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公不作美 坐我的车， ...
-
周六早晨，时间宽裕。
“好，我都知道了，妈，你睡觉吧，和我说这些都是浪费。”
“我赴约就行，能不能成也不全在我吧？万一人家不合眼缘，先把我删了。”
“什么叫我不用心？”
季渠把手机扔在被子里，怨气很重，不太想听里边具体说了什么。
她起得比闹钟还要早，七点半就已经睁开眼，坐在床榻上有些发懵地看手机。
倒不是多想去相亲，是被疼醒的。
昨天的预料没错，胃病果然找上门，可能因为最近吃得太杂，反复刺激才发作。
昨晚和梁浅说过再见后，到家里季渠就开始心神不宁，反复回想在湖水旁的反应究竟对不对。
太过激了吗？
当时离得太近，她真的忍不住紧张。
梁浅一定能看出来，或许还要在心中评价此事，说有些人一成不变，什么都藏不好。
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摆在明面上了。
季渠其实很想问一问，梁浅为什么回来，但在开口之前，就觉得和自己没关系，人家也没有义务说。
毕竟很多年前就习惯不告而别了。
想来昨天的见面已经是最后一次，她收到戒指，她们的交流也就结束。
只不过季渠心中怀疑，还是想弄清楚酒店那晚的具体细节，可惜她们两个人都缺失了这份记忆。
冲了包茶，她抱着电脑发呆了好一会儿，想要工作，却无法进入状态。
于是只好作罢，拆了一些之前囤积的零食，选了个慢热电影欣赏。
享受电影带来的安宁是季渠为数不多的小癖好，因为浸入影片后，她会认为自己没那么孤独。
也不太需要谁陪伴。
吃多了膨化食品就会口渴，她在找气泡水时看到冰箱里的罐罐蛋糕，鬼使神差吃了一半。
甜食很容易上火，甜味也总是发腻。
季渠平常不怎么爱吃，忽然嘴馋，就想要尝试。
可是代价实在惨重。
总之吃得太杂不是一件好事，肠胃脆弱的人不能这样做。
靠在床头靠了一会儿，还没从难受中缓过来，门板被人敲了敲，应该是送货员送的玻璃瓶装酸奶到了。
季渠开门和人家道谢，默默将瓶子放回冰箱，又把空瓶子放在室外的回收箱里。
这种送奶方式在各地都常见，父母家里也订了这种早餐奶，季诺很爱喝。
起初季渠不愿意喝这种透明瓶的浓稠酸奶，觉得黏糊糊的，难喝。
但被当时人美心不善的邻居姐姐影响，哄过几句，一来二去也就养成习惯，改都改不掉。
如果有哪天喝不到，甚至想打电话问问送货员，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喝了半杯温水，季渠尝试为自己煎个鸡蛋吃，做得还算完美，能看出是简笔画里的样子。
垫好肚子，她囫囵吞下一片止疼药，拎上自己的包出门。
去见不重要的人，季渠向来不爱打扮，她穿得过分休闲，头发散着，像要去网吧打游戏，很随意。
地点约在中心区的一家老式咖啡馆，环境清幽，店内两侧都有书柜，供人边阅读边品尝。
季渠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对方说已经订过位子，找07号就行，饮品也提前点过了。
她靠窗坐下，心中并无多少期待。
相亲太多次，她已经对流程很熟悉，知道都是走过场，见面后就不会再联系，这一位大概也是这样。
到时候只用调出被删除的截图，应付父母。
有些无聊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人，季渠起身，在书柜挑了书读。
阅读令人心静，她看得投入，没注意到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响，有人走进来。
直到面前出现阴影，字迹被模糊，季渠才有感应，她以为是相亲对象来了，抬头想要问好。
“你好，你是......”
她口中的话蓦地断掉。
面前的人略微垂眸，用柔软的眼神看她，低声询问：“这里有人吗？”
“有人了。”
季渠克制结巴，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梁浅，你来这里谈公事吗？”
在这种地方谈公事？
梁浅不答，自顾自坐下，不慌不忙地问季渠：“你来相亲？”
她怎么知道？
季渠被噎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也订的这一桌？”
“对。”
“......”
