不知,那几笔用于修缮水事的钱粮,损耗在了何处,还不是入了贵族的库房,成为了贵族府邸的不起眼的一棵树,一块石头。分明父皇初时也想着……若不是左夷那厢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这般……”
程后见宣燕要说出些了不得的话,不赞同的蹙眉,摇头:“燕儿慎言,有些话放在心里便好,你身边跟着的人虽然对你忠心,但是其中不免也有贵族的子弟,话一出口,便难以收回,恐伤了人心。”
“再者,呦呦虽去了,但是她知道的事少,正好也能专注于赈灾之事,更何况,你父皇派了那般多的人马跟着前去,足以保证你妹妹的安全。”
“也是。”宣燕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让任何一人前去,都无法派这般多的人马随同,才更是危险。
“话说回来,既然你与我赌输了,你可还记得我们的赌注是何?”
“孩儿明白,赌注便是是否瞒着呦呦左夷之事。”
“对,你妹妹既然已经觉察出了问题,若是此时再做隐瞒,只怕你妹妹会自己去查,届时若是遭左夷发觉,唯恐计划有所偏差,本是万无一失之计,便是要一举打消左夷全部的狼子野心,清算完左夷,对贵族再做打算。”
“孩儿明白,谌和郡那边,可需处理?”
程后没有冒昧的提及自己的想法,全假借景帝之名说出,“你父皇的意思是,让谌和郡的太守先稳住那个元浦,不要打草惊蛇了,只要他还在我们的眼下行事,便可。只是燕儿,出征之事定要你亲往,你要拿到这份军功。”
“燕儿明白。”
“让左夷的人,将战事往后拖一拖,先将你与玥儿的事办了,玥儿等你多年,你一旦出征,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先将玥儿娶回来,才好。不要辜负她的情谊。”
宣燕脸染上一抹红,羞赧的模样,使得程后有些忍俊不禁,还是如寻常的母亲一般,细细的叮咛着:“我瞧着东宫也修缮的差不多了,多费心布置一番,若是你实在不知,呦呦与玥儿亲近,叫她来替你掌掌眼也好。”
“孩儿明白的。”这一句明白,说的实在是小声,程后差点没听着,“借此机会,用过午膳之后,你就去你妹妹府邸一趟,同你妹妹讲讲,也正好问问她。”
“好,母后放心。”
宣燕躲不掉程后的邀约,留在程后宫内用了午膳,便坐车往公主府赶去。
宣霁一听见宣燕来的消息,早早的便在门口等候了,见宣燕的马车来了,提住裙摆,迎上前去,“哥哥今日怎得有空,来妹妹府邸一坐?”
宣燕一听便知晓是宣燕在打趣自己,捏住扇柄,亲昵的抬手往宣霁的额头上轻打一下,惹得宣霁不满的嘟囔着,“哥哥。”
“外面日头大,怎么等在外边?”
宣霁揉着额头,斜眼瞥了一眼,“哥哥大驾光临,宣霁哪敢在屋里傻坐着,等着哥哥来,那定要是早早的候在门外,恭候哥哥的大驾。”
“贫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内厅,茶水上了后,宣霁便让兰苕在门外候着,
“哥哥是因为那封信而来?”宣霁试探道,“可,那信,我也只是推测,并无实际证据……”
说到此处,宣霁害怕宣燕如之前对李佐的推测般不信自己,一时有些着急的辩驳着,“但是,哥哥,你信我一次,呦呦不会胡乱猜测的。”
见宣燕久久没有表态,起身走到宣燕那侧坐着,伸手 拉住宣燕的袖口,“哥哥,呦呦有说不出口的理由,但是哥哥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多谋算些,总归不是什么坏处,不是吗?”
宣燕抬眼便对上了宣霁满含焦急的目光,心突然静了下来。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也能站在自己的面前来与自己据理力争了。
抬手抚上宣霁的发髻,出言打断了宣霁还想着继续说的话,“我知道。”
“直到什么?哥哥你不知道,你……”
宣燕摇摇头,“我知道,你信中所写的东西我都知道。”
宣霁闻言一愣,眼眸呆滞着:“哥哥知道?”
“呦呦别急,谌和郡那边的有人看着,谌和郡太守的行为也是听从父皇的命令,边境左夷迁都将要结束,眼见着就要南下了,父皇、母后的意思是待太子妃入府后,我亲率大军征战左夷。”
“可是哥哥……万一……”宣霁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母后愿意让他们的独子,自己唯一的亲哥哥去战场。
“没有万一,”宣燕语气坚定,“呦呦,你记得,战场上每一条命都是一般的,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父皇百般谋算,我一定会带着我朝的勇儿们得胜归朝。”
“哥哥便当我是妇人之仁吧,为何非得你亲征才可?朝中那么多武将,为何偏要哥哥领兵前去?”
“父皇打压贵族多年,若是此时将兵权交到贵族手上,那么贵族势必再次膨胀,而寒族,既是父皇扶持多年,但是并非一日之功,终究无法与贵族相抗衡,最荒唐的是,寒族为寻求更多的权利,自己不惜折损羽翼,投身贵族的阵营之中。”
宣燕是第一次与自己的妹妹讲这些,但是宣燕自是相信自己的妹妹很快便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听到此处的宣霁,此时还有何处不明了的,兵权只能交到哥哥的手上。“那哥哥可要万般小心才是。”
闻言,宣燕朗声大笑,眼中全是势在必行的自信,“呦呦,你尽可放心才是,父皇我朝已经做足了准备,只待左夷自投罗网。”
见宣燕这般自信,宣霁纵有千万般的担忧,此时也不免为其所感染,
“只是,呦呦,你需要当心些钱府,我担心钱毅对你不利?”
“钱毅”宣霁喃喃道,似是想起了那日在朝堂上那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钱毅是有些问题,只是我实在是不知何处得罪了钱家。哥哥可知晓些内情?”
宣燕沉吟看片刻,才说道,“谌和郡的太守回消息来,见过李佐与元浦有过勾连,但李佐又与钱安交好,钱安又在外不明不白的死亡,而你的人又偷偷潜入过太守府邸,钱毅恐怕将钱安的死算在你的头上,再者你府邸外自你回京以来便有钱家的人监视着,我让谢鸣岐带人将他们隔绝开来,但,呦呦近些日子行事要小心些。”
“哥哥,听你所言,我原本还不知究竟是谁与左夷有所勾连,从截获的左夷安插在我朝的内应的信件来看,左夷对我朝的边境情况有些太了解了,此人恐怕官职并不低。”
“嗯,应当不是钱家。只是哥哥觉得,究竟是谁呢?”
宣燕摇摇头,面色凝重,“我亦不知。”
“若是找不出内奸,那哥哥此去,岂不是……”
“所以,我与母后曾有一个赌注?”
宣霁有些好奇,追问道:“什么赌注?”
推开宣燕的手,坐回自己原本的位上去,语气不免有些责备,“眼下,是什么时候了,母后怎么还有心思与你开什么赌注?”
宣燕仿佛并不着急,言语间还吊着宣霁的好奇,“呦呦,这个赌注可是关于你的,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
“于我有关?”宣霁撑着头,一眼不眨的盯着宣燕,“是什么?”
“天将降大任于呦呦也。”
见宣燕还在卖关子,撇撇嘴,催促着,“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