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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魂 ...

  •      黑影探进山洞的瞬间,宋拾韵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握紧怀中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伤口的剧痛在此刻仿佛被肾上腺素压下,只剩下紧绷的神经与锐利的警觉。
      萧殊安比他更快一步反应,左手悄然摸向身旁一块尖锐的岩石,右手则轻轻按住宋拾韵的肩膀,示意他保持不动。洞穴内漆黑如墨,唯有洞口透进一丝微光,恰好勾勒出黑影的轮廓——那人手持长刀,身形魁梧,正是方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之一。
      黑衣人探头扫视片刻,似乎并未察觉黑暗中的异常,正要缩回身子招呼同伴,萧殊安突然发难。他猛地将手中的尖石掷出,精准砸中黑衣人的膝盖弯,那人吃痛惊呼,身体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摔进了山洞。
      宋拾韵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短刀直指黑衣人的后颈。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让黑衣人浑身一僵,他慌忙转身格挡,却被宋拾韵死死压住手腕。两人在狭窄的洞穴中扭打起来,沙石飞溅,呼吸粗重。
      萧殊安忍着手臂伤口的剧痛,起身扑向黑衣人,双手扣住他的脖颈向后拖拽。黑衣人被两人夹击,腹背受敌,挣扎间长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拾韵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短刀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说!你们是谁的人?李崇山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似狼狈的人竟有如此爆发力。他牙关紧咬,不肯出声,眼中满是桀骜与杀意。
      “不说?”萧殊安蹲下身,指尖按住黑衣人手臂上的穴位,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巧“巧了,我略懂些医术,知道如何让人生不如死。你若配合,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穴位被按的剧痛让黑衣人浑身抽搐,额角渗出冷汗。他挣扎了几下,见宋拾韵的刀锋又逼近了几分,终于松了口:“是……是李大人的吩咐!我们都是李大人的部下!”
      “李崇山在哪里?”宋拾韵追问,刀锋微微用力,划破了黑衣人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他……他隐居在江南姑苏的寒山寺附近,化名‘清玄先生’,闭门不出!”黑衣人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大人说了,宋拾韵必须死,密册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否则我们都得死!”
      “为什么这么忌惮密册?”萧殊安追问,“除了贪腐案,密册里还有什么?”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忌惮什么。萧殊安加重了指下的力道,他立刻痛呼出声:“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只听说……密册里还有李大人当年勾结外敌的证据,若是曝光,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勾结外敌?
      宋拾韵与萧殊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原来父亲当年查到的,不仅是贪腐案,更是通敌叛国的重罪!这也难怪李崇山会如此不择手段,非要夺取密册、杀人灭口。
      “你们还有多少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萧殊安继续追问。
      “山下还有二十多人,分三路搜捕!”黑衣人声音颤抖,“若是午时前找不到你们,就会放火烧山,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让你们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宋拾韵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伤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眼前发黑,手中的短刀险些掉落。萧殊安见状,连忙扶住他,同时对黑衣人厉声道:“闭嘴!”
      黑衣人见宋拾韵伤势沉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猛地发力,挣脱了两人的控制,朝着洞口狂奔而去。“有人吗!他们在这里!”他放声大喊,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不好!”萧殊安脸色一变,起身便要去追,却被宋拾韵拉住。
      “别追了……”宋拾韵虚弱地摇头,“我们……我们快走,他的同伴很快就会过来。”
      萧殊安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知道他所言非虚。若是在此纠缠,等黑衣人带来大批追兵,他们便插翅难飞。他不再犹豫,扶起宋拾韵,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这处山洞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湿气也愈发浓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伴随着潺潺的水流声。
      “是出口!”萧殊安心中一喜,扶着宋拾韵加快脚步。
      光亮越来越近,两人走出洞口,发现外面竟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草木繁盛,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周围群山环绕,雾气氤氲,竟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藏身处。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从外面根本无法察觉。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萧殊安扶宋拾韵坐在溪边的巨石上,查看他的伤口。胸口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小腹的旧伤也因方才的扭打再次开裂,情况不容乐观。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囊,取出草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宋拾韵处理伤口。草药的清凉感缓解了些许疼痛,宋拾韵靠在巨石上,看着萧殊安专注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殊安,”宋拾韵轻声开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不会卷入这些纷争,更不会受伤。”
      萧殊安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什么傻话。我祖父临终前再三叮嘱,要我护宋家后人周全,这是我的承诺。更何况,你父亲是忠良,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冤屈石沉大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李崇山当年的贪腐案,也牵连了不少无辜之人,我祖父当年被迫辞官归隐,也是拜他所赐。此事,我本就该管。”
      宋拾韵沉默不语,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他握紧手中的密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我们必须去姑苏。找到李崇山,拿到他勾结外敌的实证,才能彻底为父亲翻案。”
      萧殊安点点头,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处理了自己手臂上的伤:“但你的伤势太重,不能长途跋涉。我们先在这山谷中休整几日,等你伤势稍有好转,再出发前往姑苏。”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眼神警惕:“这里虽然隐蔽,但黑衣人可能会搜查到这里,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我去附近看看,找些野果和干净的水源,你在这里休息,不要乱动。”
      宋拾韵点头应允,看着萧殊安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他靠在巨石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黑衣人说的话。李崇山隐居姑苏寒山寺附近,化名清玄先生……这个信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为他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但他也清楚,前路必定更加凶险。李崇山能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归隐后也必定布下了重重防备,想要接近他、拿到实证,绝非易事。更不用说,还有大批黑衣人在追杀他们,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宋拾韵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握紧怀中的短刀,却见萧殊安提着一串野果和一只野兔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运气不错,找到了些吃的。”
      他将野果递给宋拾韵,又去溪边处理野兔。篝火燃起,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山谷中的清冷与孤寂。
      “殊安,”宋拾韵咬了一口野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你说,密册里提到的勾结外敌,会不会和二十年前的边境战事有关?”
