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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痕与新疑 ...

  •   第四章旧痕与新疑

      晚自习的灯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曹黎安坐在自己的临时工位前,指尖划过廖箐源给的那份重点学生记录,纸张边缘被夜风掀起微卷。大部分学生的档案都简洁明了,直到“江驰”的名字映入眼帘,她的指尖猛地顿住。

      档案页上的家庭信息一栏,“父亲:江宏业”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曹黎安的呼吸骤然变沉,红酒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一丝,混着办公室里残留的冷山余韵,形成一种尖锐又缠绵的气息。她记得这个名字——十二岁那个雪夜,养父在酒后打骂她时,嘴里反复提及的“债主”,正是江宏业。当年养父嗜赌欠下巨额债务,被催债人逼得走投无路,便将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而那道划在耳后的疤痕,就是他推倒她时,被桌上的碎玻璃划破的。

      档案里还附着一张江驰的初中毕业照,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下颌线的轮廓竟与记忆中某个催债人的侧影有几分相似。曹黎安的指尖抚过照片边缘,指腹泛起凉意,当年躲在旧书店储物间里听到的辱骂声、玻璃破碎声,突然清晰地涌进脑海。原来江驰是江宏业的儿子,原来她兜兜转转来到这所学校,终究还是没能避开当年的阴影。

      “还在看?”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曹黎安猛地合上档案,转头时正撞见廖箐源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依旧挽着,手腕上的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冷山味的信息素随着她的走近缓缓弥漫,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藏着一丝探究。

      “廖老师。”曹黎安迅速收敛情绪,将档案推到桌角,语气尽量平淡,“只是了解一下学生情况。”

      廖箐源走到她的工位旁,目光落在那份合上的档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江驰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父亲……早年名声不太好。”

      曹黎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她:“廖老师似乎很了解?”

      “不算了解。”廖箐源的目光掠过她耳后的抑制剂贴纸,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多年前处理过一起校园纠纷,牵扯到他父亲的债务问题。”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还见过一个躲在书店里的小姑娘,和你现在的眼神很像。”

      曹黎安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刻意避开廖箐源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廖老师记错了吧,我小时候很少去书店。”

      “是吗?”廖箐源的声音低了些,冷山味的气息渐渐收紧,“可我记得,那个小姑娘耳后也有一道浅疤,也是Omega,信息素带着点涩涩的甜,和你很像。”

      空气仿佛凝固了,曹黎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敲在胸腔里。她知道廖箐源是故意的,故意抛出这些线索,试探她的反应。可她不敢接,不敢承认,那道疤痕背后藏着的屈辱与恐惧,是她用尽多年力气才筑起的围墙。

      “可能只是巧合。”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起身拿起教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廖箐源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直到曹黎安走到门口,她才开口:“江驰最近在课堂上的挑衅,不是针对你这个人。”

      曹黎安的脚步顿住。

      “他父亲去年因债务纠纷入狱,他心里憋着气,总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他。”廖箐源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但你要小心,他能闻到你信息素里的不安,这会让他更肆无忌惮。”

      曹黎安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教案,声音沙哑:“谢谢提醒。”

      走出办公楼时,夜风带着九月的凉意,吹得她耳后的贴纸微微晃动。她摸了摸那道疤痕,指尖传来熟悉的涩意,而廖箐源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廖箐源到底知道多少?她当年出现在旧书店,是偶然还是刻意?

      接下来的几天,曹黎安刻意避开与廖箐源单独接触,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撞见她。早读课的走廊里,廖箐源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冷山味的气息随着风飘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牵引;数学课上,江驰果然变本加厉,故意在她讲题时提出刁钻的问题,甚至在草稿纸上画些挑衅的图案,而每当她快要失去耐心时,廖箐源总会恰好出现在教室后门,冷冽的目光扫过江驰,让他瞬间收敛。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曹黎安正在讲解圆锥曲线的综合题,江驰突然举手,语气带着挑衅:“曹老师,这道题用参数方程解是不是更简单?可我听说,有些老师自己都不会参数方程,只会照本宣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曹黎安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曹黎安的指尖捏着粉笔,指节泛白,红酒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带着点尖锐的涩。她正要开口,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咳。

      廖箐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落在江驰身上,语气冰冷:“既然你觉得自己会,不如上来给大家讲讲?”

      江驰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廖箐源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曹黎安,目光里带着点鼓励:“曹老师,继续吧,我旁听。”

      曹黎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参数方程的解题步骤。她的字迹依旧清隽,思路却比之前更清晰,每一步推导都精准利落,连最复杂的化简过程都讲解得通俗易懂。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江驰低着头,再也不敢出声。

      下课铃响时,曹黎安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她放下粉笔,转身时正撞见廖箐源的目光,那道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反而带着点温和的认可。冷山味的信息素与她的红酒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尖锐的碰撞,而是一种微妙的契合。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江驰走在最后,经过曹黎安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曹黎安愣了一下,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没说话。

      “他不是坏孩子,只是太缺安全感。”廖箐源走到她身边,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就像当年那个躲在书店里的小姑娘,用尖锐的外壳保护自己。”

      曹黎安的心跳猛地加快,转头看向廖箐源:“你到底想怎么样?”

      廖箐源看着她,目光深邃:“我不想怎么样。”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疤痕,“只是觉得,有些过往,不该成为困住自己一辈子的枷锁。当年你能从那个雪夜里逃出来,现在也能正视它。”

      曹黎安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红酒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弥漫开来,带着点委屈的涩。她别过脸,声音带着点颤抖:“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知道。”廖箐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十二岁那年从家里逃出来,在旧书店躲了三天三夜;知道你耳后的疤痕是怎么来的;知道你怕极了争吵和破碎的声音。”

      曹黎安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因为当年找到你的人,是我。”廖箐源的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温柔,“当年我跟着我父亲去催债,看到你被推倒在碎玻璃上,是我把你扶起来,给你递了面包和抑制剂。只是后来你醒过来之前,我被父亲强行拉走了,等我再回去找你时,你已经不在了。”

      冷山风般的气息包裹着曹黎安,带着点松香味的暖意,驱散了她心底多年的寒意。原来当年那个带着冷山味的人真的是她,原来那场相遇不是偶然,重逢也不是巧合。她看着廖箐源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着她,被她养父推搡时撞到桌角留下的。

      “为什么现在才说?”曹黎安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愿意记起来。”廖箐源的指尖轻轻靠近她的耳后,却在触碰到疤痕前停住,“我花了很多年才找到你,不想因为过去的事,再次把你吓跑。”

      办公室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粉笔灰的气息混着冷山与红酒的香,形成一种温柔的氛围。曹黎安看着廖箐源深邃的眼眸,心底的围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知道,这场试探与防备的拉扯,终于迎来了转折点,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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