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等你》酌风

11、第 11 章 有心无意

　　“回报？你不是应该报答我小时候教你学习吗？”
　　舒乔的话一出口，池涣心里的算盘就都崩盘，算珠弹到自己脸上。
　　他镇静地收拾着心里散落的算珠，没事，还有得救。

　　“那这样吧，反正你在家工作，我就隔三岔五地给你冰箱送点吃的，你饿了热下就能吃。”
　　她只是不想他邀功，没想到发展成要他承包一日三餐，这也不大合适。
　　“那倒没必要，很麻烦你。”
　　“不麻烦，是老同学又是朋友，还是邻居，就这么定了。”

　　算了，现下没有拒绝的台阶下，等过几天他嫌做饭累了，再顺水推舟跟他叫停这件事。
　　一顿饭吃完，舒乔按照约定去洗碗，才发现料理台是特地根据池涣的身高做高的。可是池涣才来几天，根本没时间重新装修这个房子。
　　这时候，身后有温暖的气息袭来。

　　池涣站在她身后，正好比她高出个头，下巴微微略过她的头顶，伸手去拿前面壁橱里的茶杯。
　　“我的房东很喜欢给她妻子做饭，所以特地做了适合男性身高的料理台高度。当初我也是看中这点，租了这个房子。”

　　她侧目，发现他的身板彻底挡住自己，将她整个人都罩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贴近自己，她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安全感。
　　细细品味这种安全感，好似来自漫长的时光沉淀，纯净透亮。

　　“真巧，正好你也喜欢做饭。”
　　“是啊，特别巧。”

　　池涣走到一旁，准备烧水泡茶。在等水开的时候，他就靠在料理台边上，观察着她洗碗的动作，适时给她搭把手。
　　水流冲过她的手指，显得她的手更加瘦长白皙，手腕上凸起的圆骨上沾了滴水珠，更加衬出圆骨的可爱。
　　他看着，忍住不去用指腹摩擦那颗骨头，克制着亲吻她手指的冲动，让鼻息一阵阵地覆盖她的手背上。
　　眼眸变得更加漆黑，透出的光点变得锋利，内心又克制住这种欲望。

　　水开了，舒乔见他在发呆，就把洗好的碗都放好，然后绕过他身前去泡茶。
　　手突然被牵住了。
　　粗粝的指腹不经意地磨过她的手腕，有些痒痒的，连带着心里都起了痒。
　　舒乔扭头看向池涣，池涣只平静地说了句“我来泡茶就好”，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她收回手，手指轻揉自己的手腕，彷佛沾染了他残留的温度，有些烫手。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便从未跟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有些失神，还沉浸在回味里。

　　茶香扑鼻，一杯热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回过神来，看到池涣自上而下的笑眼。
　　“这个茶很好喝，你试试。”
　　舒乔接过杯耳，跟他的手指擦过，觉得茶杯也烫手起来。
　　她端着茶，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情，走向客厅。

　　身后，一道深刻的目光追随着她。
　　池涣了解她的性子，清楚他得等待和克制，也做好耐心细磨的心理准备，而这正也是给他喘息的时间。
　　无法想象，若是她允许他留在她身边，他会如何兴奋得疯掉。
　　在本该叛逆的年纪，他遇见了她，以为叛逆凭空消失，实际上却暂存在她那里。
　　他的所有情绪，都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抑或是牵制。

　　舒乔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磨砂着茶杯，意识到自己很久没与人亲密接触了。
　　忘了以前在哪里看过，拥抱可以缓解人的压力，甚至提高体内血清素的含量，总之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兴许，她下次见到邻居奶奶的时候，可以跟奶奶互相拥抱下。

　　池涣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舒乔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叹气式地笑了下。
　　“这茶符合小孩口味吗？”
　　舒乔闻言，露出温暖的笑意，“符合，我很喜欢这里面的花果香气，还带了丝丝甜味。”
　　以前，他们就一起说过咖啡太苦，茶过于涩，只有饮料比较适合他们的小孩口味。

　　两个人都想起过去，就开启了话题。
　　起初，她总是在顾忌什么，只用只言片语回应。后来被池涣感染，也一同沉浸在那段年少时光里。聊着聊着，池涣还跟她说起他曾经和朋友们的一些趣事糗事，她才发觉原来青春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只不过她鲜少了解他人的生活，阅读的名著里主人公的年少时期大多带着时代的惨淡。
　　舒乔想起母亲的遗憾，也想起母亲对她的希望，心里有两种色彩交织，不再惨淡。

　　晚上，微风不冷不热，吹着脸上有种轻柔的感觉，像是在和风拥抱。
　　舒乔索性将电脑搬到院中，一边吹着风一边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池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扭头发现他正站在院子里讲着电话，内容好像是跟工作相关。两个人的目光相触，池涣的声音压低了些，似乎怕影响到舒乔工作。
　　她的嘴角弯了弯，重新看回电脑屏幕，继续工作。

