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凑过去示好 说你们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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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话还是真话，都不重要了。
梁浅已经读懂季渠的态度，抗拒疏离，可能还夹杂了不耐烦。
这些都是合理的，梁浅理解。
她回长湾工作是一时冲动，机构挂牌开业后，名气很大，有报社的人来采访，电视台也出了一位主持人，要做专题访谈。
梁浅不想太张扬，婉拒了这些，但同意私下访谈，只将对话内容登报公开。
访谈进行得很愉快。
梁浅从别人口中，一点点捕捉长湾这些年来的全貌。
那次访谈很重要，促使梁浅留在长湾，不再回总部。
然而此刻，她怀疑自己做了错事。
本意是想要为从前查漏补缺，却发现裂缝已经被水泥堵死，风干后找不到缺口，无从下手。
季渠真的讨厌她，就差写在脸上。
除此之外更多的情绪，梁浅隐隐约约体会到了，却没有底气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表情因为思考变浅，季渠看得莫名，竟然从笑容中品出难过的味道。
怎么这样？
是她刚刚的话太重了吗，所以不愿意听了。
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季渠扭头直视梁浅，软下语气：“我们可以不谈这些敏感话题。”
理智上线很及时，季渠觉得不能再继续和情感有关的话题，这样会恶化她们之间的陌生关系。
即便是陌生人，也要和平相处。
梁浅既然已经回来，又不主动离开，她总不能直接让人滚，很没礼貌。
梁浅明白她的意思，“好，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说。”
季渠更正：“不是不喜欢，是不合适，不合时宜。”
已经分手，她们没有必要再研究不熟悉的课题。
从前都没有克服，现在也不可能攻克。
说完，她又觉得有点不对，因为不喜欢的反义词是喜欢。
耳根后知后觉变粉，好在绿灯亮了，她专心开车，从尴尬中脱身。
梁浅捕捉到这点变化，没有再说话，安静观察季渠的侧脸。
季渠比之前瘦了一些，轮廓更锋利清晰，眼睛没变，还是很漂亮动人。
这双眼有温度，曾真挚专情地注视过她。
也像现在这样，冰块一般不加感情地掠过她。
人还是老样子，变的只有一颗心。
她们的心跨越了太多坎坷，已经不再靠近。
梁浅有些失神，斟酌用词：“我会多注意，如果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碰面。”
听到这话，季渠胃里忽然痉挛一下。
她毫无防备，倒吸了口凉气，梁浅立刻看过去。
“哪里不舒服，又胃疼是不是？”
即便已经分开很久，梁浅对季渠的身体也还是了如指掌，知道她脾胃脆弱，免疫力低下。
季渠嘴硬：“不是，抽筋了而已。”
梁浅沉默一瞬，脸上的关切快要溢出来，还想说什么，季渠就让她别再说话了。
“我真的没事，你看会儿手机好吗？你一说话，我就分心，不能好好开车。”
这个理由太充足，成功堵住梁浅的嘴。
之后一路，果然没有任何沟通。
梁浅把相亲对象的微信删掉，抬眼看着窗外，雨很大，一片雾蒙蒙。
大雨浇灌在两个人心里，不知道哪天才能放晴，再长出新芽。
咖啡馆离梁浅下榻的酒店很远，开了很久才到。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季渠没有开进酒店院子，理由是她一会儿要折返一小段路，开进去不方便。
确实是绕远路送人，她愿意的。
下车前，梁浅询问：“我可以加你现在用的微信吗？只是加好友，什么都不做。”
工作号或是个人号都可以，她没有挑剔余地。
可季渠说：“不可以。”
回绝干脆利索。
梁浅点头，没有纠缠：“好，回见。”
车门被关上，季渠看着梁浅离去的背影，心中想的是，不要再见了。
周末两天像软垫一样，很好地承接住季渠的情绪，包容她的低迷。
卢筱在聊天中察觉到季渠的低落，果断将邻市的项目告知她，请她去做，出差两天，调节心情。
任务不重，就当是去旅行，呼吸点新鲜空气。
季渠没有犹豫，收拾好行李在周一出发，特地给季诺发了短信道歉，表示这周不能回去吃饭。
季诺非常理解，让姐姐安心工作。
邻市气候与长湾没什么不同，但有许多人文景观，城市造景不错。
季渠花了一天时间忙完工作，剩下两天都在绕城市骑行，累是累了点，但可以放空大脑，实际上更轻松了。
夜里洗过澡，她没忘给母亲打个电话，询问有关家教老师的事情。
之后季母发来一张截图，是与别人沟通的聊天记录，看样子是找了咨询，正在筛选合适的人。
季渠提醒：“好，一定要找有耐心的，另外，季诺的历史太差，这一科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
季母表示知道了，让她不要再唠叨。
而在长湾，梁浅也忙于工作，招生的事情令她焦头烂额，好在推进顺利，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
在一所校区考察，前台座机响了，梁浅顺手去接。
电话里的声音非常耳熟，她有了猜测，于是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出来，希望能加上好友沟通。
聊了半个多小时，梁浅找到负责人问：“我们这个校区，有擅长文科的女老师吗？”
