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雨季》贵族七

14、情侣款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把数学笔记带到了学校。课间的时候，林小雨来找我。她接过笔记本，翻了翻，眼睛亮了起来。

　　“陆璟，你的笔记也太详细了吧！”她翻到导数那一章，“这个解题思路写得好清楚，比我们老师讲的还好懂。”

　　“那就好。”我说。

　　“还有这个，”她指着其中一页，“你居然把每种题型都归类了，还标了难度等级。这是人做的事吗？”

　　“是。”我说，“花了不少时间。”

　　她抬起头看我，表情有些复杂：“陆璟，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你对秦雯好，是因为喜欢她。但你对我好，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因为你是朋友。”

　　她看着我，笑了：“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数学，不辜负你的笔记。”

　　“加油。”我说。

　　她抱着笔记本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陆璟，秦雯的笔记我也拿了。你们俩的笔记放在一起，一个淡蓝色一个淡粉色，真的好像情侣款。”

　　“巧合。”我说。

　　她翻了个白眼：“鬼才信。”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我特意早了一点。秦雯果然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朝我招手。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林小雨拿到笔记了？”她问。

　　“拿到了。”我说，“她说我们俩的笔记像情侣款。”

　　秦雯低头吃面，我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本来就是。”她小声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狡黠的光：“我说，本来就是情侣款。你的淡蓝色，我的淡粉色。你不知道蓝色和粉色是情侣色吗？”

　　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当初买淡粉色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面。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出卖了她。

　　“秦雯。”我叫她。

　　“嗯？”

　　“你真狡猾。”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跟你学的。”

　　我们也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小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雨：报！！！我看完陆璟的数学笔记了！！！

　　秦雯：然后呢？

　　林小雨：然后我发现一件事。

　　陆璟：什么？

　　林小雨：陆璟的笔记里，有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秦雯，这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你们这是笔记还是传情书？

　　我愣住了。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秦雯：哪一页？

　　林小雨：导数部分，第三页。夹在一道压轴题旁边。

　　秦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秦雯：看见了。那是我写的。

　　陆璟：你什么时候写的？

　　秦雯：上次你借我笔记的时候。我看见那道题，想到了另一种解法，就写下来夹在里面了。

　　林小雨：……你们够了。

　　秦雯：怎么了？

　　林小雨：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安心看笔记？我看的不是数学，是你们的情书。

　　陆璟：那是正经的数学解法。

　　林小雨：那为什么要在纸条上画一颗心？

　　我看着屏幕，愣住了。我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不对，那笔记本已经借给林小雨了。我拿起手机，放大她刚才发的照片。那张纸条被放在桌上，上面是秦雯清秀的字迹，写着一道导数的另解。在右下角，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用红笔画的心。

　　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陆璟：秦雯，那颗心是怎么回事？

　　秦雯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的消息才弹出来。

　　秦雯：不小心画的。

　　林小雨：不小心？你拿笔的时候手滑了？滑出了一颗完美的爱心？

　　秦雯：林小雨，你今天的数学卷子写完了吗？

　　林小雨：没写完！但我宁愿写卷子也不想吃你们的狗粮！

　　我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都在抖。张珍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次我懒得解释了。

　　手机又震了，是秦雯的私聊消息。

　　秦雯：“那颗心是我故意画的。”

　　陆璟：“我知道。”

　　秦雯：“你不生气？”

　　陆璟：“为什么要生气？”

　　秦雯：“因为被别人看见了。”

　　陆璟：“那是我们的爱情结晶。不怕人看见。”

　　她发来一个笑脸。

　　秦雯：“其实我写了很多颗。”

　　陆璟：“什么？”

　　秦雯：“你的笔记里，我夹了三张纸条。每张都画了心。你一直没发现？”

　　我愣住了。三张？我只知道这一张。

　　陆璟：“另外两张在哪儿？”

　　秦雯：“你自己找。”

　　我翻开手机里的笔记照片，幸好我之前把笔记扫描了一份存在手机里。我一页一页地翻，函数部分，没有。三角函数部分，没有。数列部分……

　　找到了。

　　在数列那一章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道求通项公式的题，旁边是秦雯的解题过程，比标准答案简洁很多。在纸的边缘，有一颗用铅笔画的小小心。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一个随手的涂鸦。

　　我继续往后翻。立体几何部分，没有。解析几何部分……

　　又找到了。

　　在圆锥曲线那一章的中间，夹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这道题可以用参数方程做，试试看。”下面画了一颗心，这次是用蓝色圆珠笔。

　　三张纸条。三颗心。我居然一个都没发现。

　　陆璟：“我找到了。”

　　秦雯：“全部？”

　　陆璟：“嗯。数列一张，解析几何一张，导数一张。”

　　秦雯：“那你觉得哪颗最好看？”

　　我想了想。

　　陆璟：“最后一颗。蓝色的那颗。”

　　秦雯：“为什么？”

　　陆璟：“因为蓝色是我的颜色。你用我的颜色画心，说明你在想我。”

　　她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陆璟，你真的很自恋。”

　　陆璟：“不是吗？”

　　秦雯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

　　秦雯：“是。”

　　放学后，我照例送她回家。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梧桐树的叶子更密了，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璟。”她突然叫我。

　　“嗯？”

　　“林小雨说我们秀恩爱。”

　　“我们没秀。”

　　“但她觉得我们在秀。”她顿了顿，“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太明显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她站在一片光斑里，阳光在她身上跳跃，像碎金子一样。

　　“不明显。”我说，“是她观察力太强。”

　　她笑了，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这样呢？”她问，“明显吗？”

　　我握住她的手：“不明显。”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一些，肩膀贴着我的手臂：“这样呢？”

　　“还是不明显。”

　　她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说：“那这样呢？”

　　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雯。”我说，声音有点干。

　　“嗯？”

　　“这样很明显了。”

　　她笑了，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的。

　　“那就好。”她说，“我就是要明显一点。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我看着她，心跳如鼓。这位同学太美好，美好到总能在某些瞬间，说出让我措手不及的话。

　　“秦雯。”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说要低调。”我说，“现在你说要明显。”

　　她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因为以前我怕。怕被别人知道，怕被议论，怕影响学习。但现在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李老师说，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要低调一点。”她看着我，眼里温柔在闪烁，“但我想，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不是躲起来，而是变得更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她继续说，“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我们。到那时候，就不用低调了。”

　　夕阳在她身后沉下去，把整条巷子染成暖橙色。她的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幅画。

　　“好。”我说，“我们一起变强。”

　　她笑了，伸出手：“那说定了。”

　　我握住她的手：“说定了。”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慢走出巷子。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我们的影子又交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手机震动，是林小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雨：报告！我看完陆璟的笔记了！收获很大！感谢两位老师！为了表达谢意，我决定……

　　秦雯：决定什么？

　　林小雨：决定做你们最忠实的CP粉！谁要敢说你们的闲话，我第一个冲上去怼他！

　　秦雯：……你还是好好学数学吧。

　　林小雨：数学要学，CP也要磕！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看着屏幕，轻笑着。然后收起手机，握紧秦雯的手。

　　“走吧，”我说，“送你回家。”

　　“好。”

　　晚风温柔，带着香樟树的清香。路灯在我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看不见的路，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