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再无眼泪》松落雪

13、在想老婆 除夕夜，电

　　除夕夜，电视里正放着春晚，小品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牛肉。

　　梁宵全程埋头只顾着吃，盘子里的牛肉不一会儿便被他一扫而空。母亲努力找着话题，问梁晨研三的学习生活，问毕业后的打算。

　　“对了晨晨，”母亲夹了个饺子放到她碗里，“你王阿姨说，教育局今年要招一批老师，你毕业回来正好能赶上。离家近，工作也稳定。”

　　梁晨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梁宵的耳朵立刻竖起来，眼睛往她手机屏幕上瞟。

　　她拿起手机，是颜培安发来的红包，备注写着：“给小猪买糖吃，新年快乐。”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回复了一个“谢谢二师兄”的表情包。

　　“姐，有人给你发红包诶！”梁宵凑过来看，“多少钱啊？”

　　“别瞎凑热闹。”梁晨把手机屏幕侧过去，“这是我做家教的钱。”

　　“哦——”他拖长声音，坐回椅子上，眼神却还在她手机上打转，“我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呢。”

　　母亲笑了笑，“你姐姐是要回来当老师的，找什么男朋友啊？再说了，北京人瞧得上我们小地方的人。”

　　“那不一定，”他扒拉着碗里的饺子，“我觉得我姐长得挺漂亮的，没准真有人看上呢。”

　　梁晨低头喝了口饺子汤，热气氤氲中，她想起颜培安说“我要早点把你娶回家”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又弯了弯。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梁宵的眼睛。

　　趁母亲起身去厨房的间隙，他迅速凑到梁晨身边，压低声音：“姐，我都看见了……那个备注‘二师兄’的，是你男朋友吧？”

　　梁晨心里一惊，下意识捂住手机：“你可别乱说。”

　　他带着打探的语气问，“姐，你真找了个北京男朋友啊？”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厨房方向：“不许让妈妈知道！”

　　“我替你保密。”他挣开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要不给我发个红包，表示表示？”

　　梁晨无奈，只好给他微信转了二百块钱“封口费。”

　　从那天起，梁宵对姐姐的手机产生了异常的兴趣。

　　年初二晚上，姐弟俩正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妈妈忽然喊梁晨，“晨晨，快来卫生间帮我染染头发，后面的白头发我看不到”。

　　“来了。”她放下手机起身，手机屏幕仍然亮着。

　　梁宵拿起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点开了和“二师兄”的聊天窗口，最新消息是5分钟前发的：“爷爷今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玥玥问了三次了。我也想问，但怕你嫌我烦。”

　　再往上翻，是密密麻麻的日常分享：‘二师兄’发来的年夜饭照片、深夜的“晚安”、清晨的“早安”，还有那些自然而亲昵的称呼，他使劲往上滑，翻到了银行卡的密码。

　　他的心跳加快了，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某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姐姐真的找了个富二代……那他作为弟弟，是不是也能沾光？那些他渴望却买不起的球鞋、游戏机、最新款手机，是不是就不再是奢望？

　　想到这儿，他点开了和姐姐的聊天对话框。

　　转账成功。

　　他快速删除了转账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手心全是冷汗。

　　梁晨的声音忽然从卫生间门口传来，“梁宵，不许乱翻我手机。”

　　他吓了一跳，强装镇定：“谁稀罕你的手机啊。”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姐，我做卷子去了。”

　　“去吧，这还差不多。”

　　同一时间，北京。

　　颜培安刚陪爷爷做完睡前的腿部按摩，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点开，是银行发来的扣款提醒短信：

　　“您尾号****的储蓄卡消费10000.00元……”

　　回到自己房间，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扣款记录，知道这张卡密码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梁晨了。

　　难道是梁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她连他送的香水都拒绝了，说等自己工作后再买；她还给玥玥多补了几节课，说是住在他家时的伙食费。

　　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颜培安笑了笑，就算真是她用了，又怎么样呢？老婆不就是用来疼的吗？

　　她拿起手机，看到颜培安发来的新消息：

　　“在干嘛？”

　　她笑着回复：“在帮妈妈染头发。你呢？”

　　几乎是秒回：“在想老婆。”后面又加了个撒娇的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颜培安靠在床头，想象着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脸红红的抿着嘴笑。

　　梁晨刚发出“谁是你老婆啊”几个字，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母亲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晨晨，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梁晨立马把手机调成静音：“没跟谁……就是和室友而已。”

　　“是吗？”母亲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她在床沿坐下，“楼上马阿姨家的儿子去年毕业的，考上了家这边的公务员，你马上也要毕业了，要不要认识认识......”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年快过完了，繁华已渐渐散去，只剩下家常的宁静。

　　梁晨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毛衣，突然就不想再隐瞒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相册，亮着的屏幕上，是和颜培安的合照。

　　“妈，我交男朋友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她接过手机，看着那张亲昵的合影。

　　“是咱们这儿人吗？在哪里工作？”

　　“不是，他是北京人。”

　　“北京人？”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你这孩子…….之前不是说上学不打算交男朋友，要专心学业，毕业回家当老师吗？”

　　“我很喜欢他，妈。”梁晨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也很爱我。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母亲眉头忽然紧皱。

　　“妈，你怎么了？”她看着母亲的脸色蜡黄，“是身体不舒服吗？”

　　“估计是这一两天吃韭菜饺子吃的，有点烧心，胸口闷闷的。”

　　梁晨站起来，把窗户开了一点点缝。

　　“那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经营医院的。”梁晨老实回答，又急忙补充，“但他很努力的，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医院现在主要是他在管理.…..”

　　母亲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这个成绩优异、从小就不让她操心的女儿，此刻脸上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光彩，那是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才会有的模样。

　　“晨晨，”母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能因为人家家里条件好就上赶着。女孩子，终究还是要自己经济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连退路都没有。”

　　“我知道，妈。”梁晨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会自己找工作的，不依赖他。”

　　母亲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要你考虑清楚了，妈就支持你。只是......”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北京那么远，你这一去，妈想见你一面就难了。”

　　“不会的妈，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等宵宵高考完，再接您去北京住好不好？”她依偎在妈妈身边，“我永远是您的小棉袄”。

　　“好，妈妈等着。”母亲摸着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