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想型》八里亭

11、第 11 章 她已经过得

　　外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路边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的街道热闹非凡，各种颜色和声音似乎将阴沉厚重的天色点亮一片明堂。

　　季如篆能听到周围的吆喝声，但很小。能看到周围缤纷呈彩的光景，但很模糊。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清晰的，他的那一句“小篆，我们走”也是明亮的。

　　但也蒙着一层旧时光的焦黄色，像是从很久以前的那个春天，跑到这里来。

　　[小篆，我们走吧]

　　初一的一次月考 ，有人把纸条错扔到季如篆旁边，不巧被监考老师看到，误以为她作弊，留她下来要她说出同伙是谁。
　　那个纸条不是扔给她的，季如篆自然说不出“同伙”，说不出来老师就不让她走，要给她记过，季如篆急得哭了。
　　但老师有着自己多年经验累计的固执理念，认为季如篆哭是因为作弊被抓而心慌害怕，觉得她是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不会被定为作弊，就会放过她。

　　孟杭一在校门口等半天等不到季如篆，便回教学楼到处找，最后在教师办公室找到了眼睛通红的季如篆。

　　“小篆说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作弊！”孟杭一认真笃定地对那个冤枉季如篆的老师说。
　　“你是谁？这里没有你的事，快回家去。”老师看着走到季如篆旁边把她保护在身后的小小少年，警觉问：“你是她班上的同学吗？”
　　“我是她哥哥。”孟杭一回答。

　　老师听到是这个关系，换了语气说：“你妹妹考试作弊，所以老师把她留下来，希望她能说出给她扔纸条的人是谁。念在他们是初犯，老师可以不给他们记过惩罚，但批评教育是必须要有的，但你妹妹一直不肯说出对方是谁，这让老师也很为难。你既然是她哥哥也劝劝吧，老师也不希望让你们档案留下污点。”
　　“可是我们小篆说了她没有作弊，那个纸条不是扔给她的。”孟杭一重复刚才在门口听到的季如篆的解释。
　　但老师显然不信，板着脸严肃说：“我理解她现在害怕的心理，老师也答应了只要他们认错态度良好不会惩罚他们，仅仅这科成绩作废就是。不要以为不承认老师就会当做没发生过，我亲眼看到纸条落在她脚边，不是给她的还是给谁的？如果她还是这种不知错的态度，那老师就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了。”

　　季如篆一听，原本减弱的啜泣声又焦急了起来。
　　孟杭一转身用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很轻柔地哄道：“小篆不要怕，我在这里。”
　　季如篆满眼湿润地看向孟杭一，他的笑容很温柔，她咬紧了唇，把喉咙里的委屈努力咽下去，用力点头：“嗯！”

　　孟杭一又对她笑了笑，转身看向老师，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但是老师，你只是看到纸条落到了小篆脚边，这并不能肯定纸条就是给小篆的。它可能是给小篆前面那个人的，也可能是给后面那个人的。扔纸条的学生又不是投球手，一定那么准就扔到自己想扔的人吗？”
　　“即便这个纸条是扔个小篆的，但又能说明那个人是真的跟小篆达成合谋了吗？也许他只是随便扔的，求取幸运有人给他回应呢？只有物证的结论是不成立的，哪怕人证物证统一的结论我们都要通过合理性推测才能认定结果，更何况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证，物证具有不确定性。而且以我对小篆的了解，她在这种事里也完全构不成合理性。”
　　“被动者不一定是犯罪者，但主动者一定是。我认为老师应该先找到那个扔纸条的人，再定义小篆是否有错，而不是主观判断小篆一定有错，这对小篆不公平，也会让人质疑老师您的判断力和公正性。”

　　老师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一个才十三岁的少年讲起理由来能这么有条不紊、掷地有声。

　　“可若是找不到那个扔纸条的人呢？”老师问。
　　“为什么会找不到？”孟杭一反问，“教室有开监控，老师可以查监控。即便监控坏了，老师也可以比对字迹，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作案，只要有心肯定能找到。”

