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曳湖公园 死灰复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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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湾这座城市向来以浪漫多情著称，夜晚似乎总比白日迷人。
中心区的霓虹灯从不停歇，等待任何有资本的人光顾沉浸。
季渠在这里出生长大，见惯了好东西，生活却很乏味，参加工作后，这种情况有蔓延趋势。
这一周都在公事中度过。
周五下午，她自费请工作室所有人喝茶，并且破天荒地宣布，如果各自的工作已经做完，可以提早下班。
“老板，你今天不对啊，这是善良人格上线了？”
调侃的话语出自卢筱，她是季渠的副手，两个人关系比较近，经得起这种玩笑。
季渠问她：“我还有什么人格？”
卢筱抓住机会吐槽：“嚯，那可多了去了，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季渠本人爱加班，也喜欢拉着员工加班，虽然给的报酬很丰盛，但强度高，又要熬夜，许多人都遭不住。
卢筱是最大受害人，总会被季渠以一些理由留住，两个人熬到凌晨，再畅谈到天亮。
即便聊天，内容也全是工作，不存在摸鱼的可能。
她们会在结束工作的第二天晚上相约去做美容，打理过分憔悴的状态。
也就是亡羊补牢，担心皮肤变差。
季渠若有所思：“那我多收敛，以后不抓你加班了。”
“真的？”卢筱眼睛都亮了。
季渠：“假的。”
“......”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卢筱还没摆出伤心的模样，就被客户一条消息喊走。
七点前，工作室变得空荡，只剩下季渠一个人。
她收好所有设备，关上电闸离开。
路上不堵，季渠边开车，边思考晚餐吃什么，不想再点外卖对付。
最近吃了太多外卖，胃里总不舒服，她担心再这样不健康会得病。
看了一会儿，季渠把手机卡在磁吸座上，准备应付路口的酒驾检查。
铃声在这时响起，很突兀。
她还没看清备注，已经下意识点了接听键。
车厢内瞬间安静，季渠盯着短短两个字的备注，还以为自己又喝醉了，昏了头才会按下去。
她很想直接挂断，手指几番犹豫，还是没能做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来得很快：“没想到还能打通，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梁浅的声线被听筒美化，变得朦胧温柔，或许说话的时候就足够小心翼翼，才有这样好的效果。
可季渠此时无心夸赞，不明白这通电话的意义在哪。
她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中被试探。
多年前狠不下心拉黑，多年后竟然连代表过去的电话号码也保存着。
不可笑吗？
小秘密被发掘的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尴尬。
季渠不想发作，好声好气问：“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这个吗？”
太浪费时间。
梁浅顿了顿，说：“当然不是。”
轮到季渠吹酒精测试仪，她配合之后，在下一个路口把车靠边停好。
这才回应：“那请你直说，有什么事？”
为什么要特地打一个电话过来，明知道不会受欢迎，自讨没趣。
梁浅不绕弯子：“我想和你见面，你有时间吗？”
“不见。”有时间也不见。
意料之中的回答。
梁浅叹了口气，解释：“你的东西落在酒店了，我想还给你。”
季渠愣了愣，完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东西遗失，她不相信，认为梁浅在骗人。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梁浅没有着急回复，只是眉头扬了扬，松了口气。
“戒指，是素圈的，你不记得了吗？”
也是，或许这东西根本不重要，季渠忙起来也想不到弄丢了什么。
戒指真的不带有特殊含义吗？梁浅思索，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季渠这下终于回忆起来，低头看了看手，发现无名指上的饰品确实不见了。
如果换作平常，一个戒指而已，既不贵重也没价值，丢就丢了。
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再去和梁浅见面，冒很多未知风险。
可这枚素戒有点特殊，是妹妹送她的礼物，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下来的，内圈刻字都独一无二。
喝酒那天是一时兴起，才戴出门。
斟酌片刻，季渠舍不得了，只好妥协：“你想在哪里见面？”
“曳湖公园，可以吗？”梁浅很快回答。
曳湖公园离她住的酒店很近，是散步纳凉的好去处。
“可以，我现在过去，大概八点十分到，你在入口等我就行。”
“好。”
这是季渠开车最慢的一次，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多了十五分钟才开到。
锁了车，她走到公园入口，向四周看了看，在路灯下找到梁浅。
视线里的人穿了件薄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手中拎着牛皮小包，很优雅。
