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页黑名单 斩断我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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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尽温柔的语气。
如果是真心表达就好了。
曾经的爱称是裹了一层毛绒的圈套，起初以为是温暖的，只有触碰过才知道多么扎人。
在相爱时，这样的称呼令人感动，能够轻而易举带出暧昧与甜蜜。
特殊，珍贵，寓意匪浅。
而分开后，刻意带着嘲讽念出来，就很苍白无情。
季渠气极后的伪装和湖水一样清澈，几乎摆在明面上，不带有任何装饰。
梁浅的心也随着这一声沉入水底。
她宁愿被季渠直接指责或是痛骂，哪怕再直白一些也行，总好过这种轻飘飘的语气。
令人很不痛快。
这场面太难看，然而周围人依然有说有笑，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波动。
参加这场交流会的人各个都有目的，忙着上下社交，四处打点。
只有季渠没什么事可做，一心想要诘问对她有所隐瞒的前任。
即便逼问到这种地步，她也不能保证梁浅会对她说真话。
只不过是今日心中的恼怒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不问出来就不舒服。
结果当然没有意义。
无论梁浅说什么，季渠都不会迁怒其他事情。
梁浅该辅导季诺就辅导，愿意住进家里就住进家里。
这是她们的个人恩怨，不能牵扯既定事件。
梁浅不否认骗人，只是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没有主动提这些，按理说季渠不会知晓，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几天前，我朋友告诉我的。”
“方便告诉我是哪位吗？”
季渠的语气变差：“我需要和你说吗？不方便。”
梁浅压下心头的异样，与她商量：“好，不方便就不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还是在这里？”
大厅不适合谈私事，有些话在公共场合也说不出来，梁浅没有安全感，想找个至少是密闭空间的地方。
“不了，就在这里聊吧。”
季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听到梁浅说话就心烦意乱，什么都不想答应。
理智提醒她，发难的时机不对，一会儿或许会碰上阮枫，那么她与梁浅关系好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思及此，季渠决定尽快结束这场不友好的碰面。
梁浅“嗯”了一声，所有游刃有余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令人看不透的脆弱。
“对不起。”她说。
不爱听道歉的人是她，如今道歉的人也是她。
梁浅发现自己是没有资格对季渠说这三个字的，但她还是说了，因为真的无从辩解。
说谎的人要承担谎言被识破的风险，无论初衷是好或是坏，都很难被原谅。
认识这么多年，她在季渠面前编造的谎言不止一个，有善意也有私心。
谎言制造者嘴里的实话往往苍白无力，颇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梁浅绝不想主动破解谎言下的真相。
她不为自己卖惨。
“你就打算用一句对不起来应付我吗？”
季渠看到梁浅的柔软姿态，复杂苦涩与荒诞感同时涌上来。
“我是不是该配合你的表演，也骗一骗我自己？”
“不用。”梁浅马上说。
“你可以怪我骂我，都是我的错，我没资格逼你原谅我。”
她抢先一步，把季渠可能想说的话说出来，反倒令人沉默。
季渠放下手中的酒杯，将视线聚焦，落在梁浅那张脸上。
好温柔，好沉静，却又可恶至极。
这么多年来，她有哪怕一天看懂过这个人吗？
似乎没有。
看不透的，梁浅太神秘，太难懂。
季渠忽然想通这一点，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妄图抓住流沙的人会成功吗？当然不会。
只能眼睁睁看着流沙跑掉，在手上留下不干净的痕迹，借水流也无法冲洗干净。
徒增烦恼罢了，没意思。
愤怒膨胀的情绪淡下去，季渠重新拎起嘴角：“你回来，其中有我的原因吗？”
“有。”梁浅的回答真情实感。
“愿意教小诺，也和我有关系？”
“嗯，和你有关系。”
当时接到季母打的电话，梁浅听出声音后，也可以选择再找老师。
可她没有这么做，她选了最麻烦的处理方式。
至于为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季渠眯眯眼睛，看起来仍然怀疑：“真的吗？”
“真的，你刚刚也说过，长湾没有太多值得驻足的优点，我回来，需要分量更重的理由。”
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你。
心里话梁浅说不出来，即便说了也太假，无法令人信服。
她现在的行为与三年前完全相悖，如果找不到合理由头，还是会被居心叵测所概括。
“好，谢谢你愿意和我坦白。”话题可以转移。
季渠不太想问了。
她明白梁浅在用假话哄她，都这样了，也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听起来好像很在乎，但当初分开得那么决绝，怎么现在就又感兴趣？
不管是什么，季渠都不会再信了。