看着梁浅蹙起的眉头，季渠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该承认来相亲吗？
总不能介意这个吧，她们又没有关系。
事实是她想多了，因为梁浅很快就舒展开眉眼，调出手机界面，翻过去，展示给她看。
“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
等季渠看完，意识到哪里不对，顿时浑身都不自在。
所以她们的相亲对象是同一个人？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梁浅倒是十分坦然，眼含春波，轻声向她解释：“这个相亲对象把我们约到同一个地方，自己没来。”
估计是烦透了相亲，却又不能抵抗家里人的推荐，才想了这么阴损的一招，和两个人约好时间，再放鸽子。
季渠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无语，她气得有些想笑，却不是因为没品的相亲对象。
目光放在梁浅身上，季渠发现她今日打扮得很不同。
整个人都很温婉，化了淡妆，耳垂上挂着精致小巧的宝石耳环，光泽莹润。
都没有靠近，就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哪一款，很清爽。
看起来很用心，有在好好对待这场被失约的相亲。
相亲对象没来，看到的却是她，梁浅很失望吧？
两个人尴尬得没话说，服务员在这时把咖啡端过来，附带两碟招牌甜品。
她没察觉到气氛奇怪，很细致地介绍后才离开。
季渠终于逮住机会，抿了口咖啡，压着情绪质疑：“这就是你说的谈公事？”
她将公事二字咬得很重。
早就知道不可能是谈公事，不过是昨晚敷衍她的说辞，却没想到是相亲。
打算恋爱了吗？已经在物色人选。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所以这次梁浅回到长湾，其实是要安定下来，组建家庭。
想到这里，季渠整个人的神态都淡了，轻飘飘瞥着梁浅。
咖啡的香在口腔中蔓延，她第一次认为味道太苦涩。
梁浅轻飘飘地说：“相亲不算公事吗？”
“算吗？”算什么啊。
两句话擦出火花。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季渠抿了抿唇，调整态度：“你为什么来相亲？”
其实答案只有一种，来相亲还能是为什么呢？
梁浅果然不回复，只是反问：“你有资格问我？”
这句话不太客气。
她能感受到季渠的负面情绪，自然也想问一问，季渠为什么来。
如果昨晚她们没有在曳湖散步，如果没有在酒店发生过那些，那么她们在这里碰到，也不算奇怪。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不该被拘束。
但偏偏已经有了前置条件，所以相亲这个事实很难被双方接纳。
很复杂，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季渠坦荡地说：“我来只是走形式，家里催得太紧，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吧，总心急。”
“嗯，我知道了。”
听到季渠的解释，梁浅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再忧虑。
但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相亲，好像刻意要让季渠好奇。
而刚刚遭到反问，季渠也不想再问一次，无言喝着咖啡，直到杯子见底。
她又拿起叉子吃甜点，觉得太甜，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胃里再次疼痛，她舒了口气，不想被看出身体不舒服。
很糟糕。
这次出行失败得彻底，整个周末的美好都被毁了，人果然不能闲下来。
一空闲，就会被各种情绪反噬。
梁浅在这时注意到季渠手边的书，“你也在读这个？”
“嗯？随手拿的，只看了几页。”
“哦。”
这本书曾在梁浅发过的帖子里出现，所以她有点惊喜，还以为季渠同样喜欢。
有点可惜，只是随手拿的。
店里人员流动，但足够安静，大厅有轻缓的音乐陪衬，氛围很好。
梁浅又搭了几句话，季渠的态度一般，不想继续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明白梁浅有喜欢别人的可能之后，本应该松一口气，却无端沮丧。
硬撑了一会儿，季渠说：“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你走吗？”
相亲对象不会来了，梁浅还要在这里吗？
这家店哪里都好，只是季渠很恶意地不喜欢。
“当然走。”
天公不作美，她们刚决定离开，阴云就笼罩天空，阵雨来得又快又急。
长湾很少有这种大雨，时间点又实在微妙。
季渠这下明白，人要是倒霉起来，拦都拦不住。
“下雨了。”梁浅说，“你先回去吧。”
她是坐公交车来的，又没带伞，只能在店里等雨停，刚好看看书，消磨时间。
想看看季渠碰过的那一本，即便已经读过好几遍。
季渠想都没想就说：“坐我的车，我送你。”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想到梁浅昨夜问她，关于那个酒店，以及发生过的事情，会不会令她不舒服。
她现在可以确定，不会。
会有复杂滋味，但不会反感。
反倒是今天知道梁浅在相亲，她的情绪波动比想象中更激烈。
梁浅意料之外地拒绝：“不用了，我不着急，从这里送我过去，很远吧？”
她不清楚季渠现在住哪里，只是猜测。
如果按照季渠父母家的距离来算，确实很远。
“所以，走还是不走？”季渠没耐心了。
她以为梁浅是还想等一等，等那个没品的人出现。
梁浅认为季渠马上要生气，就改口：“走，你不感觉麻烦就好，谢谢你。”
“不用谢。”
坐进车里，季渠无声开车，没有搭话的意思，她心里乱得很，怕一开口就是难听的，只能忍住。
或许太自私。
她觉得梁浅既然已经有对未来的打算，她们就不该再联系，不该再散步聊天。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过往不可能开怀。
为什么梁浅能那么平淡？
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不知道好意还是坏意地靠近。
可惜季渠没有失忆。
明白她们不可能好好相处了。
梁浅像是没察觉，或是故意的，专问：“抛却阿姨的催促，你这几年都不想恋爱吗？”
过去这么久，也还是一个人。
季渠没有被惹恼，冷静说：“我没有精力，如果再付出时间却一场空，我承受不住。”
梁浅抿抿唇，忽然理亏了，有点后悔刚刚的试探。
“但是。”季渠话音一转，“我说不定会忽然爱上谁，到那时候就不好说。”
这句话很勉强，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自己在梁浅面前表现得很可怜，好像没人要。
有很多人追求，她不愿意而已。
不是非谁不可，有的选。
“是吗？”
梁浅笑问，大概是信了这句话，笑得有些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公不作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