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灵魂 “他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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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乐栖其实没做什么宣传，或者说，他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宣传。
当铺并不总是开着的，玉乐栖也经常出去自己寻找需要的东西。
从奇珍异宝到天地灵材，他什么都找到过。
有时候运气好，锁灵球横冲直撞地就直接撞上了明赫的灵魂碎片，玉乐栖就会用指尖摸摸锁灵球，夸他做得好。
但更多的时候其实是一无所获。
玉乐栖一点一点地捡回了很多器灵，放在大厅里，听着他们吵吵闹闹，有时候还会勾唇笑一下。
当铺渐渐有了名气，有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同玉乐栖做交易。
交易并不是总能做成的。
有些要求，荒谬又无礼，明赫坐在旁边听着都想把他打一顿。
可玉乐栖已经磨砺出了很好的心态，他只是淡然的喝着茶，然后眼皮都不抬地将人直接请了出去。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明赫还有点担心，担心玉乐栖会处理不好，担心玉乐栖会害怕会纠结，看到玉乐栖如此果断，他便放心了下来。
自然，也有人真心实意，不为做交易而来。
就比如玉乐栖想知道的养魂的方法，他从一个正好路过此地傀儡师那里知道了，他想要给傀儡师一些答谢，傀儡师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这世间阴阳相衡，万物皆有两面。
有人心怀歹念，无端对旁人生出恶意；自然也有人行好事，不求任何回报。
其实在当铺的日子很安逸，时光都慢了脚步。
明赫有时候会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哪怕玉乐栖看不到他。
但转念一想，这样对于玉乐栖来说似乎又太过残忍。
他知道一切，可玉乐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隔着时差的爱人。
明赫垂下眼，慢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玉乐栖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要做的事。他一点一点地捡着明赫的散魂，捡到一点就放一点进转世灯里。
就像拼图一样。
明赫跟着玉乐栖，不知不觉地也几乎把天下的路又走了一遍。他捡到彤彤的那日，也是第一次遇到因理所说的残魂。
残魂瘦弱小到进锁灵球中都会从缝隙中掉出来的程度，明赫之前没听到傀儡师和玉乐栖具体说了些什么，他觉得那是玉乐栖的隐私，所以眼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玉乐栖用手捧着锁灵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放出来一点白色的光，吸引着那点残魂，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明赫的瞳孔一震，立刻就知道玉乐栖在做什么了。
玉乐栖这是以魂养魂！
他在用自己的魂，去养明赫的魂。
明赫这下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冲了上去，抓住了玉乐栖的肩膀：“你疯了吗？！”
可玉乐栖只是淡淡地，引着又一缕残魂进入了自己体内。
灵魂不会相融，不同的灵魂必然会发生碰撞。
碰撞的过程中产生的巨大疼痛是难以想象的，饶是玉乐栖这么能忍疼的人也是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血色净失。他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摔倒在地。
明赫下意识地向伸手去扶，却落了个空。
哦，又忘记了。
明赫看着自己的手，怅然若失。
怎么又忘记了呢……
好在玉乐栖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彤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噔噔噔几步跑了过来，在离玉乐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知道玉乐栖是好人，救了他。
可他拿不准玉乐栖会不会高兴看到他靠近。
玉乐栖注意到了彤彤的动静，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冲他招了招。
彤彤的眼睛一下子弯了，噔噔噔地跑到了玉乐栖面前：“嘛？”
很奇怪，明赫竟然能听懂彤彤的话了。
你不舒服嘛？
彤彤这样问的。
玉乐栖摸了摸彤彤的脑袋，“没事儿，你自己玩去。”
彤彤用脑袋蹭了蹭玉乐栖的掌心：“嘛。”
可是我很担心你哎。
玉乐栖垂眼，长长的黑睫落下，遮掩了眼里的情绪，他缓声道：“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的时候他像是咬紧了牙关，尽力维持着平和，但声音还是有点抖。
但彤彤心思单纯，并没有听出来玉乐栖声音的那点不对劲，他只觉得玉乐栖应该是好了，于是点了点头，噔噔噔地又跑了。
玉乐栖看着彤彤的背影，胸口起伏，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赫忽然想到为什么他能听懂彤彤说话了。
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是因为他在玉乐栖的记忆里。
因为玉乐栖能听懂彤彤的话，所以他也能。
就像为什么那次魇的幻境里，他能看到那所谓的玉先生玉夫人的脸庞，而玉乐栖看不到，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是阵的主人。
那是他的幻境，他的渴望，他的贪欲。
