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纯粹的谎 你今天也很 ...
-
是bug吧？
季渠不太相信，滑动手机刷新几次，发现这条消息提醒还在屏幕上。
哦，原来梁浅真的回关她了。
互关后，与“-”的对话框出现在聊天界面，在纯白色上异常显眼。
短短一截短横线，却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季渠的心跳。
她看着头像旁的在线状态，心中冒出一百个疑惑。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已经不算早。
梁浅还没有睡觉，难道是在高强度上网冲浪？
今天在家里忙了那么久，应付问话，应该很累才对，不早点休息吗？
看来社交软件更具吸引力，能让自律的人沦陷其中。
梁浅的生活习惯很好，还在上学时就有体现，工作后也坚持早睡，偶尔还会去养生馆休养生息。
季渠与梁浅恋爱时，也充分尊重她的习惯，两个人非必要从不熬夜，最亲密的事情也尽量挑在白天做。
有点奇葩，但她们经过磨合，都默认了这种模式，并且乐此不疲。
白昼与黑夜对比，不一定就落下风。
季渠在无意中猜来猜去，又一瞬间醒悟，想起这些和她毫无关系。
揣测前女友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还是快点停止好了。
况且她们太久没有联系，谁能保证梁浅还和从前一样，生活习惯健康全部不变呢？
重新审视账号，季渠自以为将小号伪装得很好，昵称是随机选的，只把初始头像换成了纯色图。
她笃定梁浅看不出来，回关也有可能是手滑，不小心点到了。
打招呼消息停留在对话框里，季渠犹豫一会儿，伸手点了个表情包过去。
是一只招财猫摆手的动图，又古早又土味，看起来蛮乖，也有礼貌。
季渠决定这就是自己之后在网上的人设，呆愣痴傻。
聪明最没用，想来她们也不会聊很多。
然而“-”很快回复了她的表情包，用那种系统自带的小人，看起来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季渠盯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顿时觉得无趣，随之丧失所有兴致。
哪有人这么聊天？枯燥乏味，根本聊不下去。
明天还要早起去工作室，季渠没再留恋，关机后将手机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今夜心绪有了波动，自然会是一场好眠。
梁浅几乎与季渠同一时间放下手机，困得眼前视线都已经模糊。
她已经睡了半个小时，其间做了个噩梦，这才忽然惊醒，想要刷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打开软件，就看到有人关注她。
梁浅不爱在网上和别人发信息，但这位神秘网友的头像是钴蓝色，对她来说实在太特别。
于是梁浅像被人操纵一样，鬼使神差点了关注按钮。
可惜互关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对方发来的土味表情包，只好回了个更尴尬的过去。
果然，再没有消息发过来。
第二天一早，长湾下起蒙蒙细雨，季渠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仍然坚持出门，成为最早到工作室的人。
卢筱比她晚一步到，满脸愁容地讲今天有一组外景要拍，遇见这种鬼天气还真是倒霉透顶。
季渠慢条斯理地建议：“你再和客户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改时间，如果不能，我们就等雨停，我看预报说只下半个小时。”
“天气预报你也信啊？”
卢筱没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更愁了：“说是半个小时，可能下一上午呢。”
以前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搞得卢筱本身的酬金没拿到，还不得不麻烦季渠自掏腰包补偿。
“着急也没有用，先沟通吧，改期耽误的时间和费用，我们来承担。”
卢筱认命：“行，也只能这样了。”
好在这次天气很给她们面子，十点前就放阳光出来面世。
季渠与卢筱没有磨蹭，带好设备就开车出发，跑到市郊已经提前租好的取景地。
雨后路面泥泞，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她们规划好的进度被迫放缓，忙到下午五点才准备收工。
季渠边绑绳子边问卢筱：“你和那位善解人意的女士怎么样了？”
“别提了。”卢筱丧着脸叹气。
“昨晚吵架了？”
卢筱说给季渠听，也安慰自己：“发生了一点摩擦，其实也正常。”
人和人相处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和谐，小吵小闹点缀生活。
季渠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卢筱却嗅到一丝非同寻常。
“老板，你最近这么关心我的情感状况，什么时候你也发展试试？”
话语戳中季渠的痛点，她很无奈地说：“我还是保持独身吧，听起来，你的亲密关系有点麻烦。”
太麻烦的事情季渠处理不好。
从前在恋爱中受到挫折，之后就不可能再提起勇气。
这算一点小毛病，她也不打算改。
卢筱直白道：“你就是太悲观，如果谈恋爱只想着以后会崩盘，那谁都谈不好。”
看重结果就会忽略过程，最终导致轻慢发生，想不破裂都难。
季渠不解：“可如果最后崩盘了，前边的一切不就消失了吗？”
她与梁浅就是这样，到最后什么结果都没得到，相处过的每分每秒都好像被浪费掉。
有段时间季渠很痛苦。
只要一想到过往的点点滴滴，就没由来地抗拒和恐惧。
同时很悲催地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因为爱，就失去理智了。
为什么因为爱，就能抛掉好多东西，说出那么多甜言蜜语。
真是讽刺。
“你这话就不对了，就算崩盘，从前享受过的幸福也不是假的，假如你现在面临坏结果，却和之前混为一谈，多不公平啊。”
