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舟与未尽雨》况逢初见

7、蓝印花布作伞 校长罚江舟

　　校长罚江舟打扫操场和厕所的事情传到沈雨耳朵里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半个月了。
　　这天，天气还算不错，云层被微风揉成蓬松的棉絮状，阳光透过缝隙温柔地倾泻而下，连拂面的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脸上满是难掩的疲惫，收拾书本的姿态都显得那么慵懒。
　　季辰风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一袭蓝色碎花裙的女生穿着粗气，应该是刚跑过来，呼吸还未调整好，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开口“同学你好，江舟在吗。”
　　“江舟，有哥女生找你。”季辰风向着教室喊了一声，语调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哦~”班里的同学开始起哄。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美女谁找老哥。”江舟拎着还未拉上拉链的单肩背包，任由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挂身上，一幅痞痞的样子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男孩不由的喜出望外,“小鬼，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有点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一些事情”女孩眼睛眨了眨，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去哪？”少年没有丝毫迟疑。
　　“跟我走吧”女孩背对着光，发梢镀着层朦胧的金边，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出了声响，转身时嘴角噙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
　　少年有些莫名其貌，但也还是顺从的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老街后，沈雨忽然在了斑驳的梧桐树影下，转身回眸“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被校长处罚的事，我们把锦鲤还回去，说不准你就不用被处罚了。”
　　沈雨抑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她不禁想两人本就是萍水相逢，又何必这样。
　　少年踢开脚边的石子，喉结动了动“还回去也没用。”风卷着满地的梧桐叶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况且给你的好运怎么能还回去呢？”江舟又换上了那副挂着笑意的表情。
　　沈雨的呼吸骤然停滞，此刻，她被这个笑容刺得眼睛生疼，“为什么呢，明明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没必要这样的。”女孩开始哽咽，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真诚的对待。
　　“就当锻炼身体了呗，又不是啥大事。”江舟轻飘飘道，声音飘散在风里，看向女孩的眼神却是难得的真诚。
　　“你要是在过意不去，就感谢感谢我”y又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
　　“怎么感谢？”女孩一脸认真。
　　“带我见识见识你喜欢的？”江舟歪着头，眼眸里盛满跃跃欲试的光，揣在裤兜里紧握成拳的双手反映出少年刻意抑制住的欣喜与紧张。
　　沈雨突然轻笑出声，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好，跟我走吧。”说罢，女孩转身向箱子深处走去。“喂，等等我”江舟快步更上。
　　老巷子的青石板缝里残留着雨痕，晾衣绳上的蓝印花布像精灵一样在风里翩翩起舞，摇曳着动人的身姿，整条巷子更像一片碧波荡漾的海。
　　“这种布料是我最喜欢的，它们随风舞动的时候好像翻涌着的大海。我沉溺于大海所隐喻的自由、更倾倒于它排山倒海的气势，但最难以自拔的，是大海本身所展现出的蔚蓝奇迹。”沈雨眼睛里泛着光，深邃的瞳孔里充满了少年读不懂的情愫。
　　“好美啊”江舟不由得感叹，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孩真的好迷人，这样满腹经纶的女孩真的好伟大，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孩真的好珍贵。
　　她将智慧与温柔揉进灵魂，所到之处，皆是春风化雨般的滋养与力量。江舟这样想着。
　　“什么美？”沈雨疑惑道。
　　“哦，没，没什么，我是说你的语言很美”少年甚至有些结巴。
　　江南的天还真是善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
　　须臾间，豆大的雨点砸落青石板，像碎了的珍珠向四处弹起又落下，很快就朦胧行人们匆忙收衣服、布料的身影，整个江南都氤氲在烟雨朦胧的诗意与慌乱之中。
　　江舟随手扯过一块布送沈雨“遮雨用。”
　　“会被发现的！”沈雨推开少年的手，示意让他还回去。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突然低头在女孩的耳边吹气“你不要的话，我就去每家扯一块，都送给你。”
　　“别，沈雨给江舟手中塞了50块钱，你记得给这块布的主人，就当是买它的”女孩抖了抖手中的布。
　　“好”江舟拿过女孩手中的蓝印花布，撑在两人的头顶“走送你回家”男孩的声音混在砸碎的雨滴中，却异常清楚。
　　随后两人奔跑在雨中，银针般的雨丝将他们笼罩成两团朦胧的虚影。街边茶馆的老板透过竹窗望着远处轻笑，恍惚间想起年轻时，也曾与心上人这般肆意地穿过这座江南小镇，原来在他人眼里竟是这般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