他在陨落前不曾圆满，而在阵里，魇的幻境里，替他圆满了一次。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望着玉乐栖的脸，明明都已经疼的眼尾泛红几乎要落泪了，却还是固执的、倔强的、义无反顾的坚持。
不值当。
真的，不值当。
玉乐栖疼的整个人渐渐在椅子上蜷缩了起来，他开始的时候还能忍着，咬紧了牙关，只是偶尔漏出几声闷哼，但是这种痛不是一次性的，他是有后劲的，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疼的。
玉乐栖忍了一会儿，已是满头大汗。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身子微微颤抖着，随着疼痛愈演愈烈，他整个人身子抖得也愈发厉害，像枯败的落叶，在萧瑟的秋风里，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
明赫靠近了玉乐栖，这才听到他小声的、压低了的抽泣。
那抽泣像刀，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心口划着。
血珠是慢慢渗出的，疼痛会先一步到来。
玉乐栖的抽泣声逐渐变大，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明赫，你就是个混蛋！”明赫只能抱着玉乐栖，沉沉地应道：“嗯，我混蛋。”
“明赫，我好疼啊……”玉乐栖抱着自己，“我好痛啊……”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自己好疼，明赫就一遍一遍地应声，“我知道，对不起。”
他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可他想不出来说些什么。
于是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玉乐栖说讨厌他，明赫就说喜欢他。
他知道玉乐栖听不到，就算玉乐栖听不到，他也要说。
是他不对，违背了许下的诺言。
是他害得玉乐栖这么疼。
玉乐栖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像是逐渐缓和了情绪。
他忽然喃喃道：“我该恨你的，明赫。”
明赫一如既往地应道：“嗯，恨我吧。 ”
玉乐栖抬起脸，眼神没了落点，透出些许迷茫：“可是为什么，我恨不起来？”
“这颗心好像……不受我控制。”玉乐栖的眼角还挂着泪，泛着红。
“明赫，我好像……喜欢你。”
在那一瞬间，明赫的心跳停了一瞬。
短短的一句话，在这位哪怕泰山崩之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神明心里掀起了山呼海啸。
明赫不是第一次听到玉乐栖说喜欢。
只是他不知道，原来这么早。
在明赫仙君陨落的第两百年，玉乐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
漫长的时光钝化了他的感觉，模糊了他的记忆。
可是他的这颗心依旧在为明赫跳动。
明赫怔怔地望着他，一滴泪水从眼里掉落，砸到了玉乐栖的手背。
滚烫而灼人。
而他无知无觉。
他把脸埋进了玉乐栖的肩膀，泣不成声。
如果……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就好了。
可惜这世上没如果，他改变不了过去，只能驻足现在。
他站在现在回望过去，才发现过往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因理要他看这一段记忆。
身上忽然一轻，他从记忆里忽然抽离，眼前依旧是浴室，那盏转世灯还在幽幽的闪着光。
他用手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透过镜子，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有一双紫色的、漂亮的眼睛，盈盈地一笑，让他心跳都乱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碰，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的那一刻才猛然清醒过来。
不过是镜花水月。
空梦一场。
他忽然很想玉乐栖。
很想很想。
他猝然起身，拿起了那盏转世灯。
不过是四海山川么，玉乐栖走过的路，他也能走。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总能找到你的。
他刚一转身，口袋有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地掉到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是他的那个锁灵笼。
精致小巧，亮着温润的光。
他感觉有些奇怪，伸手把小笼子捡了起来。忽然觉得上面的花纹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不是第一次看上面的花纹，他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拿着小笼子仔细端详过，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母亲说这个小笼子自他出生后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家里，细想下来，已经伴了他二十余年了。
可他在前世，似乎从未见过这个小笼子。
似乎就是今日，他才觉得眼熟。
他微微拧着眉，想起来了。
这锁灵笼上面的花纹，和因理给玉乐栖的锁灵球，花纹一模一样。
莫非他俩根出同源么？
明赫想不通。
就在这时，锁灵笼幽幽地飞了起来，就像以前那样，撒下了光。
明赫有些困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收服的妖兽生灵，他也没对锁灵笼下什么命令，怎么好好的，忽然就飞起来了？
光团自空中洒了下来，也把他笼罩了进去。
他看到了另一段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灵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