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铁窗无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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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的介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县里的脓疮。
王天龙被“请去协助调查”，彪哥因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被刑拘，蒋婷母女在省城获得临时庇护。表面上，正义似乎开始转动齿轮。但陈未满知道，这只是风暴前的死寂。
因为顾沉开始绝食。
消息是那个老狱警托人辗转带来的：
“顾检从15号起拒食，只喝水。说除非确认陈未满安全，否则不进一粒米。”
今天是4月18日。
他已经六天没吃东西了。
陈未满坐在网吧角落，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未动。屏幕上是刚写好的举报补充材料，光标在“证人：顾沉（原江州检察院检察官）”一行闪烁。她删掉，又打上，再删掉。
她不能署他的名。
一旦关联，他在看守所就是活靶子。
可若不署名，证据链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当年构陷他的那场“性侵案”，正是王天龙买通法官、伪造DNA报告一手炮制的冤案。只有他本人出面指证，才能撬动整个司法黑幕。
她闭上眼，想起他教她的第一课：
“守夜人的规则第一条：成本计算。你愿意为真相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轮到她回答了。
深夜，她回到新租的地下室。房东是个聋哑老太太，收了双倍押金，但从不多问。屋内只有一床、一桌、一盏小台灯。墙上贴着江州法大招生简章，边角已被雨水泡软。
她从内衣暗袋取出那枚U盘，又拿出顾沉的手札。翻到末页，夹着一张新纸条——是昨夜老狱警冒雨塞给她的。
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力透纸背：
未满：
停止行动。王天龙已买通看守所管教，明日将对我“意外用刑”。
你若继续，我必死。
听话，回学校。当个普通人。
——顾沉
“普通人……”她喃喃自语，眼泪砸在纸上，晕开“死”字的一角。
他宁愿她平庸地活着，也不愿她为他涉险。
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背英语单词的高一女生了。
她擦干泪，打开台灯下的铁盒——里面整齐码着三样东西：
那支刻着“未满”的钢笔；
顾沉的空药瓶；
北门铁门上剥落的一小块锈片（她偷偷捡回来的）。
这是她的圣物。
也是她的铠甲。
凌晨四点，她出现在江州日报大楼后巷。
周振国虽是卧底，但他办公室的电脑里，一定有王天龙更深层的交易记录。顾沉曾说过：“记者是第四权力，但权力也会腐烂。要查，就查腐烂的根。”
她翻墙入楼，撬开社会调查部档案室——动作干净利落，全是顾沉教的“非暴力潜入术”。硬盘拆下，装入防水袋，塞进内衣。正要离开，走廊突然亮灯！
她闪身躲进消防通道。
脚步声逼近。
不是保安，是两个人低声交谈：
“……王总说了，明天必须让顾沉‘自杀’，用他的命换陈未满现身。”
“可那丫头像蒸发了一样……”
“她一定会来。女人，尤其是小姑娘，心软。”
陈未满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绝食不是抗议，是诱饵。
顾沉在用命赌她不会冲动。
但她已经来了。
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终结这场游戏。
她等脚步声远去，迅速下楼，消失在晨雾中。
上午九点，她站在省高级人民法院□□接待处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封面写着：
《关于王天龙涉黑集团与司法人员勾结制造冤案的紧急举报》
附：关键证人顾沉人身安全预警
接待员是个中年女法官，皱眉翻看：“你是未成年人，又非案件直接当事人，按程序不能受理。”
“我是证人。”陈未满直视她，“也是未来律师。”
“未来？”法官冷笑，“现在连高中都没读完吧？”
陈未满不恼。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顾沉三年来收集的所有行贿名单、资金流向、伪造文书样本。原件在他看守所床板下第三块砖。”她顿了顿，“如果您今天不立案，明天早上，全国三十家媒体会同时收到这份材料的电子版。”
法官脸色变了。
“你威胁法院？”
“不。”陈未满声音平静，“我在请求法院，别让一个好人死在你们眼皮底下。”
法官沉默良久，终于拿起电话：“……通知刑庭，启动重大涉黑案线索紧急核查程序。”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望天。
忽然想起顾沉曾说：“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她为他争到了“哭的地方”。
当晚，老狱警带来最新消息：
“顾检今早进食了。一碗粥，半个馒头。管教说他眼睛一直盯着放风窗口，像在等人。”
陈未满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在地。
她掏出药瓶，倒出最后一粒止痛药——其实早就空了，但她一直留着瓶子。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
“我没事。你好好吃饭。”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不再觉得冷。
因为知道，在那座铁窗之后，有个人正为她活着。
而她，也将为他战斗到底。
【加密日志·以命换命】
时间：4月18日，22:03
记录者：陈未满
状态：疲惫。但胜利。
成果：
省高院正式受理王天龙案；
顾沉结束绝食，生命体征稳定；
获取周振国电脑原始数据（待分析）。
代价：
身份暴露风险+70%；
未来三个月需转入完全隐匿状态。
信念重申：
他用命护我三天。
我用一生还他清白。
——铁窗无光，心火不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铁窗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