      萧殊安正在翻动野兔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有可能。二十年前,西北边境曾发生过一场大败仗,朝廷说是将士轻敌,但事后有传言,是有人泄露了军机。现在想来,或许便是李崇山勾结外敌所为。”
      “若是如此,那这密册的分量,便不止是为父亲翻案那么简单了。”宋拾韵沉声道,“这关系到国家安危,关系到无数将士的性命。我们必须将真相公之于众,让李崇山受到应有的惩罚。”
      萧殊安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但仅凭我们两人,恐怕难以成事。李崇山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就算我们拿到实证,也未必能撼动他。我们需要找到可靠的盟友,比如当年被李崇山迫害的忠良之后,或是朝中尚有良知的官员。”
      宋拾韵心中一动,想起父亲当年的一位挚友,时任御史大夫的苏廉。当年父亲出事,苏廉曾试图上书为父亲辩解,却被李崇山打压,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不知他如今是否还在世。
      “我想到一个人。”宋拾韵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父亲当年的挚友苏廉,或许能帮我们。只是他被流放岭南,路途遥远,我们若要去找他,恐怕会耽误前往姑苏的行程。”
      “此事不急。”萧殊安道,“我们先前往姑苏,摸清李崇山的情况,拿到他勾结外敌的实证。待你伤势痊愈,我们再分兵行事,或是先去找苏廉,联合更多力量,再做打算。”
      夜色渐深,山谷中的篝火渐渐微弱。两人靠在巨石上,低声交谈着后续的计划,疲惫感渐渐袭来。宋拾韵靠在萧殊安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逃亡与追杀中挣扎,早已身心俱疲。若不是萧殊安的出现,他恐怕早已曝尸荒野,更别说知晓父亲的真相,拥有为父翻案的希望。
      “殊安,谢谢你。”宋拾韵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殊安侧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宋拾韵的后背,语气温和:“我们是盟友,更是朋友。往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响。两人瞬间警觉,萧殊安熄灭了篝火,宋拾韵握紧了短刀,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追兵,还是找到了这里。
      黑暗中,几道黑影悄然潜入山谷,手中的长刀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带着凛冽的杀意。为首之人眼神阴鸷,正是之前被他们制服又逃脱的黑衣人。
      “宋拾韵,萧殊安,这次看你们往哪里跑!”黑衣人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上!杀了他们,夺回密册!”
      几道黑影同时扑了上来,刀锋划破夜色,朝着两人直刺而来。萧殊安立刻将宋拾韵护在身后,手持长刀迎了上去。刀锋相撞的脆响在山谷中回荡,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宋拾韵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紧紧靠在巨石上,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他看着萧殊安在黑影中穿梭,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奋勇杀敌,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绕过萧殊安,朝着宋拾韵扑来。宋拾韵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刀锋,同时将手中的短刀刺向对方的腹部。黑影猝不及防,被短刀刺入,发出一声痛呼。
      但更多的黑影围了上来,宋拾韵渐渐体力不支,伤口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就在他即将被刀锋刺中的瞬间,萧殊安突然回身,一刀斩断了黑影的手臂,拉着他向后退去。
      “跟我走!”萧殊安大喊一声,带着宋拾韵朝着山谷深处跑去。那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湍急,或许能顺着溪流逃脱。
      黑衣人紧追不舍,喊杀声不绝于耳。两人跑到溪边,萧殊安毫不犹豫地拉着宋拾韵跳进了溪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让宋拾韵浑身一颤,伤口的疼痛愈发剧烈。
      溪水湍急,两人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身后的黑衣人咒骂着,却不敢轻易下水,只能沿着岸边追赶。
      宋拾韵渐渐失去了意识,只感觉到萧殊安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萧殊安,也为了那些被埋没的真相。
      溪水奔腾,带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去,却并未完全消散。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恩怨情仇,这场关乎忠奸善恶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最激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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