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可曾为我渡》南山南226

3、办公室的对峙

　　第三章办公室的对峙

　　第三节课的铃声在走廊里渐渐消散时，曹黎安才收起教案，朝着廖箐源的办公室走去。教学楼西侧的办公室背靠围墙，窗外爬满了青藤，风穿过叶片的缝隙，带着点秋日的凉意，吹散了走廊里残留的粉笔灰气息。

　　她抬手敲了敲木门，里面传来廖箐源清冷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冷山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比在教室里更浓郁些，混着淡淡的墨香，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雪夜，她躲在旧书店角落里闻到的味道。廖箐源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班级名册，黑色衬衫的领口扣得整齐，手腕上的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曹黎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教案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的边角。她没主动开口，耳后的新抑制剂贴纸贴得平整，却依旧挡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红酒涩香，与房间里的冷山味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高三（1）班的数学基础不算差，但两极分化严重。”廖箐源率先打破沉默，她抬眼看向曹黎安，目光锐利如锋，“上一任老师过于温和，班里几个Alpha学生已经有些松懈，尤其是江驰，你今天课上敲过他桌角的那个。”

　　曹黎安点头，想起那个支支吾吾的男生，语气平淡：“我会注意。”

　　“你似乎不太擅长应对挑衅。”廖箐源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刚才在教室，江驰故意说错步骤，其实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我只关注教学。”曹黎安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青藤，“学生的挑衅，不需要用情绪回应。”

　　廖箐源的瞳孔微微一沉，冷山味的气息骤然收紧，带着点压迫感：“但你忘了，这里是分化后的校园。Alpha的挑衅从来不止于课堂，他们能闻到你压抑的信息素，能察觉到你的克制——这在他们眼里，可能是示弱。”

　　曹黎安的指尖猛地攥紧，教案的边角被捏出褶皱。她猛地抬眼，红酒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几分，带着点尖锐的涩：“廖老师是在教我怎么当老师，还是在查我的底？”

　　空气瞬间凝固。

　　廖箐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往前倾了倾身，手腕上的疤痕彻底暴露在灯光下。那道疤痕比曹黎安记忆中更深些，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边缘不甚规整。“我只是提醒你，”她的声音低了些，冷硬的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在这所学校，太收敛未必是好事。”

　　曹黎安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疤痕。十二岁的雪夜，她躲在旧书店的储物间里，听着外面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还有玻璃破碎的声响。后来有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冷冽的雪松香，递给她一块裹着暖意的面包，手腕上也有这样一道疤。

　　是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曹黎安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当年那个女人看起来比现在的廖箐源苍老许多，而且……她怎么会在这里当老师？

　　“廖老师多虑了。”曹黎安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指尖依旧泛白，“我有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也有自己的方式教学生。”

　　廖箐源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冷山味的气息渐渐柔和下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曹黎安面前，封面写着“高三（1）班重点学生跟踪记录”。“这里有每个学生的分化情况和性格分析，包括他们的信息素阈值。”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江驰，他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你最好多留意。”

　　曹黎安拿起文件，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无意间看到廖箐源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谢谢。”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不用谢。”廖箐源的目光落在她耳后的贴纸边缘，“抑制剂最好每六小时换一次，你的信息素波动比常人明显，别大意。”

　　曹黎安的心猛地一颤。当年那个雪夜，递给她面包的女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提醒她记得按时注射抑制剂，因为她的Omega信息素天生不稳定。

　　她猛地抬头，对上廖箐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看不清的情绪。“你……”她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廖箐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想问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想问我是不是认识你？还是想问，当年在旧书店的人是不是我？”

　　曹黎安的呼吸瞬间停滞，红酒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带着强烈的涩意和一丝慌乱，与冷山味的信息素猛烈相撞。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又迅速被廖箐源刻意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压制下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曹黎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

　　廖箐源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青藤上。“没关系。”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风穿过青藤的沙沙声。曹黎安捏着那份文件，指尖的温度渐渐流失，而心底那道被冷山风拂开的缝隙，却在不知不觉中，又扩大了几分。

　　她知道，廖箐源一定认识她。而她们的过往，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实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