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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蝴蝶折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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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着和霆下进入暗门,一路向下,直抵三层。
近日炎热,巷道里却像是开足了冷气,潮湿的寒气自四周墙面渗出,钻入皮肤每一个毛孔,令人胆寒生津。
很快,几人在第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奇怪的是,这次的门根本没有上锁,就这么大大敞着。
敏昂一见这满屋子黄金珠宝,根本挪不动脚,他下意识上前几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老板,这..”
和霆轻笑一声,没多解释,又带着他们继续前行。
果然,放武器的这扇门,同样没有上锁。
储磐仔细扫过屋内,不仅是刚才见到的黄金,武器似乎也比之前多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和霆仍在不断敛财变现。
他们接连走过几个房间,一些储磐之前未打开过的门,里头放着的多是一些纸质的文件和密封的硬盘。
想来这些大概是历年来的资料与核心母版。
看来和霆没有完全把东西删除,只是换了一种留存方式。
直至走到下一间房,储磐愣住了脚步。
这个房间原先关押的那个少年,颂丹的孙子,不见了。
房间空空荡荡,只有那伫立其中的铁栅栏,昭示着不是储磐记忆错乱。
和霆没作停留,储磐也从房间慢慢收回目光,沉默着紧随其后。
等到再来到一间房时,里头竟已有两个人在等候。
这里被布置成了精致的西式餐厅,一张雕花繁复的长桌摆放正中位置,墙面装饰几幅复古油画,桌上整齐摆好银质餐具,还点缀着盛开的鲜花。
而角落料理台,一名戴着厨师帽的人正低头忙碌,专心烹饪。
另一个人则坐在桌角,手中把玩一把枪。
她个子不够高,脚悬空碰不到地面,晃着脚尖,一下下撞在桌腿,那副神情,像是谁让她不满意,就会用枪打爆他脑袋。
“A姐。”
“A姐。”
两人先后开口打招呼。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眼。
“坐。”
和霆坐在正对门口的主位,敏昂与储磐在他的下首两边落座。
“好了吗?”他抬头看向桌角,A姐终于从那一端跳下,走到那厨师面前。
“好了吗?”A姐重复一遍和霆的话,那厨师连连点头,结结巴巴用蹩脚的华文回答:“快..快好了。”
“这是我特意请来的,说是米其林主厨,一会儿尝尝。”和霆说着,起身走至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他抬起唱臂,唱针一落到那圈圈层层的纹路里,婉转悠扬的曲调便缓缓流淌开来。
不是与餐厅风格相当的古典乐,也不是当下最受欢迎的流行乐,而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位知名港台女歌手的温婉小调。
餐食的香气,伴着女歌手清润软糯的声线,一同在空气中缠绵缭绕。
敏昂与储磐面前都是煎至恰到好处的牛排,唯独和霆面前,只摆着一碗清粥。
“A,不一起尝尝?”和霆看了眼在门口抱胸而立的A姐,发出邀请。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没胃口。”
“行,那我们吃。”和霆唇角微勾,舀起一勺粥,慢慢吹凉,才送入口中。
下首两人各有心事,敏昂食不知味,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古怪。储磐只浅尝一口,看牛排中心溢出的肌红蛋白,有些倒胃口,索性放下了刀叉。
和霆看着倒是心情不错,一碗白粥,无菜无伴,他一勺一勺往嘴里喂,竟慢悠悠见了底。
转眼扫向下首,他的视线停在储磐几乎未动的餐盘上,拿起餐巾轻轻掖了掖唇角,淡淡道:“看来这主厨手艺也不过如此,费心找来,终究是虚有其名。”
说完,他放下餐巾,轻声唤了句“A。”
“知道了。”门口的A姐应声而动,径直走向那名还在发愣的外国厨师面前。
“砰——”
一声闷响,鲜血混着脑浆迸溅开,料理台与地面都是一片狼藉。敏昂离得最近,刚举到嘴边的餐叉,瞬间沾上些许红色黏液,正扯着丝往下落。
他手一颤,银质餐叉‘叮’一声落在瓷盘上。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绵长的温柔女声,透过唱片机,不知疲倦的裹挟而来。
“真就那么不好吃?”
和霆仿若无事发生,看着敏昂面前剩下的半块牛排,问的十分认真。
敏昂盯着面前那块肉,脑浆混合物像细碎的黑胡椒,星星点点撒在肉上,他勉强忍下了翻涌的胃酸,回道:“还..还行..”
“那就好。”和霆淡淡开口,又漫不经心补了句:“还以为,相义华家里厨师,做得更好呢。”
此话一出,敏昂的冷汗瞬间从背上落下。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回道:“跟着您吃过两次..很一般..”
储磐始终在一旁,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对和霆今日的真实目的,有了不同猜测。
“哦?”和霆指尖在桌面轻敲,慢悠悠开口:“那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冒这样的险呢?”
“让我猜猜,钱?女人?还是..这个园区?”
和霆缓缓摊开手,唇角依旧挂着笑,眼神却是冰冷又锋利。
敏昂冷汗已经控制不住从额角往外溢,他猛地起身辩解:“老板,我没有..您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哦?怎么,还需要我找证据给你?”
“不..不是的。”敏昂双腿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和霆面前,“我跟了您十来年,对您一向忠心,我绝不会..绝不会..”
