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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终于叫我培安了 颜培安办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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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培安办好所有手续走出医务处,走廊里只有玥玥和章宇坐在长椅上。
“梁晨呢?”
玥玥抬起头,“走了。”
“走了?”颜培安的语调瞬间升高,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去哪了?”
“我不知道。”玥玥低下头,“我和她说了你这三年……”
他表情凝固,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血丝和瞬间被抽空的茫然。他刚失去了爷爷,现在……梁晨又走了?
又一次。
“她不该回来的,哥。”玥玥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家吧,好不好?我们回家……”
他没有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刚才梁晨就是从那里走的吧。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他轻轻抽出手臂。
“哥!”玥玥想拉住他。
章宇按住她,摇了摇头。
颜培安转身走向电梯。
看着哥哥孤独而执拗的背影,让玥玥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哽咽着问章宇。
“没有,只是有些话需要他们自己说开。”而后轻轻抱住了她。
他拨打着她的手机号,关机。
机场、高铁站、还是哪个酒店......她会去哪儿?
他坐上车,却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或许......去会议中心?
夜晚的会议中心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巡逻。
他找到会议筹备方的办公室,敲开门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正要下班。
“您好,打扰了,我需要今天参会人员Ashley Liang的联系方式。”他开门见山。
“抱歉,参会者信息不能随意提供……”
“我是颜培安,仁和医院的。”他打断对方,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单位,“她是我的家人,有急事。”
对方显然听说过他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那……您稍等。”
工作人员调出参会名单。颜培安俯身去看,目光迅速锁定那个名字:Ashley Liang,拜乐医疗有限公司。
他记下公司名称,转身就走。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启动。深夜的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他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还好,他认识拜乐科技北京分公司的人。
电话接通时,对方明显很惊讶:“颜总您好,有什么事情吗?今天会议您还满意吗?”
“王总,抱歉打扰。”颜培安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上海总部市场部的Ashley Liang,她明天……还会在北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Ashley?她不是今天刚在会上发言吗?听说表现很好,上海那边打算调她来北京……”
“她回上海了?”他似乎并未留意对方在说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她应该还是要回上海,等工作交接结束后再来北京入职。”
“谢谢。”他挂断电话,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远处的高楼仍有星星点点的灯火。这座城承载了他所有的回忆——甜蜜的、痛苦的、再也回不去的、再也忘不掉的。
三年前,一声不响的离开。
三年后,爷爷用最后的气息将她拉回他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消失。
哪怕要追到上海,追到天涯海角。
他相信她那年的突然离开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他启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仪表盘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亮那双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承载着几分莫名的安心。
第二天,他去了上海。
浦东新区的高楼在秋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辉,玻璃幕墙映着流动的云。他静静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门被轻轻推开。
“Ashley,这是这次会议主办方的颜总,他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Ian微笑着介绍。
她长发柔顺地搭在肩头,抬头看见他的那一刻,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睛睁大。
“谢谢……谢谢颜总。”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颜培安看了一眼她,又将目光转向Ian,语气从容地说:“非常期待今后和拜乐公司的合作,所以梁小姐什么时候去北京呢?”
“我这边随时放人,Ashley,你不是还有年假没休吗,早点去北京安置一下吧。”Ian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
“我……”她目光掠过颜培安,他的眼神像一片沉静的湖。
“好,我会尽快和Amy交接好的。”
下了班,晚风微凉,街道两旁梧桐叶沙沙作响。她拿着包走出办公楼,他几步就跟了上来,与她并肩。
“你来上海干什么,开会吗?”
“来要本金和利息。”
“你去哪儿?”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他接得自然。
“我回家。”
“好,那打个车吧?”
“我习惯坐地铁。”
“好,那就坐地铁,”他接过她手里有些沉的包,“走吧。”
地铁里人群拥挤。
他站她身旁,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抵住车身,把她护在角落里。
她偶尔抬头,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眼里流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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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灯光昏暗。
“怎么不租个好点的房子?”他跟着她一步步往上走,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必要,一个人怎么都能住。”她停在五楼,掏出钥匙。
门推开,他跟她走进来,客厅不大,浅木色地板,米色沙发旁立着一盏落地灯。小茶几上放着几罐啤酒。
他目光扫过啤酒罐。“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跟谁学的?”
“自学的,偶尔小酌。”她低头换鞋,声音闷闷的。
听到“自学”两个字,他神色明显松了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走到阳台,他指了指那两盆生命力微弱的植物问道:“为什么在家里种大蒜?”
“那是水仙。”她忍不住笑了。
话音落下,两人顿住,四目相对。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嘈杂的菜市场里,他把大葱错认成蒜苗,还理直气壮地说“他俩长得也太像了”。
她察觉到他也在笑,眼神渐渐柔软。他走近她,一步一步,直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
“培安,你要干什么……”
“你终于叫我培安了。”
他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跌在她手背上,温热一片。
她的心疼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