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想型》八里亭

9、第 9 章 相亲

　　家长的效率总是不容小觑，初二晚上才说的事，初四就安排了两人见面。
　　考虑到过年大家都有躲不掉的年夜饭，外面的餐店也人满为患，两人约了个饮品店喝下午茶，先简单地认识一下。

　　季如篆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而对方却迟到了六七分钟，理由是被家里的小孩缠住了，季如篆表示谅解，并不会因为这迟到的几分钟就直接给对方打负分。

　　男人和照片里相差无几，五官端正，身材偏瘦，便显得身高很高。相貌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很干净有气质。
　　季如篆不是个看脸的人，帅与不帅本来就千人千面，男生整体看起来干净板正便不会差。
　　但对方显然对季如篆的外貌很满意，投过来的目光带着欣赏之意。

　　对方姓冯，也是第一次出来相亲，两人一开始还比较拘束，照本宣科地做自我介绍，想方设法地找话题暖气氛，充满尴尬地点头微笑。
　　好在两人都不是太内向的人，聊着聊着也都放开了些，不用费尽心思地去圆满这一场相亲来让家里人放心。
　　但放开了之后，某些本性便回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虽然不明显，季如篆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听说季小姐是在苏市工作？”冯临问。
　　季如篆点头：“是的。”为了不显得冷淡，季如篆还主动补充了句：“在沪市念的大学，毕业后就自然而然的留在那边工作了。”
　　“嗯，沪市生活节奏很快，能留在那边想来季小姐有很强的抗压能力。”冯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又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将他普通的面容包裹出一种温润亲和的颜色。

　　“还好，我做的不是什么高强度的工作，没那么大的压力。”季如篆含蓄地回道。
　　“哦？不知道季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冯临顺其自然地问。
　　“在一家小型软件工程企业当总监助理。”
　　“助理啊。”冯临意味不明地咬了一遍这两个字，又妥帖地说：“挺好的，女孩子工作够自己吃饱喝足就行了，不需要有太大赚钱的能力。”

　　冯临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不合适的神态，但季如篆早年为了拉投资谈业务跟着孟杭一到处应酬，已经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她从冯临细末的语气里听出了他对自己职业的不满意。
　　季如篆未有任何不耐之色，轻轻微笑以示回应。

　　“季小姐以后有准备回苏市吗？”冯临紧接着问。
　　“暂时没考虑。”
　　“哦……”

　　冯临意味不明地长吟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其实女孩子还是留在父母身边更好，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未来成家了，有父母的帮衬也能照顾好家庭。”
　　他一顿，微笑着附加注释：“不管男方女方都是，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经营家庭，能有父母们的经验做参考，才不会踩太多陷阱，是不是？”

　　季如篆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有些冷了，果然咖啡一冷就会便苦很多，于是她顺其自然地皱了皱眉，说：“对。”

　　冯临没解读出她的深意，以为她是真的嫌咖啡苦，让服务员续了杯热的。
　　热咖啡送上来之后季如篆喝了口，脸色似乎也变暖了起来。

　　冯临体贴地说了些少喝冷饮多喝热水的常理，从医学角度跟她解释相关利害，季如篆都耐心听着。
　　感觉都氛围又回来了，冯临又切回主题，继续问：“听说季小姐的父母都是老师？”
　　季如篆说对，不似之前那样主动做一些补充来表示礼貌。

　　冯临又自以为不显地露出满意之色，“老师好啊，教书育人，传承文明，很伟大的职业。”
　　他笑眯眯地看着季如篆，话里有话：“我爸爸也是医生，妈妈是护士，救死扶伤，都算是很光荣的职业了。”
　　季如篆内心发笑，配合着：“确实是。”

　　“我学医其实也是受我爸妈的影响。医护行业看起来光鲜亮丽，有权威又高薪，实则承受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压力，有时候忙得几天几夜都没时间睡觉。我基本上是我爷爷奶奶带大的，跟爸妈相处的日子很少，我以前……”

　　季如篆搅动着杯子里慢慢冷却的咖啡，嘴角始终挂着不温不火的微笑，看似很耐心地听着冯临讲述他学医的历史。

　　从他身为医护人员的父母为起源，讲他小时候如何不理解自己的父母，又是如何因为在医院里看到自己疲惫忙碌的父母而释然，再是如何因为上门感谢父母的病患而震撼，最终毅然决然继承父母的远志而选择学医。

　　季如篆还以为他是一个比较文静寡言的人，没想到一讲起自己医学世家的发展史还能这么地绘声绘色、情感充沛。
　　只不过，她还没琢磨出他这一番话的意图。

　　“对了，季小姐说你是沪市念的大学，是念的复旦吗？”冯临刚讲完他的大学生活，忽然停顿下来跟她互动。
　　季如篆从他看似淡定随意的外表下读出一点紧张，她没有拆穿，也懒得跟他虚与，诚实道：“不是，我念的上交大。”
　　她注意到冯临因为她的“不是”而凝重了一秒，又因为她后面的回答明显松了口气。

　　季如篆觉着他面对自己的态度像是一个在打分的裁判，即便他极力表现出平常普通的语气和表情，但他的细微痕迹仿佛一个计分器，现在因为自己刚才的回答而增加了一分。

　　冯临讲完自己的大学生活继续讲自己的研究生生活。
　　季如篆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表，距离他们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十三分钟了。她本来想的是两人聊个半小时，再到处转转，有兴趣再看个电影，差不多到吃完饭的时间就可以散了，但现在她想让他多说一会儿，说个一两个小时就散场——如果他有那个本事的话，自己就当看了个现场版的贺岁电影。

　　“季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上学时应该很多人追吧。”冯临聊到他拒绝了一个同门师妹的表白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抛给她。
　　“还好，没有很多。”季如篆实话实说。

　　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年年拿奖学金，在学校也算是女神级别的人。但追她的人确实比不上她的名气。
　　一开始是因为她经常跟孟杭一出双入对，很多人都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后来在孟杭一不遗余力地澄清后，优秀的男生已经有了女朋友，不够优秀的不敢去追，即便有那么几个鼓起勇气跟她表白也遭到了拒绝，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冯临纯当她是在谦虚。学生时代恋爱来的纯粹简单，不会像成年人这么斤斤计较，各方面都要衡量得失。
　　长相往往是第一追求标准，季如篆这样的，就算不是校花，也至少是个院花，更何况她看起来性格很好，学习也不错，追她的人起码得有一个班。

　　冯临觉得骄傲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点危机。
　　“那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谈过几次恋爱吗？”

　　确实是很冒昧，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问你的感情经历。虽然“相亲”这个标题本来就带着很强的目的性，但初次见面就问得过于隐私，属实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季如篆用一种看似疑惑实则拒绝的眼神看他。

　　“抱歉，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担心对方有比较而要求太高，觉得我无趣不浪漫什么也不会。”冯临的解释看似委婉自谦，但实则在透露他的一项择偶标准——希望对方跟他一样也是个感情干净没有过去的人。

　　季如篆这次不想诚实地回答他了，但是撒谎也不是自己的风格，便用沉默让他自己猜。
　　但沉默往往会让对方认定那个自己不愿接受的答案，于是冯临失望却也“体贴”地说：“谈过也是没关系的，季小姐人这么优秀，谈过几次恋爱才正常呢，没谈过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