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忆》一晌春殷

3、当铺 “而你，所

　　纪珏动作很快，一根烟的时间就已经赶来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明赫说了声“请进”，纪珏径直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说吧，什么事？”

　　明赫也没客套，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小金笼子扔给他，纪珏稳稳接住，低头一看：“这不是你那小笼子？”

　　仔细一瞧才发现禁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蜷缩了起来，小小的一个窝在笼子的边缘，想是这个笼子终于发挥了效力，是以纪珏第一眼竟然没找到禁婆在哪。

　　“你看看里面呢。”明赫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深感觉自己早晚得被这一个两个的气死，一个不靠谱一个眼瞎，“里面关着今天抓到的禁婆，你带走检查吧。”

　　“你逗我呢？”纪珏瞪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说这上头有魔纹吗？你说的那么吓人我才赶紧跑过来的。”

　　“那是我的猜测，我也不能确定。”明赫指了指他手中那个小笼子，“这不是等你来检查吗？”

　　纪珏没招了，怒极反笑：“大哥，你这要是上面真有魔纹，把他放出来我可干不过他，我就一坐办公室的，手无缚鸡之力，你想让我死可以直说的，不必如此含蓄地暗示我。”

　　手上的金笼子花纹精致漂亮，听说是明赫家传的宝物。对于他这种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眼馋了很久，一直想好好研究，无奈明赫看得紧不给他玩，之前怎么提都没松口。

　　这会子为了骗他干活倒是说给就给了。

　　但现在真到了他手里反而像个烫手山芋，他恨不得能直接扔掉。

　　是，他是喜欢这个，是想要拿过来玩玩。

　　但是没让你在里面塞了禁婆给我玩啊啊啊啊！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一个不慎放出来，是要比谁死得快吗？

　　纪珏叹了口气，手中的笼子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地打量许久，闭着眼痛心地伸出手想要还回去，手指却还忍不住勾着笼子边：“你还是拿走吧，这活真接不了。”

　　明赫要笑不笑，像是早有预料：“纪珏同志，这是命令，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走流程。”

　　“明赫你大爷的！”纪珏再次破防，破口大骂：“你就仗着你比我早两年进来升得比我快，天天拿这套压我！走流程就走流程，还威胁上我了！”

　　“我堂堂检查科副主任，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那我多没面子。”

　　纪珏想把笼子往桌上一摔，又舍不得怕磕坏了，单个拇指勾着笼子，满脸不高兴，“反正不干，说什么都没用。”

　　“啊，这样吗？”明赫抬了抬眉，带着几分试探：“真不愿意？”

　　“不愿意！”纪珏扭过头，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手里的金笼子，手指却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和金笼子贴贴，恨不得把整个笼子拢在掌心。

　　明赫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个怀表，胜券在握地露出一个笑：“这个借你玩几天，也不行吗？”

　　纪珏定睛一看，是明赫那块宝贝怀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犹豫几秒，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忍痛开口：“那行吧，我检查完就把结果拿给你。”

　　“多久出结果？”明赫问。

　　“大概明天出吧。”纪珏想了想，“你昨天抓的那只蚰蜒还在科里的密封箱里检查呢，恶心死了。”

　　“那个不急，你先做这个吧。今天我要看到结果。”

　　纪珏看了眼手里的怀表和小笼子，忍气吞声：“行。”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明赫这小子打小就知道怎么拿捏住他。

　　万恶的资本家。

　　纪珏咬牙切齿，在心里对着明赫的背影打了一套军体拳。

　　当然，当着明赫的面他还是老老实实的。

　　在资本的压迫，哦不，怀表的诱惑下，纪珏加班加点，赶在下班前出了检验报告。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昭。

　　“纪主任。”林昭看他走到明赫办公室外，出声喊住了他：“找明队吗？”

　　纪珏生无可恋地一扭头，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吓了林昭一大跳：“是啊，你也要找他吗？”

　　林昭点点头，上前几步，先一步敲响了门。

　　进门的时候明赫正靠在椅背上玩打火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解决了？”

　　林昭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老大，这是前几天的检查报告。”

　　明赫拿起翻看，一边听着林昭给他做汇报：“这几天妖兽伤人的妖兽抓回来之后都做了检查，并无大碍，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因素刺激或者诱导导致他们暴起伤人。比如前天的风狸，风狸心性温和，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但是从该地的监控和调查结果来看，他抓伤的那个人也只是纯粹路过，和那只风狸并无过节，感觉……像是忽然暴起伤人的，只是还不知道诱因是什么。”

　　明赫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把报告留下。累了几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老大你也早点休息。”

　　等到林昭转身出了门，纪珏才上前，把小笼子丢回他怀里，手上的检验报告拍在了桌上：“和你预料的差不多，确实是魔纹。”

　　明赫的表情并无多少惊讶，合上手中的报告，微微一颔首：“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纪珏翻了个白眼，把报告翻开，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除了那个身上的魔纹让这个禁婆和史料记载的禁婆长得不一样，其他指标都正常，也是见了鬼了。”

　　看明赫愁眉不展的样子，纪珏顺口安慰了起来：“行了，你也别多心了，说不定就是偶然呢。”

　　明赫不抱希望地说：“希望真是偶然吧。”

　　纪珏沉思了一会儿，眼珠一转：“哎对了。”

　　“怎么了？”明赫抬起头，眉毛一挑。

　　“我有个办法。”纪珏表情神神秘秘的，“这样，我知道一家很特别的店，打探消息也成，求平安符什么的都特别灵，特别靠谱。”

　　明赫一推凳子站起身：“你可拉倒吧，你这表情看起来就特别不靠谱。”

　　纪珏一看他要走，急忙拉住了他：“等等，我说真的。他家平安符真特别灵，你求一个放这办公室，说不准能闲半年呢。”

　　“那我上班的意义在哪？”明赫气急反笑。

　　“大少爷！就算你是来实现自我的人生价值是个工作狂，你也不能不为你下属着想吧！你看看时霖那孩子，头发都白光了!”