负责人想了一会儿，面露难色：“暂时还没有，理科老师倒是很多。”
中心校区主攻学生的数理化，招聘来的老师也都擅长理科，文科老师都分散在别的校区。
梁浅忙得忘了这茬，于是点点头，“好，你去忙吧。”
她转头和前台交代，让人把打电话的家长信息记录进机构系统，一对一课程由她来负责。
收费需要等见过面后再评估，到时候她还会过来一趟。
前台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上课？”
梁浅笑了：“嗯，不行吗？”
她眨眨眸子，看起来温和得很，很有教师模样。
前台忙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帮您记录。”
“好，多谢。”
这个校区没有老师，从别的校区调人就好了，前台想不通梁浅为什么要亲自上课，明明是总负责人，不用代课的。
但她认为梁浅既然这样做，就一定有道理。
交流会开始前一周，季渠从邻市回到长湾，海莫与阮枫邀请她出门聚会，她刚下高铁就匆匆赴约。
海莫一见她就忍不住说：“你脸色好差，像熬了几天大夜，”
季渠爱熬夜她是知道的，没想到这次出差回来，整个人都憔悴了。
就算沉迷工作也不该这样吧？起码要为身体考虑。
“有吗？”季渠很意外。
“有。”阮枫默默肯定。
季渠说：“不应该啊，我只有一天在忙工作。”
想了想，很快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她这两天失眠很严重，又不愿意睡前小酌，所以睡眠质量下降。
整宿都翻来覆去，脸色能好看才怪。
海莫与阮枫对视，两个人抛出合理怀疑。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保证没有。”
季渠躲话题躲得很快，一点都不想多聊。
她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单身形象，没人知道她从前谈过恋爱，更没人知道她是被甩的那一方。
纵观未来，她大概率还是单身，所以不必特地说这些事，徒增烦恼。
酒点了一杯又一杯，海莫没敢玩什么纸牌游戏，生怕季渠又输了，再喝个烂醉。
换了杯苏打水调和酒精浓度，季渠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上次我们出来喝酒，我醉了之后，怎么走的？”
海莫都快忘了，闻言还是努力想了想：“我当时想叫车送你，你不愿意，说要自己坐一会儿，让我先走。”
季渠惊讶：“然后你就走了？”
海莫预感不好，马上解释：“我也喝了不少，阮枫比我们都清醒，她还留在这儿陪你呢，我才走了，不信你问她。”
季渠又看向阮枫，目光带着求助的意味。
“嗯，我当时想等你缓一缓再走，但你不清醒，拿着酒杯，在这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季渠瞪大眼睛。
“长什么样子？是黑发吗。”
阮枫没急着回答她，继续描述：“我还以为你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搭讪，劝你跟我走，但你说你们认识，要去别的地方再玩一场。”
“她也喝酒了。”
说来很巧，季渠身边的那个女人阮枫认识，是她不久前采访过的对象，叫梁浅。
季渠的心一点点凉透，“我还说什么了？”
“说你们好久不见，从前关系很好，要叙旧。”
阮枫当时觉得季渠在说胡话，害怕对梁浅造成困扰，不过梁浅好像没意见。
看来是真的认识。
“之后呢？”
“你们一起走了。”
梁浅虽然也喝了酒，但看起来尚且清醒，与阮枫说了几句话，就和季渠一同打车离开了。
“......”
季渠心中紧绷的弦啪嗒断开。
“怎么了？”阮枫发现她的脸色更差了。
季渠心绪不宁，胡乱拼凑：“没事，我担心自己醉得太厉害，在她面前出丑，现在知道没有丢脸就好。”
阮枫听完弯弯眉毛，“放心，没有丢脸，就是过分黏人。”
喝醉酒的人都这样，行为无状，不发疯就很好了，况且季渠酒品不差，哪会出格。
“话说，你这是哪来的经年老友？”海莫忽然问。
她从没听季渠说过这个人，印象里一次都没有。
季渠躲不开，真话假话掺着说：“我们是邻居，小时候住得近，后来她搬走，就没再联系了。”
“那和发小也差不多吧，是该叙叙旧。”
“嗯。”
这次没有喝太多酒，季渠凌晨回家，开始复盘那夜发生了什么。
如果阮枫说得没错，那梁浅当时也在ev，和她一样喝了酒，她们碰上了，之后回酒店。
不好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
难道真是醉酒后的你情我愿？
她醉了，不清醒地渴望更多，梁浅刚好也昏头，才答应下来。
令季渠不可置信的是，她在喝醉之后，仍然会对梁浅保持眷恋。
这意味着，即使酒吧光线不清，即使她头昏脑涨，意识模糊，也能在人群里认出梁浅，凑过去示好。
为什么要用示好这个词？
因为当初是梁浅甩了她，走得毫不犹豫，看起来比谁都讨厌她。
被分手之后，季渠心灰意冷，甚至对亲密关系刻意回避。
所以，她们怎么能你情我愿。
恨还不够，何谈别的呢。
一阵无力感袭来，季渠忍住唾骂自己的冲动，将这全部归结于酒精。
把脸闷在抱枕里，她想要以头抢地，以此来掩盖自己做的荒唐事。
别扭了半个小时，季渠冷静下去，摸出自己的手机打算定闹钟，而后看到父母发来的消息。
言辞十分激动，让她下周一务必回家吃晚餐，有客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凑过去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