明明是偏暖的搭配，却被冷色灯光照耀出几分清冽感。
“堵车了？”梁浅朝她笑。
季渠不想说为什么迟到，随口敷衍：“嗯。”
梁浅没有主动归还戒指，先提议：“来都来了，我们往里边走一走？就当是散步。”
季渠下意识想拒绝，但抬眼就是梁浅笑盈盈的眼睛，于是她冰冷的话被迫收回去。
算了，反正很久没来曳湖公园，进去看看也行。
这个点，公园里散步的人很多，十分热闹。
季渠和梁浅离得太近，很不自在，又默默拉开一些距离。
梁浅倒是自然，发自内心地感慨曳湖公园内部变了很多，许多东西她从前没见过。
而那些熟悉的，也已经消失不见。
听到这话，季渠莫名觉得不舒服，她不喜欢梁浅的语气，就好像从前是该被提起的。
可事实是不应该，不能提。
无论有什么原因，走了的人都不该再回来，这对留在原地的人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缓了缓，她才能好好说话：“你离开这么久，没见过也很正常，好风景不能只为你一个人停留吧？”
快乐稍纵即逝。
季渠似乎在调侃，没有别的意思。
梁浅却知道她话里有话，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
“抱歉，我刚刚只是感叹，说话没注意。”
让你不开心了。
季渠否认：“没有，我也在感叹呢。”
好风景不会一直在，这是梁浅教会她的，她也切实体验过了，足够刻骨铭心。
永远都不会忘记。
走到中途，梁浅从口袋摸出素戒，摊开手心，“给你，我用绒布袋放的，不知道有没有划痕，你检查一下。”
季渠先道谢：“麻烦你了，替我保存这么多天。”
她的过分礼貌来自心虚，想清楚为什么会把戒指摘掉之后，就不能坦坦荡荡了。
梁浅随即弯起嘴角：“不麻烦的。”
取戒指的动作使两个人的双手触碰，细微的温度传递，激起的涟漪却不小。
曳湖在夜风中晃动，世界变得安静，周围人的喧嚣都很远。
台阶旁的湖灯亮着，季渠只能看到梁浅的下巴，以及漂亮的嘴唇轮廓。
很熟悉，很......
想法走了歪路，她蓦然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了，攥着戒指，把手收回衣服口袋。
动作太大太快，平滑的指甲划到手心，梁浅蜷了蜷手指。
“怎么了？”她关切道。
简单的三个字，硬生生被季渠曲解出一些调笑的意思。
是在笑她慌张吗？
有点不满意，还是嘴硬：“没什么，有小飞虫，飞进眼睛里了，我想伸手揉揉。”
这个解释实在拙劣，季渠说完都不好意思了，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为难她。
梁浅习惯察觉别人的情绪，大概是发现了她的窘迫，就很聪明地不开口。
散步散了二十多分钟，她们返回来时的入口。
季渠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前，象征性问一句：“我送你回去？”
不是真的想送，只是认为应该这样问，显得通情达理，如果梁浅真的答应，她还要苦恼自己多嘴。
“不了，这里离酒店很近，我走回去就好，你开车要注意安全，别分心。”
梁浅果然善解人意，季渠在心中肯定，差点把所有不好都抛之脑后。
可她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调侃：“你应该不太喜欢那个酒店吧？我有点担心，如果让你送我，你肯定会不舒服。”
她们在那里发生了关系，而这种关系不是季渠想要的，完全是麻烦。
所以会不舒服。
过于隐晦的意思季渠听得出来，诧异道：“哎，你......”
刚刚高兴早了，还是不应该多问那一嘴。
印象里的梁浅很内敛，不会像现在一样，挑明那些让人害羞的事情。
从头到尾，自己真的了解过梁浅吗？她不由得反思。
梁浅闻声抬眸：“嗯？”
“不会。”季渠终于冷静下来，“不会不舒服，你多虑了。”
有过那一夜又怎么样，只要对方是梁浅，就都和她没关系。
属于她们的羁绊早在几年前就断了，死灰复燃不被允许。
梁浅点点头，不置一言，也没有迈步子离开。
季渠待不下去了，拽开车门，“我明天早上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再见。”
“好巧，我明天也要早起。”梁浅说。
季渠被她带跑偏，习惯性问：“早起做什么？”
梁浅言简意赅：“谈公事。”
明显不太想说。
“......好的。”
又多嘴，好烦。
季渠决定回去熟读谨言慎行这四个大字。
互道过再见，看着车子驶离，梁浅的心情都明朗很多。
赴约前，她还忐忑，担心两个人只是传递过戒指就告别，不会再有其他。
长达二十分钟的散步是意外之喜，季渠平静下的慌张她也看得见，已经很满足。
逃跑似地开了一路，季渠返程只花了三十分钟。
停好车，她将脑袋埋在方向盘上，想以此缓解还在充血的情绪。
跳动感令她很不安，分不清究竟因为什么在兴奋。
因为梁浅吗？
完全有可能，但不能，坚决不能，原则性不能。
恢复如常的最好方法就是为自己泼一盆凉水，或是看看不愉快的事。
于是季渠干脆打开手机，再次查看和相亲目标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没几条，都像例行公事的回答。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最近一条，是与对方约定好的时间：明早九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曳湖公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