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致未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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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二日，凌晨三点。
陈未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房东老太太——她从不敲门。
她迅速翻身下床，抓起藏在枕下的水果刀，贴墙而立。门外传来微弱的呜咽：“……未满？是妈……”
她猛地拉开门。
母亲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左脸高高肿起，校服环卫工马甲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单薄的旧毛衣。她一进门就瘫倒在地，颤抖着抓住女儿的手：“他们……他们说再不交出U盘，就把我扔进河里……”
陈未满的心沉到谷底。
王天龙出狱了。
省纪委的调查只是暂时冻结他的资产，却没能阻止他动用地下势力。
“妈，你没事吧？”她扶起母亲，声音异常冷静。
“没事……就是吓坏了……”母亲啜泣，“他们开车跟着我下班，把我拖上车，打了几巴掌，又扔在城郊……说给你三天时间……”
陈未满替母亲擦脸，动作轻柔，眼神却如寒冰。
她知道，这是冲她来的。
而她的软肋，从来只有母亲和……顾沉。
天亮后，她把母亲送进江州一家远郊养老院，用假名登记，付了半年费用。临别时，母亲紧紧攥着她的手：“别管我了，你自己逃吧……”
“我不逃。”陈未满轻声说，“逃了，他们永远有下次。”
回到出租屋，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链。如果王天龙要鱼死网破，她就逼他彻底沉没。
就在这时，老狱警冒雨送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顾检昨夜写了一整晚。”老人声音沙哑，“今早交给我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他说……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陈未满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内页的厚度——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完整的文件。
封面手写标题：
《关于王天龙涉黑集团构陷司法人员案的自辩与举报》
附：致陈未满
她关上门，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慢慢展开。
前半部分是严谨的法律文书：时间线、证人名单、伪造证据的技术漏洞、当年办案人员的受贿记录……逻辑严密，字字如刀。
翻到最后一页，笔迹忽然变了。
不再是公文式的冷静，而是带着颤抖的温柔：
未满：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无法亲自站在你身边。
不要为我难过。这三年，是我人生最干净的时光。北门的灯，冬青丛的脚印，你递来的热包子，还有那支你偷偷拍下的视频……都是我在地狱里偷来的光。
我曾以为，正义是冰冷的规则。直到遇见你，才明白——正义是有温度的，它长在人心上。
你问我为什么教你守夜人规则？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世界虽锈，但人可以不锈。
现在，我把守夜人的名字，正式传给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光。
别回头。别停步。
考上法大，穿上律师袍，在法庭上说出真相。
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救赎。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我的墓前，请带一支苹果糖。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谢谢你，让我在烂泥里，活出了人的样子。
——顾沉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人的样子”四个字上，墨迹微微晕开。
她终于明白，这份自辩书不只是证据，更是遗书。
他预感到自己活不到庭审那天，所以提前把灵魂托付给她。
中午，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陈未满？”男人声音阴冷，“你妈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今晚八点，独自来县一中实验楼后门。带U盘，一个人。敢报警，就收尸。”
电话挂断。
她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打开加密邮箱，将顾沉的自辩书连同所有证据打包，设置48小时后自动群发至最高检、央视新闻、澎湃新闻等三十家机构。
接着，她换上最旧的校服，把那支刻名钢笔别在胸前口袋，又将空药瓶塞进裤兜。
最后，她从铁盒里取出那块北门铁锈，用红绳系好，挂在脖子上。
这不是赴死。
是清算。
晚上七点五十分，她站在实验楼后门。
雨又下了起来，和顾沉第一次拦住她那天一样冷。
王天龙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打手。他西装革履，笑容狰狞：“小丫头，胆子不小啊。”
“我妈呢？”她问。
“放心，还活着。”王天龙摊手，“U盘带来了？”
她点点头，从内衣取出。
就在王天龙伸手的瞬间，远处突然警笛大作！
红蓝光芒刺破雨幕——不是一辆，是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王天龙脸色骤变：“你报警？！”
“不。”陈未满后退一步，声音清晰，“我启动了‘守夜人终局协议’。”
原来，顾沉在自辩书末尾夹了一张微型定位图——标记了王天龙所有秘密据点，包括关押她母亲的仓库。老狱警今早已将情报转交省厅专案组。
“你……”王天龙目眦欲裂，扑向她。
但她早有准备。转身狂奔，直冲实验楼二楼——那个她曾拍摄彪哥罪行的窗口。
王天龙追上来，两人在废墟中对峙。
“你以为赢了？”他狞笑，“顾沉明天就会‘自杀’！你永远拿不到他的证词！”
陈未满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错了。”她说，“他不需要出庭。”
“什么？”
“因为他的证词，已经活在我身上。”
她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直播。标题是：
“王天龙亲口承认绑架、威胁、意图谋杀”
王天龙如遭雷击。
警笛声已到楼下。
他绝望地扑过来，却被赶来的特警一枪托砸倒。
陈未满站在窗边，雨水打湿全身。
她望向北门方向——那里漆黑一片，灯早已被新保安拆掉。
但她知道，有些灯，不在墙上，在心里。
【加密日志·终局启幕】
时间：4月22日，23:59
记录者：陈未满
状态：伤痕累累。但自由。
战果：
王天龙及其团伙全数落网；
母亲安全获救；
顾沉自辩书已触发全国曝光机制。
未来计划：
完成高中学业（远程）；
备考江州法大；
申请成为顾沉冤案重审代理人。
备注：
他叫我“光”。
可我知道，
是他先点燃了我。
——致未满，亦致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致未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