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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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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滇城,太阳非常之毒辣,一出门,皮都要晒脱一层。
暑假里,附近的孩子们都爱成群结队扎进水库玩。
妈妈勒令小赤瑛不许出去瞎玩,交托给了在家看书的爸爸。可他天生闲不住,像只猴儿。
趁爹不备,他一溜烟就钻出家门,好在也没去别处,只是晃悠到了自家草莓园。
七八月份太热,草莓过了果期,肖女士多半时间都在棚里育苗。
中午是最热的时候,为了保护新苗,棚里会定时开喷雾降温。
小猴随机选了个棚,里头雾气缭绕,成片的草莓苗绿意葱茏,宛如仙境。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棚中间,当自己是孙悟空进了蟠桃园,在里头跳来跳去当逍遥神仙。
等跳够了,衣服也差不多湿透,这才心满意足走出去。
没想到一出棚,就见到了小猴的母亲大人。那不是花果山仙石,而是端着饭碗的肖女士。
肖女士一见头发湿哒哒黏在脑门的‘三毛’儿子,饭也不吃了,抬脚就追。
母亲大人自然追不上尚未进化的猴儿,还是小猴突然通了人性,见她捂着肚子跑的快要岔气,才主动停下脚步。
“不好好在家写作业,跑这儿来胡闹什么!”小猴被拧着耳朵,哎呦哎呦直叫,嘟囔着自己早就写完了。
一听作业写完,肖女士也没为难人,把人拎到小屋,问他要不要吃饭。
桌上饭菜很简单,就一盘青菜,几块肉。猴儿见剩的肥肉有些奇怪,他妈不挑食的一个人,竟然还剩这么多菜。
“最近不舒服,吃了肥的胃里难受,晚点再吃,我可不是浪费粮食啊。”肖兰芝见儿子打量的眼神,连忙为自己做出澄清。
“没事,我吃。”
小猴儿拿起妈妈的筷子就往嘴里塞,吃的满嘴流油。
肖女士甚是宽慰,转身去外边的井水里捞上来一个桶,里边儿竟放着一碗草莓。
“诶?”小猴儿愣了愣,这个季节老苗基本不结果,结了也是又酸又小,这一小碗里的几个,虽然长的歪七歪八,倒是个头不小。
“今天去清老苗,里头有几株果长的还行,留了几个,还说晚上带回去给你吃,正好你来了。”肖兰芝把碗递到他面前, “喏,吃吧。”
小猴儿接过碗,看着妈妈的脸,笑着咬下汁水丰盈的草莓。
可牙齿咬下去,却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那柔软的浆果变得十分硌牙。他低头一看,这草莓竟变成了沉甸甸的金子。
金草莓,金草莓。
心口猛地一抽,像被贯穿一个大洞。他握着金草莓,缓缓抬头。
面前的母亲,渐渐变成了那个黑皮肤男人,他脸上总是没太多表情,但望过来的眼神却很温柔。
还是在草莓小屋,一切都没有变。
他轻声说,“一个人也要好好的,莓莓。”
肖赤瑛望着他的脸,轮廓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落,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谁。
心脏空洞洞的疼痛把他拽回现实,令他猛然睁开双眼。
没想到手上真的握着一颗金草莓,就静静躺在他手心。
“你醒了?”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语,肖赤瑛猛然转头,非奕文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这个项链很衬你,我替你捡回来了,不用谢。”非奕文笑着起身,伸手想擦去他眼角的泪。
肖赤瑛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非奕文毫不尴尬的继续伸手,改道转向了他脖颈处包扎好的伤口。
指尖轻轻划过白色敷料,肖赤瑛浑身紧绷,他恶狠狠地盯着非奕文,像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非奕文勾了勾嘴角,俯身凑近他耳边,嗓音低沉又缠绵:“哭很漂亮,生气也很漂亮,怎么这么漂亮。”
他的指尖还在伤口轻轻滑动,只是语气略带遗憾:“可惜我这两天有点忙,等我回来。”
还没等肖赤瑛再次发怒,非奕文已笑着起身。他打开门,朝门外淡淡吩咐:“看好他。”
非奕文心情很好,转身离去。门口又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拖着一条腿,慢慢挪步进来,是康洵。
看来是上次戳的那一剪子,给他留下了后遗症,可这一切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样子,唯一不同的,只是地点变了。
肖赤瑛在房间飞快扫过一眼,这里不像是在金池,有个大大的窗户,正敞着通风。风吹过薄薄纱帘,隐约能看见窗外青绿的树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太多,康洵就一把将窗帘拉上。
他拉的严严实实,随后又打开空调。
“你怕热,但受伤了,也不能开太低。”
他将温度调到25度,又给肖赤瑛在身后垫了个柔软的靠枕。
肖赤瑛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掌心紧紧攥住那颗草莓,只觉心中空洞越来越大。
直到现在,他似乎才想起一切。
储磐..死了吗?