　　“人家那是鲛人天生自带的发色！”

　　“你去求一个吧！我反正是不想加班了！”纪珏一看劝说没用，直接往地上一躺摆烂了。

　　“不去！我不信这些。”

　　“你起开啊！别躺我办公室！”

　　“你不去我就不起！”

　　一个小时后，义正言辞口口声声说着“不去”的明赫站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面前，低头看了看手机，抬手拍了张照给纪珏发了过去：“是这家店吧？”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明赫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打量店铺。

　　店铺修得古色古香，金门朱漆，精致的屋檐四方坐落着四大神兽，牌匾上“万灵当铺”四个字恢弘大气。

　　明赫环顾四周，不仅是这一家是这样，周围的店铺也是古色古香的，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到了哪个古村落或者置身大型古装戏的拍摄现场。

　　明赫给纪珏发消息控诉：“你真没被糊弄？这看着不像啊！”

　　纪珏回的很快：“真没糊弄你！你快进去吧！”

　　明赫把手机揣回兜里，咬牙上前，心里骂骂咧咧。

　　纪珏也是奇怪，求平安符就求平安符，不上正经的寺庙去求，非要让他来什么劳什子店铺，说是他家的平安符最灵。瞧着他不想答应，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这地还偏，他对着纪珏发的定位还转了好半天才找到这地儿。出发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这会儿都已经夕日欲颓了。

　　确定好了地方，明赫上前几步，正欲推开门，门却自己开了。

　　闹呢？

　　闹……闹鬼了？

　　明赫试探地迈步，右脚刚迈进店里，大门就在他身后“砰”地一下合上了。

　　得，真活见鬼了。

　　明赫刚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没见到人，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柜台，他咳了两声，朗声问：“有人在吗？”

　　店里倏地响起了声音，像小孩子的尖声细语，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有客人来了。”

　　“他好好看呀。”

　　“我喜欢他。”

　　“你们不觉得他还挺眼熟的吗？”

　　“瞎说。”

　　“客人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了？”

　　“笨蛋！你吓到他了！”

　　“才没有！”

　　这声音……听起来像一大群小孩子在吵架。可奇怪的是，环顾一圈，他也没找到声音的源头在哪。

　　明赫不禁皱起眉，有些防备地看着四周，只看到四周都是木质的柜子，玻璃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瓷器，古玩，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难不成，是这些东西在说话？

　　器物有灵，他倒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见过活的器灵。

　　明赫正思考着，又听见了那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开始说话了。明赫侧耳细听，感觉这个声音应该是小孩子里面比较年长的一个。

　　“啊！乐栖哥哥呢？他怎么不下来招待客人？”

　　“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看到他了，他准备下来了。”

　　乐栖哥哥？

　　明赫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有些莫名在意。

　　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那是谁？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柜台旁的木质楼梯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像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这才发现楼梯上竟是亮着光的。

　　“乐栖哥哥来了！”

　　“乐栖哥哥！”

　　那群小孩子开始欢呼，此起彼伏。

　　其实都有些吵人，但很神奇的，明赫竟也没觉得厌烦。

　　“来者是客，你们不要吵了，安静些。”温润的声音从上面落下，那像小孩子的声音瞬间就低了下去，明赫不禁抬头去看他们口中的“乐栖哥哥”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修长的身影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袍，腰间玉坠随走动轻轻晃动着，清冷得像是天上的月，也像是旧时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来人注意到他的打量，轻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站定。

　　明赫这才发现，这人虽穿得清冷，容貌却是极为出色的。长发及腰，只用一根白色的玉簪挽着。雪色的肌肤，薄唇，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上挑，左眼缀有一颗浅红色的泪痣，更添几分妖冶。

　　明明是盛夏，这人却还穿了一件厚重的披风，瞧着像是有些冷，注意到他的目光，偏过头轻咳了两声。

　　脸色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贵客远道而来，店里的娃娃不懂事，有失远迎，还请谅解。不知所为何事？”来人转身，白色披风轻扫，明赫竟有些看呆了，竟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他伸手不知道鼓弄了些什么，等明赫缓过神，眼前就是玉一样的指节，虚虚地托着一杯茶盏：“请用茶。”

　　明赫鬼迷心窍一般接了过去，喝了一口，茶色清香，细品下来竟还有些甜。

　　那人坐下，也没计较他不回话，轻笑开口：“我是玉乐栖，万灵当铺的老板。虽还不知你所为何事，但来万灵当铺的人无非就是做个生意买卖。既是做买卖，就要讲规矩。而我们万灵当铺的规矩很简单，你所求的一切，只要出得起价，都可以谈。”

　　“而你，所求何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