　　虽然隔着院墙，一人正讲着电话，一人正对着电脑，彼此都在舒适的夜风里“不合时宜”地工作，但是给她一种回到高中时代的错觉。
　　那时候，两个人要么肩并肩，要么面对面，一笔接一笔地做着习题，各自按照自己的进度学习不同难度的内容。待学习告一段落，两人又会把笔尖落到对方的习题上，讨论起来。
　　前几年她经常让自己陷在忙碌中，挤走孤单这种情绪可能会占据的时间，如今在偶尔发呆的细碎时间里，孤独的情绪也无从挤上她的心头。

　　“舒乔，开门。”
　　池涣双手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院门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舒乔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去开门，然后又给他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在她对面工作。
　　两人默契地做着彼此的工作，互不打扰，只是池涣有时候会轻点她手边的桌面，提醒她喝水。
　　她莞尔一笑，拿起水杯喝水。

　　他观察着她喝水的动作，她喝水的时候总是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同时睫毛轻颤，大概是她的思绪还沉浸在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中。
　　夜风袭来，风中已经有了凉意，他却觉得心里温暖无比，贪恋着与她这种默契无言的相处。

　　“有些晚了，你该洗漱休息了。”池涣说完，看到舒乔抬眼看向他，说话的声音不禁又柔和了几分，“你手头的工作应该不是今天就要完成吧？毕竟你一做起事来就会忘记时间，想要一气呵成，但是身体健康更重要。”
　　换作平时，舒乔会沉默应对，然后进屋继续工作，但是眼下她却想听他的话。
　　“好，那我就回屋了，你自己出去把门带上。”

　　等舒乔洗漱完，发现院子里的桌椅都被池涣收拾摆放整齐了，令她的眼神变得温柔。
　　他总是细心又耐心，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
　　此时又想起他的心意，这样一边拒绝人家，又一边接受着人家的好意，是她不认同的渣女行为。若是彻底推开的话，他会伤心吗？又或者说，现下他被拒绝后还和她来往，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思来想去，她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对待他，只好请学姐支援。
　　学姐在大学起就很受欢迎，为人开朗，性格亲切，就连她这样内向的人都能与之相处好。关于人际关系这点，她肯定有很多经验。
　　舒乔很少跟人说自己的私事，学姐一听好奇得不得了，竖起耳朵把她的心思都听个遍。

　　“这小子心思很深啊。”
　　“啊？”舒乔不解。
　　学姐笑了两声，才说：“我亲爱的舒乔，你对他有好感吧？你别否认，我就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的。”
　　她细想，不禁有好感，还有愧疚。毕竟她曾很长一段时间都把错推到他身上，尽管行为上是在自我惩罚，但也连带他一起挨了罚。
　　“还有啊，谈恋爱不同于结婚，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想，你喜不喜欢他的靠近，喜欢就接受！”
　　“上吧，我可爱的舒乔！打这小子个措手不及！”

　　舒乔被学姐说得面红耳热，最后感谢学姐，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便挂了视频。
　　她本想请教是否要跟池涣保持距离，怎么说着说着变成要跟他谈恋爱了呢？只谈恋爱不结婚，那不是很轻浮的想法吗？
　　舒乔不懂，又上网查看一些情感问题，发现很多人都把“恋爱”和“结婚”都分开看待，才发觉自己是偏向保守的思想。虽然也没什么问题的地方，但站在对立面的想法总是时不时地撬着她的心角。

　　假设她和他谈恋爱，那两个人就会近距离接触……
　　才刚假设，舒乔那丰富的想象力就开始驰骋，脑里被各种各样的画面占据，让她觉得身上尽管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吊带睡裙，也觉得很热。
　　她干脆走到院中散散火，但是一抬眼就看见池涣。

　　池涣手上提着一个装了衣服的袋子，说着他家热水器坏了，想过来蹭下水用。
　　当时在他家洗碗，她也没注意热水器是新的还是旧的，想着应该是他没有换新的，旧房子的电器出问题也正常，就直接开门把他引到二楼的浴室。

　　他跟在她身后，视线缠在她红扑扑的侧脸和耳朵上，还有跟着呼吸起伏的蝴蝶骨上。
　　明明如他计划，闯入了人家的私人空间，此时却打起退堂鼓，腹诽自己这种无耻的行为。
　　“舒乔，要不我还是回家烧热水吧？这么晚，就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看到他的脸颊上有些红晕。他如今的脸庞冷峻成熟，红晕在上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舒乔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见外的糊话。”
　　池涣的喉结滚动，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可能有点感冒吧，你去找找有没有感冒药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听起来还真有点感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