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可曾为我渡》南山南226

1、初见是惊鸿

　　第一章初见是惊鸿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撞在实验中学的走廊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曹黎安抱着一摞数学教案站在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门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是今早才接到通知的空降老师，Omega的红酒味信息素被强效抑制剂压得只剩一丝若有似无的涩，混在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里，像被雪埋住的火星，安静得几乎要消失。指尖掠过教案封皮时，她摸到了一道浅痕——那是上周收拾旧物时，被童年时留下的旧相框边缘划的，至今还在隐隐发烫。
　　推门进去的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这就是新来的曹老师吧？终于盼来个Omega了！”
　　“教哪个班的？数学？咱们组终于有个能镇得住那帮小子的了！”
　　四五个老师围上来，目光落在她耳后贴的抑制剂贴纸上，带着善意的好奇。曹黎安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高三（1）班，曹黎安。”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腕。她正低头改着语文试卷，笔尖在红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得像冰棱落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连眼尾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
　　是廖箐源。
　　曹黎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在教务处给的名单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这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语文教研组长，也是出了名的高冷。此刻，她连头都没抬，仿佛周围的喧闹与她无关，只有红笔在试卷上移动的轨迹，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廖老师，新来的曹老师，教数学的。”有人笑着招呼。
　　廖箐源这才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曹黎安怀里的教案上，然后缓缓抬眼，撞进曹黎安的视线里。那是一双极冷的眼睛，像终年不化的雪山，连阳光都照不进半分暖意。但在目光相触的瞬间，曹黎安清晰地看见，她的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曹黎安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的红酒信息素不受控地飘出一丝，带着点慌乱的涩意。廖箐源的冷山味信息素也在同一时间漫开一点，不是Alpha惯有的压迫感，而是像雪后松林里的风，清冽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
　　“你好。”廖箐源的声音像冰面，没有起伏。
　　曹黎安“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教案封皮的那道浅痕。她能感觉到廖箐源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却不敢再抬头——那双眼睛太像她记忆里的某个人了，像十二岁那年冬夜，雪地里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冷得让她想逃，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曹老师坐这儿吧，刚好空着。”有人指着廖箐源旁边的位置。
　　曹黎安犹豫了一下，抱着教案走过去。路过廖箐源身边时，她闻到冷山味里混着一点极淡的松香，像某种隐晦的安抚。她把教案放在桌上，刚坐下，就听见廖箐源的红笔“啪”地落在了试卷上。
　　她侧头看了一眼。
　　廖箐源的目光正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童年时被养父的烟头烫的。曹黎安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疤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廖箐源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红笔，继续改试卷。但曹黎安看见，她的笔尖顿了半秒，在试卷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红痕。
　　办公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拉着曹黎安问东问西，她都一一应付着，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廖箐源。廖箐源始终没再抬头，只有冷山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缓缓流动，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和周围的喧闹隔离开来。
　　预备铃突然响起。
　　曹黎安慌忙起身，抱着教案往门口走。路过廖箐源身边时，她听见对方低声说了一句：“第三节课，（1）班隔壁班听课。”
　　曹黎安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向廖箐源，对方刚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曹黎安看见那双冷山似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香樟叶，竟漾开了一点细碎的光。像雪地里突然出现的一缕春风，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好。”她轻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卷着香樟叶吹过，曹黎安的红酒信息素又飘出一丝，带着点涩意的甜。她摸了摸耳后的抑制剂贴纸，指尖碰到了那道浅痕——那是十二岁那年，她从家里逃出来时，被养父推倒在碎玻璃上划的。
　　她不知道，此刻的办公室里，廖箐源正看着她的背影，红笔悬在试卷上，久久没有落下。
　　冷山味的信息素里，混着一点极淡的松香。像她十二岁那年，在雪地里捡到的那只受伤的猫，明明想推开，却还是忍不住抱回了家。
　　窗外的香樟叶还在落，风里带着九月的暖。曹黎安站在高三（1）班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她不知道，这扇门推开的不仅是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更是她和廖箐源跨越了十年的、关于救赎与重逢的序章。而那些藏在眼神里的细微波动，早已在初见的惊鸿里，埋下了破镜重圆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