痛哭流涕的辩解不绝于耳,和霆不耐烦地打断他,“好了!”
“你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话音刚落,和霆抬手便是一枪。
而在敏昂血液迸溅的同一时刻,储磐猛地拔枪,漆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和霆的脑袋。
一旁的A姐也立即做出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举枪对准了储磐。
一时间,空气凝滞,无人敢动。
“呵。”
和霆轻笑一声,率先打破僵局,他慢悠悠从身上摸出样东西,毫不在意地丢在桌上。
那是一颗,金色的,草莓。
储磐一见这样东西,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顿时充满怒气。
和霆像是笃定他不敢开枪,慢条斯理拿起桌上餐巾擦去身上沾的零星血迹,重新坐回主位。
“动手啊。”他胜券在握地弯了弯嘴角,“怎么?怕了?”
储磐指腹扣着扳机,却死死按不下去..
和霆嗤笑一声,伸手轻而易举抽走他手中的枪,反手扔给身侧的A姐,命令将其绑住。
“他在哪!”储磐再也控制不住,怒声嘶吼。
和霆看他死到临头还惦记别人,只觉可笑。
“行,成全你,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不多时,非奕文持刀而入,冰凉的刃抵着捆绑严实的肖赤瑛,一同进到房间。
肖赤瑛一见储磐被伏,瞬间激动地挣扎起来,可嘴里塞着东西,除了沉闷的呜呜声,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储磐见他周身无伤,心中稍安,随即转悠看向和霆,声音冷硬:“想知道什么,你直接找我!”
“呵。”
和霆低笑一声,倒是没料到储磐这么快就分清局势。还以为也能听到他的辩解、哀求,没想到,承认的倒是很干脆。
“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和霆走近几步,凑在储磐耳边,声音又轻又低,一字一句,十足阴骘:“是颂丹的孙子。”
说完,他忽然笑出声,“我不过是割了那两只不听话的耳朵,他就吓得把你们进来的消息,全抖出来求饶了。”
看着储磐阴沉的脸色,和霆心底涌起浓烈快意。人性这么肮脏的东西,竟然妄图一颗良心。被看到了脸,不斩草除根把人杀了,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走?
真是,蠢。
“他说,你们在找一个人,让我想想,是谁呢?不会是...徐霜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和霆缓缓坐下,靠在椅背,语气似乎真的很遗憾。
“徐霜啊..已经被我吃掉了,她永远..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满脸沉醉,嘴角挂着温柔笑意,仿佛在诉说什么无比幸福的事。
一旁的A姐盯着和霆这恶灵附体般的癫狂模样,微微皱眉。
“你说什么..”储磐猛地睁大眼睛,目光落在和霆面前空空如也的碗中,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
和霆笑意更甚,像是陷入病态的上瘾,语气轻快又尖锐:“还是你替我背回来的。是你亲手把她,送给我的。”
“和霆!!”
一声暴怒的嘶吼响彻房间,谁也没看清储磐何时挣脱束缚。他反手抽出藏于脚踝的短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暴起,疯了似的扑倒和霆,往他心口扎去。
“住手!”
非奕文厉声大吼,手中利刃已经贴着肖赤瑛的脖颈划下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
这抹红色扎进储磐眼睛,他浑身一僵,竭尽全力,才堪堪在扎死和霆之前停住动作。
寻常束缚根本无法困住储磐,若是静待时机,未必没有翻盘机会。可徐霜竟是以这种方式消失,几乎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理智,再也无法冷静思考。
当冰冷的特制手铐反拷在手腕上,这一刻,所有事情都像陷入死局。
肖赤瑛不顾脖颈的伤,硬生生想挣开非奕文冲去储磐身边。储磐盯着他不停渗血的脖颈,一遍遍让他别动。
和霆眯着眼,静静看这两人,忽然觉得无比恶心,把他喜悦的心情都冲淡了几分。
“蠢。”他走到两人中间,语气淡漠:“还以为只有你那跟班小孩儿蠢,逗一逗,就愿意用死来保护你,没想到你也这么蠢,岩帕!”
他弯腰捡起储磐掉落的刀,狠狠一刀捅进他的肩头。
剧痛来袭,储磐青筋暴起,只是疼痛反倒让他清醒几分,他在和霆话里捕捉到关键,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终于连贯起来,提前设伏,又突然间说什么珠宝失窃...
原来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小顽童的死,在和霆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储磐攥紧拳头,指节作响,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对,还是这样的表情最好。
和霆嘴角微勾,十分满意。他举起枪,眼神如冰一样森寒,毫不犹豫,直直扣下扳机。
储磐避无可避。“砰——”的一声,子弹钉在他胸膛上。
肖赤瑛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无限拉长,每个动作都变成慢镜头,他亲眼看着子弹穿进储磐胸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所有视线..
“呜!呜!!呜!!!”
压在喉咙的嘶吼几乎要冲破一切,肖赤瑛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般挣扎,非奕文差点被他掀翻,最终只能狠狠一手刀,直接劈在他后脖颈。
泪自眼角滑落尘土,肖赤瑛似蝴蝶折断翅膀,重重跌落在地。
陷入黑暗最后一刻,视线朦胧,只见心爱之人,缓缓低垂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