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绝：无恙》薄似纱

21、长绝

　　几周后，京城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的屋顶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赵队长拿着密册，辗转联系上了南京《中央日报》的记者。当密册中李崇山勾结军阀、□□、制造冤案的罪行公之于众后，举国哗然。民众纷纷谴责李崇山的恶行，要求国民政府严惩凶手。
　　一时间，李崇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的旧部树倒猢狲散，南京国民政府也迅速成立专案组，下令逮捕李崇山。
　　而此时，萧殊安带着证人，已经抵达了南京。他将证人的证词与截获的密信一并交给了专案组，为翻案提供了关键证据。
　　专案组的官员对萧殊安道：“萧先生，多谢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一定会还宋参将一个公道。”
　　萧殊安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最牵挂的，还是宋拾韵。他每天都在打听京城的消息，期盼着能收到宋拾韵的回信，期盼着能早日奔赴京城，与他相见。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封迟了足足半个月的信。
　　那封他托船家送往京城的告白信，因为途中遭遇风浪，船期延误，又恰逢京城大雪封路，等送到城南客栈时，已经是正月十五了。
　　客栈掌柜接过信，看着信封上“宋拾韵亲启”的字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将信交给了前来客栈打探消息的赵队长。
　　“赵队长，这是给宋公子的信，可他……已经不在了。”
　　赵队长接过信，心中一沉。他拆开信封，看到了萧殊安那苍劲有力的字迹，看到了字里行间满溢的深情与期盼。
　　“拾韵，见字如面。姑苏梅开正盛……”
　　赵队长越看，心中越是酸楚。他想起宋拾韵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他眼中的遗憾与牵挂，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拿着信，立刻赶往南京。当他将信交给萧殊安，并告知他宋拾韵已经病逝的消息时，萧殊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萧殊安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拾韵他身子虽弱，但一定能等到翻案的那一天……”
　　“萧先生，是真的。”赵队长红着眼眶，将宋拾韵临终前的情况一一告知，“宋公子临终前，还惦记着你，让我把密册交给你，让你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稳度日。”
　　萧殊安接过那封未被拆开的信，指尖冰凉。他看着信封上“宋拾韵亲启”五个字，心中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疼得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只要翻案成功，就能与宋拾韵相守；他一直以为，那封告白信，能让宋拾韵知道他的心意；他一直以为，春来之时，就能带着他去看姑苏的梅花。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他迟了。
　　还是迟了。
　　他的深情，他的期盼，他的承诺，都迟了。
　　萧殊安缓缓打开那封自己写的信，看着上面的字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拾韵，宋拾韵，我找到证人了，翻案有望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可你，为什么不等我……”
　　他想起离别那日溪边的晨雾，想起宋拾韵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他递给自己残砚时眼中的期盼，想起他信中“待春来，共赏梅”的约定。
　　如今，春来已至，梅花正盛，可那个约定的人，却永远不在了。
　　萧殊安握紧了手中的信，也握紧了怀中的残砚。冰冷的残砚，像是宋拾韵最后的温度，提醒着他，那个温润而坚韧的人，曾经真实地存在过，曾经与他并肩同行过。
　　南京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萧殊安的脸颊。他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无尽的悲伤与遗憾。
　　拾韵，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父亲翻案，一定会让李崇山付出代价。
　　只是，没有你的春天，再美的梅花，也失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