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想型》八里亭

10、第 10 章 “小篆，我

　　季如篆觉得她可能坚持不了两个小时那么久了。
　　漂亮的人，优秀的人就一定是感情丰富的人吗？这是什么刻板印象？
　　季如篆有些不好评价冯临到底算不算是一个高情商的人了。说他情商高吧，却又很直白地说出一些不合时宜也不礼貌的话。说他情商不高吧，但他也把很多自己的奇葩观念包装得很平常，没点心思的人还不一定能看透。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季如篆的反感，冯临开始谈起一些他们医院遇到过的奇闻轶事来活跃气氛。
　　有假扮成护士去配药室投药的贫穷病患，有给医生送锦旗却记错医生名字的，有加装自己是精神病想让医院把他关到精神病院的，还有——

　　“她才二十岁，竟然已经是第四次打胎了，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每次都跟护士说很后悔，下次却还是哭泣着来做手术，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做的什么职业。”
　　冯临虽然是用一种疑惑的语句表述出来，但很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自以为是的定义。

　　“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在一段感情中受伤更多的肯定是女方。就拿怀孕这件事来说，对男方可谓是没有一点伤害，但对女方就肯定不是了。多次人·流的结果就是会导致女性子宫膜变得异常薄，等以后真的想怀孕了，可能怎么努力都怀不上了。”
　　冯临前半句说得得体又诚恳，让人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关心女性健康的好医生，但说后半句的时候却专注地看着季如篆，意有所指。
　　“虽然现在大家对性已经开放，但对我来说，不管是从责任还是彼此的健康以及对未来的婚姻的忠诚角度来讲，都不太支持婚前性行为。”

　　说完他又意味不明地一笑，自我调侃般道：“朋友都说我思想太传统古板，我也不否认，但我自私地认为我这种想法的男人才是个真正值得女方托付的好男人，至少我们可以保证对家庭另一半的绝对忠诚和干净，没有那些不清不楚的过去，就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家庭纷争，双初恋的爱情和婚姻往往才是走得最远的。”
　　自我抬高之后，他又故作轻松地问：“你说是吧，季小姐。”
　　冯临以为季如篆先前般跟他说是、对，没想到她却回道：“我不这么认为。”

　　冯临微微一愣。

　　季如篆面带微笑，温温和和的，不像是在反驳什么，像是在用一种包容，但说出来的话确实与他相悖。
　　“喜欢就会有性，性是水到渠成的情感表达，我不认为它是只忠诚于一人的。它不是枷锁，是自由选择。它和恋爱一样，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释放，可以表达，可以享受，不应该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而上锁。”

　　季如篆的话让冯临震惊，她的回答其实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但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觉得季如篆大概和她外表给人的印象一样——情感丰富，性经历也丰富。

　　他脸色变了变，似乎在斟酌什么。
　　无疑季如篆的自身条件和家庭情况都是让他很满意的，即便远在沪市也做着不算高等的职业，但都是可以改善的。况且他的工作很忙，薪水也不错，也许以后对方做个家庭主妇也是比较完美的家庭配套，但是——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这短暂的时间拖延和因为冷却而口感奇差的咖啡来让自己内心平稳些。

　　过了一会儿，他才完全回收他那不妥的表情，笑着说：“季小姐说的也在理。”
　　不过——

　　“不过，感觉我跟季小姐的观念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两个人要共度未来，三观一致无疑是很重要的一项。”冯临虽然面上看起来震惊，却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能够不失分寸的话来拒绝季如篆，便显得心虚和慌张。
　　“我还是觉得，婚前性行为不大可取，当然这只是个人观点，不代表大众，哈哈。”
　　“女生真的要自爱一点，不要因为一时的贪欢而后悔一辈子。当然，男生也是一样的。”
　　“我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谈恋爱，也是因为自爱和有责任心，希望——”

　　“你可闭嘴吧，你一直没有谈恋爱，不是你什么洁身自好，而是因为你是个脑子被垃圾塞满了的奇葩，没有女生会看上你这种傻逼！”

　　冯临的话被季如篆身后忽然响起的一道男声打断。

　　季如篆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愣了一瞬。

　　旁边有了动静，没一会儿，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身材颀长的孟杭一就站到了她旁边。
　　他眉头微拧，一脸愤懑地盯着冯临，语气咄咄逼人。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你这种封建余孽，改革开放没有把你的脑子一起解锁吗？长得一副狗模狗样的，还真不是个人。字里行间全是一股普信男的味道，没点拿得出手的真本事全靠自己不要脸的嘴了是吧？不怪你是个滞销货，确实是因为现在的女生都长了眼睛，看得出你是个残次品，不能要！”

　　“你——”被一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如此唾骂，冯临气得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好意思对我们小篆发表起意见来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丑样，你连我们小篆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傻缺！”

　　“你到底谁啊！”冯临怒道 ，怪异的眼神在季如篆和孟杭一之间来回看，铁青着脸色讽刺道：“季小姐，这该不会是你哪个不清不楚的前任吧？”

　　“是来教你做人的爸爸。哦，算了，我可不能有你这么垃圾的儿子。”
　　孟杭一皮笑肉不笑。

　　冯临横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好惹对方，把矛头指向季如篆：“季小姐，你看吧，我们还只是相亲就有个男人出来捣乱，要是我们谈恋爱了或者结婚了，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个前任会跑出来闹事。奉劝你女孩子还是要矜持自爱一点，被太多男人糟蹋过的女孩就跟路边杂草一样，不会有人珍——啊！”

　　冯临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只见他原本干净体面的脸上满是黑褐色的水渍，额前头发湿了大半，咖啡顺着发梢还在往下滴，脸上一条一条的湿痕像是肮脏的泥水，将他震惊的表情衬得十分滑稽狼狈。

　　季如篆也有些惊讶，眨了眨眼，微张着嘴巴有些反应不过来。

　　事实上，比起从外表就能给人沉稳可靠感觉的秦缶，孟杭一是个更耐得住性子的人。他有一套自己的不动干戈但能说服队友气死敌手的招数，他从来不会冲动行事——也有过几次，但起因都不是他自己。但至少从大学开始，孟杭一就没有过这么不体面的做法。

　　孟杭一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眸子里满是凝固的寒意，冷声道：“洗洗脑子吧你！”

　　虽然是在开了暖气的店内，但毕竟是接近零度的冬天，这一杯过去让冯临不禁打了个寒颤。更重要的是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让一向好面子的冯临感觉到被羞辱，一股怒火从心口蹿起，怒目急火地瞪着孟杭一。
　　“你有没有素质！”
　　“我是薛定谔的素质。”孟杭一面无表情地说：“对于没素质的人也会变得没素质，所以冯先生，诚恳建议你从幼儿园开始，好好学习思想品德课！”

　　孟杭一微微弯身，牵起季如篆的手，把她拉起来。
　　“小篆，我们走吧。”

　　季如篆没有时间，也可以说是不想去看冯临什么表情，就这么被孟杭一牵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