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舟与未尽雨》况逢初见

6、偷个好运送给你 江南的夏天

　　江南的夏天，尽是被蝉鸣揉碎的温柔。
　　青石巷里坐着的阿婆们闲话家常，老茶馆竹窗外，脚步匆匆的小贩叫卖着，混着评弹艺人婉转的唱腔，穿透了闷热的空气，穿透人们的耳膜。
　　窗棂上打盹的蜻蜓猛地被惊醒，烦躁的扑棱着翅膀，向着灰蒙蒙的天空撒气般的冲刺。
　　“听说了吗，校花好像又开始找学霸的事了，学霸是真惨啊。”一个女生伏在另一个女生的肩头低语。
　　“哎，谁让校花家里有钱，听说他爸是个商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学霸可没法比，还没出生就被爸爸抛弃，妈妈还是评弹馆里做那种事的”女生有意压低了声音。
　　但还是被擦肩而过的江舟听到了，男孩皱了皱眉“聊别人八卦很开心么。”声音不怒自威。
　　“且，关你什么事啊”扭着水蛇腰走开。
　　“是啊，自己好像挺久没见那个小鬼了，看来最近的日子过得也不咋地。”
　　江舟倚在老茶馆的窗边，不知何时食指已经被打开的易拉罐口划出一道窄窄的红痕。
　　恍惚间又想起沈雨被欺负时倔强的眼神，手上的力道又中了几分，易拉罐在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兹拉”声响，似是难以发泄心中的怒气，抬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真他妈……”转身向学校走去。
　　本来月考710的成绩让沈雨心情还不错，但杨柳一帮人的阴魂不散却使其不错的心情跌落谷底。
　　夕阳的余晖为沈雨的月考成绩单上镀上金，看着710分的数字，她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然而，杨柳一般人的出现让沈雨还不错的心情跌落谷底。“为什么逃不脱呢，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小鬼，跟哥走。”江舟脸上挂着明媚的笑，似乎将杨柳等人带来的阴霾冲散一些。
　　“干嘛去？”说话间，沈雨已经站起身。
　　“哥掐指一算，判定你身边有小人作祟，带你找点好运去去霉气。”江舟痞痞的看着沈雨，嘴角还噙着那抹似乎永远存在的笑。
　　沈雨看着站在逆光中的少年，心脏有一瞬间的漏拍，少女的脸上爬上一丝不易被发觉的红色，却很快被清冷的表象掩盖。
　　“你不会卖了我吧，你这个人多少有点不靠谱。”沈雨已经走在了江舟左后方。
　　“放心，还没人说过个不靠谱呢。”江舟嘿嘿的笑着，在沈雨面前，少年好像永远没有烦心事一般。
　　暮色四合时，暑气却迟迟不肯退去。河岸边的柳树垂下枝条，为纳凉的人们投下一片荫蔽。
　　卖茉莉花的阿婆挎着竹篮，雪白的花朵串成手链，馥郁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散。
　　待月亮爬上梢头，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草丛间飞舞，乌篷船摇橹的吱呀声从远处传来，惊起几串细碎的涟漪，将满河星子搅得七零八落。这便是江南的暮春，连燥热都裹着诗意，在岁月里静静流淌。
　　穿过一个个走廊，两人离校长的办公室越来越近。突然江舟回头差点撞上女孩的额头。
　　“你就在这看着，我侦察过了里边没有人，如果有人来，你就咳嗽两声，我从窗户就跑了。”
　　“记住了么。”江舟还不忘再确认一遍。
　　“你不会要偷试卷吧？我不需要。”沈雨有些无语。
　　“哥去给你搞点幸运，记住哈”江舟鬼鬼祟祟的溜进了校长的办公室。怎么回事呢，沈雨内心竟然感觉到有些许的刺激，好在一直没什么人来。
　　“小鬼，这里！” 江舟探头探脑的从走廊另一侧露出半张脸，校服领口歪斜着，同时他偷感很重的冲沈雨招了招手。
　　看着发愣的少女，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起沈雨就跑。
　　两人在操场便站定，“呐，校长老头的好运，送给你”。
　　沈雨理了理因奔跑而错乱的呼吸“是一条锦鲤哎！”全然忘记了这是迷信校长的“掌上明珠”。
　　“小鬼，这条锦鲤一定会带给你好运”少年在傍晚的霞光下熠熠生辉。
　　“谢谢你，江舟同学”沈雨是有点感动的，似乎自己每次倒霉的时候，眼前的少年总能带给她一些救赎。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同学来到江舟的教室门口“高3班的江舟同学，校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江舟握着双手骤然收紧随后松开，扯松领口往办公楼走去，像个奔赴刑场的勇士。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江舟抬手敲门，“滚进来”一声雄浑有力的爆怒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校长，你找我…”江舟怯生生的话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了校长的怒骂，“混蛋，我的锦鲤呢？”
　　似乎预见了少年会狡辩，连让其开口的机会都没给，“监控里拍的清清楚楚，不用狡辩！”
　　“该死，啥时候装的监控啊”江舟心里叫骂着。“我端出去跑的太急，水洒完了，等我发现的时候，鱼都死了。”江舟装的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校长气的双脸通红，“逃课就算了，还学会偷东西了，真是不收拾就要上天了，打扫学校的操场和高二年纪整栋楼的男生厕所一星期，不，一个月。”
　　校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办公桌上，褐色的茶水溅出来。
　　脖颈青筋暴起“再有下次，不管你成绩多好，必须叫家长，滚出去！”
　　江舟从校长办公司退出来，长长的输了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没有牵扯到小鬼身上。”少年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作者有话说

　　接锦鲤，接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