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可曾为我渡》南山南226

2、粉尘与山风

　　第二章粉尘与山风

　　第二节课的铃声刚落，曹黎安抱着教案走进高三（1）班。她没有急着走上讲台，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学生。

　　红酒味的信息素被抑制剂压得只剩极淡的涩，混在粉笔灰的干燥气息里，像雪下埋着的火星，安静得近乎不存在。她耳后的抑制剂贴纸边缘微微翘起，却没在意——比起信息素泄露，她更在意讲台下那几十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我是曹黎安，你们的新数学老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锋利，带着点冷硬的棱角，和她此刻的气质如出一辙。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她假装没听见，直接开始讲函数单调性的例题。她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连最复杂的导数推导都拆解成了易懂的逻辑。只是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黑板和教案上，从不与学生有多余的对视，连方才那个偷偷玩手机的男生，她也只是用粉笔头轻敲桌角，没有一句斥责。

　　“这道题的核心是导数符号的判断，谁来复述一下解题步骤？”

　　教室里静了几秒，没人举手。那个被敲了桌角的男生犹豫着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错了关键步骤。曹黎安没有上前纠正，只是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平静的审视。

　　“重新算。”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低头重新演算。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香樟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清晰。

　　曹黎安的余光，其实一直落在教室后门。

　　廖箐源靠在门框上，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她手里拿着语文备课册，目光直直地落在曹黎安身上，没有丝毫掩饰。冷山味的信息素混着松香，像雪后松林的风，悄无声息地漫进教室，缠在曹黎安的红酒信息素旁。

　　曹黎安的指尖在粉笔上捏出了白痕，讲题的语速却没有丝毫变化。她刻意不去看那道目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把精准的尺，丈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下课铃响时，曹黎安刚好讲完最后一道例题。她放下粉笔，转身说了句“下课”，便低头整理教案，没有给学生提问的机会。

　　直到廖箐源走进教室，她才抬起头。

　　“讲得不错。”廖箐源的声音依旧像冰面，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可，“就是太冷静了，高三的学生需要一点更直接的压力。”

　　曹黎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和她自己手腕上的烫伤痕迹有些相似。她很快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我有自己的节奏。”

　　廖箐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耳后翘起的抑制剂贴纸上。

　　“你的抑制剂快失效了。”她递过来一张新的贴纸，冷山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备用的，去补一下。”

　　曹黎安看着那张贴纸，没有立刻接。她的红酒信息素不受控地飘出一丝，带着点涩意的甜，和廖箐源的冷山味撞在一起，像雪地里突然落下的一缕春风。

　　“谢谢。”她终于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廖箐源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像触到了冬日的雪，却又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温度，顺着指尖窜进心底。

　　廖箐源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第三节课后来我办公室，聊聊班级情况。”

　　曹黎安捏着那张抑制剂贴纸，站在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窗外的香樟叶还在落，风里带着九月的暖，而她的心底，却像被那缕冷山风扫过，留下了一点细微的震颤。

　　她摸了摸耳后的贴纸，指尖碰到那道浅痕——十二岁那年，她从家里逃出来时，被养父推倒在碎玻璃上划的。此刻，那道疤痕不再发烫，反而带着一点松香味的暖意。

　　原来，惊鸿一瞥后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而她的高冷，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壳，在冷山风的吹拂下，正悄悄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