这个字眼像剜心的刀,扎进血肉里,一点点分离身体组织,像是要将人的心肝都通通捅烂。
妈妈死了,储磐也死了。这世界上,只要是给过他一点甜的人,都死了。
命运像是最无情的混蛋,摁着人的脑袋,一辈子都叫你只能吃沙子。
天亮了又暗,室内始终是25度,仿佛将一棵草莓温养起来,想尽办法要品尝它的甜蜜果实。
可一棵草莓长大,从来离不开真心的浇灌。没有爱,自然也不会有果实。
肖赤瑛像是枯萎的草莓苗,在深夜流泪。
他嗓子沙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就算哭,也只能溢出一丝艰涩破裂的喉音。
康洵没见过这样的肖赤瑛。在他眼里,这个人每时每刻都是骄傲又张扬的。
哪怕从前再怎么拮据,或是被嫌弃,被欺负,被打压,他也时刻挺着背脊。可如今的他,却蜷缩着,狼狈痛哭。
他也曾为自己难过吗?
不敢想。
“没吃?”非奕文忙了几天终于回来。
康洵轻轻摇头,端着几样清粥小菜倒进了厨房垃圾桶。
非奕文推门进了卧室,不过短短几日,漂亮的孩子好像就瘦了一圈,再瘦下去,该不漂亮了。
他重新到厨房取了新的食物,坐到床边,拿起勺子喂他。
可肖赤瑛眼神呆滞,就算喂进嘴里也不吞咽,像铁了心要把自己饿死。
粥顺着唇角往下淌,弄脏了衣服和被子,非奕文皱着眉头,叫来康洵,命令他把这里清理干净。
“好。”康洵应了,见非奕文转身出门,又不知去忙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替肖赤瑛换衣服,可一碰到那如玉的肌肤,身体就控制不住产生反应。
康洵狠狠干咽一口,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才勉强把衣服床单都换好。
不多时,非奕文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这里。
这地方是康洵的住处,位置比较偏僻,做点什么也不至于引人注目,但缺点是需要用点什么,还得从别处运过来。
康洵见非奕文搬来一堆摄影器材和衣服,心里知道,他又要拍照了。
果不其然,他喊了康洵去布置场景,自己留下给肖赤瑛换衣服。
可肖赤瑛像是失了魂,不拒绝,也不配合。折腾一个晚上,非奕文也没能拍出满意的照片。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执着于让肖赤瑛拍出合他心意的东西。上次没能成功的私房照,这次也执拗地要拍个够。
再也没人能干扰他的艺术创作,非奕文亲手给肖赤瑛换了一套又一套露骨的衣服。
他流连于那具完美皮囊,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像是为了吃掉世间最精致的食物前,而做的祷告。
可肖赤瑛终究是撑不住了,在非奕文将他悬吊起来拍照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昏了过去。
康洵率先发现肖赤瑛的不对劲,这才将他及时解救下来。
他这几天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应该是低血糖。非奕文也很着急,他本打算拍完这最后一组照片,就正式开餐。
他等了太久太久。
绝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最终,还是替肖赤瑛扎上了葡萄糖。
康洵被安排继续照顾,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透明药液,看它一点点注入肖赤瑛凸起的血管里。
他顺着手臂注视着肖赤瑛,看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吸,看他瘦得过分,却又美得透明。
而肖赤瑛这一躺,像是累到极致,昏过去,很久都没醒来。
他最开始还会哭,会痛苦。可后来,像渐渐变成一个人形玩偶,再也没有任何表情,每天夜里都是睁着眼,一天又一天。
康洵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很难过,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肖赤瑛这些情绪,本来都该是属于他的。
在某个深夜,肖赤瑛终于醒过来。他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更记不清这是自己被困在这里的第几天。
一睁眼,他便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康洵盯着那枚坠子,似乎猜到,这是谁给的东西。他默默按下心口不适,将人扶起,靠在柔软的床头。