　　老师手指在桌面上不快不慢地点了点，暂时接受他的建议：“好，老师姑且相信你。但如果最终查出来她确实是同谋呢？”
　　“那我跟小篆一起被记过。”孟杭一坚定地说。
　　季如篆睁大眼，扯了扯他衣袖，孟杭一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老师笑了，说：“好，就按你说的，一起记过。”
　　她示意两个人可以走了，孟杭一却没有行动，而是看着对方问：“如果最后查出来是老师你冤枉了小篆呢？”
　　老师看到孟杭一申请里有一股不服输的执拗，挑了挑眉，问：“你希望怎么样？”

　　“我希望到时候老师你能认真地跟小篆道歉。”孟杭一直言，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跟老师要求有什么不妥。
　　老师垂了垂眸，沉思片刻后看着眼前的少年，也回以同样的认真：“好，如果查出来跟这位同学没有关系，老师会跟她道歉。”
　　“好的，谢谢老师。”

　　孟杭一跟她道了谢，转身牵起季如篆的手，笑着跟她说，小篆，我们走吧。

　　孟杭一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等他骂差不多了，两人已经到了中心广场。

　　他停下来，转身看向季如篆，发现她围巾有点松，身体替她弄好，关心地问：“小篆，你没事吧？”
　　季如篆摇了摇头，问：“你怎么会来？”

　　“啊……这个啊……”孟杭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四处飘忽了会儿，磕磕巴巴道：“那个，这毕竟是你第一次出来相亲嘛，我担心你不会应付。你太单纯善良，我怕万一对方是个什么心思不轨的人，欺负你。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对付不了他怎么办。”
　　孟杭一小心翼翼地看她，继续说：“而且我不是说过嘛，你未来的男朋友，一定要是各方面都足够优秀能配得上你的，我们几个才能放心。我这也是来先帮你把把关，有的男人话说得漂亮但心里不一定怎么想，我怕你万一看不出来被骗了。”
　　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傻逼言论，孟杭一就窝火，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他肯定不会同意让小篆来见他的。
　　希望小篆没有因为这么一个脑残而感到心情不愉快。

　　“还好我来了，没想到他是这个么傻缺玩意儿，难怪他那亲戚不遗余力地跟杨老师推销，简直缺心眼！”孟杭一骂了句，仔细观察季如篆的神情，发现她并没有因为那个糟糕的相亲对象而不舒服后才放松下来。
　　“咱不要因为那个糟心的东西而影响自己的心情，以后要再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我先去帮你调研一番，确定是个靠谱的人之后你再去接触。”一顿，他又说 ，“找不到那么一个人也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风轻轻吹动孟杭一的发稍，苏市的冬天很冷，今天还下了一点小雪，季如篆却觉着身边好像出现了一轮日光，将周边的雪融化。

　　她轻轻一笑，说，好。

　　孟杭一见她笑了，也跟着笑，明锐的眼睛弯起来，说：“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春节贺岁档，喜剧片！”

　　季如篆点头。

　　回到家后，季如篆还没想到怎么跟杨老师说冯临的事，怕说得太委婉杨老师理解不到，让她继续跟对方相处。说得太直白怕杨老师生气，去跟她那同学吵一顿。
　　没想到杨老师以及提前知道了对方的恶性，季如篆一回去她先是把冯临骂了一顿，又说自己已经把那同学拉黑了，然后安慰季如篆让她不要放在心上，别因为这么个脑子不好的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最后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给她安排相亲，这种事就顺其自然，她想什么时候谈恋爱就什么时候谈，哪怕选择不婚，只要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她跟季老师都支持。

　　季如篆拥抱杨老师，跟她表达感激和爱。

　　她真的很幸运，能有一对这么开明又温暖有爱的父母。
　　她已经过得足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