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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年初四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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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四清晨,天刚蒙蒙亮,窗户玻璃上还挂着寒气,梁晨收拾好行李箱走到客厅。
“妈,一会儿我自己去车站就行,不用送了,今天家里还降温了,要是出门记得穿件厚衣服,早餐我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呢。”
无人应声,只有老式挂钟滴答走着。
她心里莫名一沉,放下手里的包,转身推开母亲卧室的门——只见母亲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妈——!”
梁晨冲过去,膝盖撞到地板咚的一声,手提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她摸着母亲的手,冰凉,僵硬。“妈你怎么了……快醒醒……”
“梁宵!快起来!”她朝弟弟的卧室大声喊着。
无人应答。
她跌跌撞撞冲到弟弟卧室门前,用力敲着门:“梁宵,梁宵!”
门内传来含糊的嘟囔声,“干嘛啊……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拉开一条缝,梁宵顶着鸡窝似的乱发,眼皮耷拉着,他揉着眼,语气满是不耐烦:“知道你今天走,不用专门跟我说一声......”说完他转过身,想回到床上继续睡。
“妈妈昏倒了,快打120!”梁晨一把拉住他。
“啊?”
梁宵跑到妈妈卧室,看到她真的躺在地上,回到房间找起手机,“诶,我手机哪儿去了,昨天晚上还打游戏来着......”
“好了别找了,我打!”看着帮不上任何忙的弟弟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她拿起手机朝他大吼一声。
“你朝我发什么脾气?”梁宵怔怔地看着梁晨,“又不是我让妈妈晕倒的。”
梁晨顾不上在一旁碎碎念的弟弟,她捂着母亲冰冷的手不断哈着气,“妈,你醒醒,救护车一会儿就来,昨天您不是还答应我以后跟我去北京吗,妈......”
冷白色的荧光灯笼罩着医院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时间在这里被拉长、凝滞。
抢救室门上亮着那盏刺眼的红灯,“正在抢救”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梁晨眼底。她背靠着冰凉的墙,攥着手,指甲无意识地抠进掌心,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撞着。
终于,那扇沉重的门向内打开。医生走出来,口罩松垮地挂在耳后,“病人突发心梗,”他的眼睛里写满遗憾,“很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轰”的一声,梁晨感到脚下的地板好像塌陷了。所有声音瞬间退潮,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她腿一软,脊背贴着墙壁滑下去,视线模糊一片,只看到医生的白大褂下摆缓缓移开。
梁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从母亲被推进去,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好像在等一场无聊的电影结束。直到听到医生的话、看到姐姐瘫坐在地,他才缓缓起身,慢吞吞地蹲下来,扯了扯梁晨的袖口。
“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你说话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时,梁晨手机响了,她猛地一颤,像被铃声惊到一般,然后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嘴唇哆嗦着,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晨晨,”颜培安的声音传来,“快到了吧,一会儿我去接你啊。”
堵在喉咙里的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条裂缝,咸涩的泪水疯狂涌出,滑过下巴浸湿袖口,梁晨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那即将溃堤的呜咽。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没赶上车吗?”
她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对着话筒传递着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梁宵拿过姐姐的手机,“喂,我们在医院,我们......我们妈妈刚刚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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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培安赶到时夜已经深了,老式小区楼道里灯光昏暗。
他敲门,开门的是梁宵——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看到这个气质不凡的陌生男人,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颜培安。
客厅狭小陈旧,他走进屋内,看到梁晨蜷在沙发角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他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晨晨,我来了。”
她沉默。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他心疼的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前几天妈妈说背疼……昨天她恶心……我该昨晚就带她去医院的,都是我不好……”
“不要那么说,”他用拇指轻轻擦拭她的眼泪,“这种事谁也无法预料。”
“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吗?”梁宵歪着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对,我叫颜培安。”
“我叫梁宵。”
男孩的眼神在颜培安的手表上停驻,那目光里掺着好奇,也有着难以察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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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梁晨给弟弟收拾着行李,梁宵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姐,要不你们带着我一起去北京吧?”他用试探的语气说。
“你去北京干什么?在家好好准备高考,”梁晨停下动作看着弟弟,“别让妈妈失望。”
“你一走,家里就剩我一个,我害怕。”他撇撇嘴,语气黏糊糊的。
颜培安在阳台接着工作电话,听到姐弟俩的对话,他走回客厅说:“如果梁宵想去北京,我可以联系那边的高考冲刺班,辅导班的老师可以随时反馈他的学习情况……”
梁宵一听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下去。他赶紧坐直身体:“算了算了,北京那边和家里用的教材不一样,还得重新买,麻烦,我不去了。”
“嗯,还是让他在家里复习吧,”梁晨说,“万一打扰到爷爷和玥玥就不好了。”
“好,听你的。”颜培安说道。
临走时,梁宵斜倚在门框上。
“姐,再转我点钱呗。”他笑嘻嘻地说,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桌子上颜培安的车钥匙。
“怎么又要?前几天不是刚给你?”梁晨无奈的看着他。
“你这一走,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梁宵眨眨眼,刻意瘪了瘪嘴,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毫无愧意,“教材费、生活费……哪儿不得用钱?现在东西多贵啊,姐。”
颜培安看了看梁晨紧蹙的眉头,掏出手机:“来,加微信,以后有需要跟我说。”
梁宵脸上那点刻意堆砌的可怜瞬间一扫而空,“谢谢姐夫!”他声音甜得发腻,嘴角咧开。
“培安,你别惯着他。”梁晨想伸手去拦。
“放心吧姐,”梁宵加完好友迅速把手机塞进裤兜,“我肯定不乱花钱,也不打扰姐夫工作。”那殷勤劲儿,与几分钟前堵门的无赖判若两人。
“好好学习,需要钱给我要。”梁晨叮嘱着他,“路上小心点,一摸考试好好考!”
“遵命!”说完他便高兴地下了楼。
“好了,”颜培安拍拍梁晨的肩膀,“我们也收拾收拾东西回北京吧。”
“嗯。”她点点头,她拉着他走到挂有父母遗像的卧室里,“爸妈,他是颜培安,是我的男朋友。”
“叔叔阿姨,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晨晨,等结婚的时候我们再来看您。”
“只有结婚的时候才回来吗?”梁晨小声嘀咕着。
“等你一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