肖赤瑛脚踝还箍着个铁镣铐,一根长长的链条,将人困在这个房间。
刚坐起身,脚踝磨破的皮肤传来刺痛,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康洵立刻觉察到他的不适,掀开被子,看清脚踝处已被磨得破皮泛红、肿了一片。他心头一紧,默默替肖赤瑛解开了镣铐。
非奕文来的时候,看见肖赤瑛没被拷上,也没说什么。
他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康洵听说,和霆将不少事情交给他打理,有时候过来这边,已是凌晨三四点。
这天肖赤瑛刚拔了针,他又一次将人捆上。
绳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柔韧又结实,打的绳结也很专业。
悬吊时间一般不能超过五分钟,非奕文拍照拍的忘乎所以,康洵见肖赤瑛脸色发白,出声提醒,却被臭骂一顿。
今天他特意选了最适合肖赤瑛的红色绳子。这浓烈的红,缠上白皙身体,皮|肉顺着绳结的走向,瞬间紧绷。
等到拍了一张又一张,非奕文才满意收手。肖赤瑛被放下来时,身上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勒痕。
康洵刚想上前替他松绑,却被非奕文勒令停手。
他在床尾架好摄影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堆东西。康洵看着他西裤某处早已顶成丑陋的形状,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还不滚出去。”非奕文摘下眼镜,冷厉地扫了他一眼。
康洵不敢违抗,默默退出房间。
但他没有离得太远,倚在门边,清晰地听着屋内动静。
他与肖赤瑛当年没有进一步身体接触,至多也只是牵手、接吻。可没人能不幻想与喜欢的人上床。
但今天躺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自己。
不仅不是自己,还要任由他在自己眼前被侵犯。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当年的无力感,又一次席卷而来。
他总是,总是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嗯..”
门内传来肖赤瑛一声压抑的痛苦哼声,康洵被这微弱的一声敲得头脑混沌,立刻推门进去。
非奕文不满肖赤瑛死人一样的表情,觉得失去许多情趣,竟将电棍开到最大档,狠狠刺激他。
肖赤瑛皱着眉,浑身控制不住地蜷缩,那红色绳子束缚住他单薄的身体,手脚都伸展不开。
“谁让你进来的!”非奕文勃然大怒,“滚出去!”
康洵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般往外撤。可他脚步停在门口,目光却死死盯住门缝,牢牢锁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一步也挪不动。
非奕文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又缓缓抽掉皮带,赤裸着上身,慢慢贴近床上动弹不得的肖赤瑛。
他盯着那张漂亮却麻木的脸蛋,重新捡起手边的电棍,又一次施以暴刑。
肖赤瑛喉咙里不断溢出破碎又痛苦的低响,康洵抵在门框上,牙关紧咬,身体却控制不住产生异样的悸动。
“阿洵,我们才是彼此的家人。”
“阿洵,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眼前痛苦扭曲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年缓缓重合。
心疼、后悔、想要、想拥有。
康洵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抓起客厅放着的水果刀,‘嘭’的一脚踹开房门。
巨大的破门声音瞬间激怒非奕文,他满脸怒意,刚要回头呵斥,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已直直没入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的颜色瞬间将整张床都铺满。
非奕文惊恐地死死捂住伤口,血液却从他指缝中间往外溢,他双眼暴突,瞳孔都写着难以置信,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懦弱的人..竟敢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