她在心中开放一页黑名单，想将梁浅整个人放进去保存。
最好一辈子都别出来欺负她。
梁浅还有想要说的话，只是刚喊出名字，嘴巴就被一双手轻轻掩住。
季渠微微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说：“好了浅浅，不要说了，我不想再深究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根本不在乎。”
“我妹妹喜欢你，估计也不愿意换老师，我们正常相处，就当是学生家长与老师，怎么样？”
学生家长与老师，关系一次性退开十万八千里。
梁浅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像是在消化季渠的话。
季渠看见她摆出这种表情，反而笑得更加暖洋洋，耐心且关切地询问：“考虑好了吗？”
“如果你不接受，我就只能换一家机构了。”
这下梁浅终于有反应，舌尖暗自抵了抵齿列，吐出四个字：“考虑好了，我没意见。”
攥了很久的手放下去，她已经没有那么淡定，甚至连眼尾都出现一点迷惑人的浅色。
一眼看过去，岂止脆弱。
好在两个人习惯演戏，即便那么难堪，也只花了十分钟就调整好情绪。
梁浅在会场里很受欢迎，有许多人过来搭话，季渠也不走，在一旁倾听。
说起合作，她开玩笑地问梁浅，有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有啊。”
“比如？”
梁浅想了想：“能不能免费帮我们机构做宣传？你应该很会拍。”
她和别人谈话，从人家口中得知季渠名下有工作室。
季渠表示不行：“梁老师，你不能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她好歹也是个老板呢。
不能因为甲方是梁浅，就被迫退让，那样多没原则。
梁浅挑眉看她：“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合理，我这边都可以给。”
“无价。”
季渠不想为前女友服务。
梁浅抿了抿下嘴唇，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环，在季渠面前晃了晃。
“我拿这个换季老板为我做事，可以吗？”
季渠的眼神也跟着走，清晰地看到梁浅手里拿的东西，一枚镶钻戒指，边缘光滑如新。
她干咳一声，认出这是几年前她们恋爱时，她送梁浅的生日礼物。
有点贵重，但心意更重。
当初得知梁浅不告而别的时候，后来试图挽留但失败的时候，季渠都很想把这枚戒指要回来扔掉，但最终不了了之。
因为梁浅不愿意还她，她也没办法。
此刻又看到戒指，季渠一口气噎住，怀疑梁浅又在蓄意报复。
就因为她病急乱投医说了不在乎，说了不想深究关系吗？
过去十几秒钟，梁浅把戒指戴好看了看，又摘下去。
“考虑好了吗？”
她重复季渠说过的话，语调更甚，软绵绵的。
“只要你答应，戒指立马还给你，你想扔到哪里都可以。”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从这枚戒指开始，斩断我们从前的羁绊吧，不要心软。
梁浅在短时间内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想表现得太哀伤，就当最后试探一次。
什么样的结局都好。
令人庆幸的是，当事人不同意。
季渠被梁浅气得发笑，反而被激起反骨，咬牙切齿道：“不用，梁老师还是好好留着吧。”
这是她们之间最后一点东西了，也要扔吗。
就这么不顺眼？
梁浅果然还是之前的梁浅，不念旧，也没那么喜欢从前的她，现在连带着礼物也要归还了。
“好的。”
梁浅应下来，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根本舍不得，很害怕季渠真的拿走，好在没有。
戒指留着，就还有可能。
喝过两杯酒，她们在会场里休息，一起聊了聊季诺的补习方向。
闭场前，就该告别了。
季渠没有主动说送梁浅，找到代驾后自顾自讲了句再见，很洒脱地想要上车离开。
梁浅却喊住她，问能不能一起。
季渠面不改色地说不顺路，抬手就要关车门。
然而梁浅很不稳妥地用手臂去挡，不出意外，与车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干什么！”
季渠惊惶失措，立刻捉起梁浅的手臂检查。
她没料到梁浅会伸手挡车门，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出，她不会装洒脱。
梁浅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红印，边缘晕开，不算严重，但很显眼。
“很疼吧？有没有夹到骨头啊。”
季渠的窝火来得很快，却被担忧死死压制。
梁浅摇头，好像根本不在意手臂痛不痛，又一次问：“一起吗？”
季渠松开手，看了她一眼，而后被无赖行径制服，默默往里挪，留出位置。
不是不坚定，而是觉得如果不让梁浅上车，今天就没办法好好回家了。
送梁浅到酒店门口，等她下车，季渠将车门拽上，摔得震天响。
代驾重新发动引擎，心想今晚遇到的两个客人，精神好像都不太正常。
这样想着，心里不免害怕，只好加速踩油门把季渠往目的地送。
凌晨时，“-”用户的在线状态保持了很久，但季渠始终不上线。
于是她们错过。
直到下周一前，都没有再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页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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