难道要冲到从前的自己面前，指责说不要再继续沉沦，之后的结果会很惨吗？
不可能的，谁都没有这种能力。
季渠听到这话，垂眸思考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筱还以为是她没谈过恋爱，所以理解不了其中深意，也就摆摆手不以为意。
“算啦，等你碰到合适的人就知道了，我自己还一团糟，说不明白的。”
季渠松快地笑了：“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再找你请教。”
“好啊，我期待你恋爱。”
卢筱倒是真有点好奇，想看看季渠这个工作狂人在恋爱中会是什么样子。
退一万步讲，老板如果和别人谈恋爱，就不会再留她加班熬夜了吧？希望如此。
回程路上，风雨再次来袭，季渠开着车，接到阮枫的电话，再次提醒她交流会的时间，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季渠一一应下，刚准备挂断，就听阮枫说：“你朋友也在邀约名单上，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拉着她陪你。”
既然两个人是邻居又算发小，在会场搭伙也是好的。
按照季渠的性子，一定不会主动与别人搭话，倘若有人攀谈，季渠也不会热情。
而参与这种场合的人精往往成群结队，阮枫不想季渠落单，才出此下策，先将名单告知。
季渠有些莫名：“你是说梁浅吗？”
她刚刚在脑海中迅速将朋友过了一遍，发现对不上号，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是梁浅。
她在酒吧编织了不纯粹的谎，现如今竟然还不习惯。
被识破或许指日可待。
阮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嗯，长湾新挂牌的那几所机构，最近风头正盛，你应该知道的吧？她是总负责人，主办方邀请她参加也不奇怪。”
采访已经登报，虽然没有透露姓名，但梁浅既然和季渠关系好，大概也是提过的。
季渠从大段话中摘取重点：机构，总负责人。
事业有成，年轻耀眼。
这样的人，需要为一个不相干的高中生提供家教辅导吗。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梁浅手握积蓄，仍在随心所欲，从事普通老师或文书相关的工作。
回到长湾也是工作调动，跟随所属公司的意见走。
现在看来不是的。
温热的心一点点冷却，季渠尽量正常道：“好，我知道了，谢谢阮枫姐。”
“随口一说，用不着你感谢，到时候见。”
“好。”
人不能为已经做过的决定后悔，如果季渠早知道交流会有梁浅在，她就不会答应参加。
可惜没有如果，她已经变成砧板上的鱼肉，非暴露在梁浅面前不可。
煎炒烹炸，不知道哪一种料理方式在等待。
交流会开始当日，季渠推掉几项工作，在天黑前赶到会场。
她准备得还算隆重，不像之前奔赴相亲那样随意。
衣服与配饰都精心挑选过，低调又耐看。
开场后半个小时，季渠在一间小会客室里看到梁浅。
梁浅今日穿着偏正式的藏蓝西装，袖口的袖子没系，露出一截小臂。
她在和别人交谈，脸上挂着浅淡笑容，看起来游刃有余，随时都能抓住别人的喜好。
季渠没上前打扰，独自拿了一杯香槟，在一旁观赏窗外景色。
她不是非要和梁浅走在一起，也不觉得一个人很孤单，只是这会儿真的遇到了，就有些不知所措。
重逢后似乎总是这样。
季渠引以为傲的从容失去能效，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她心知自己还是道行太低，没办法在前女友面前保持十足冷静。
关于放下或继续憎恨梁浅这个课题，季渠甘愿放弃选择。
暂且搁置吧，她这样想。
天色快要暗下去，夜灯交织，等待发挥迷人的光亮。
梁浅在扭头时注意到季渠，惊慌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原样，迈步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她轻飘飘地问。
看到季渠杯中的酒，梁浅脑海里闪过些什么，又被主动压下去。
季渠没有隐瞒：“朋友说这里开会，我来凑热闹。”
阮枫想让她来物色恋爱对象，却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和前女友四目相对。
还意外发现了一些被隐瞒的事实。
“我也是，替公司领导过来凑热闹。”
梁浅的目光扫过季渠耳垂上的耀眼物件，调侃道：“怎么不穿得自在一些？”
她对摄影了解不多，但在季渠上大学的时候，跟着一起拍过不少东西。
那时候季渠总爱穿宽松百搭的褂子，还要背个斜挎包，方便装配件。
季渠忽略梁浅那句说是凑热闹的话，微微一笑：“正式场合，不能那么随意。”
“很适合你。”梁浅毫不吝啬夸赞。
在她眼中，季渠的外形几乎是无瑕的，而比外形更吸引人的，是那颗纯粹的心。
如果，还能爱她就好了。
这个念头自私得吓人，梁浅自己都受不了。
“你今天也很漂亮。”季渠夸她。
又转移话题：“我在别人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想要再夸夸你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与那天那句“厉害”几乎是一个意思。
梁浅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季渠的话就和冷水一样入侵：“梁浅，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梁浅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渠绕弯子：“我问你，你会诚实回答吗？”
梁浅觉得莫名其妙：“你先说问题是什么。”
她要先知道季渠想知道什么，才能思考如何作答。
然而季渠不吭声，只是眯着笑眼看人，又乖又好看。
这个无害的笑容反而令梁浅慌张。
不正常。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之前你说，做家教是意外，不是故意的，对吗？”
“对，我是这样说过。”
“你回来，是因为工作调动，被迫为之，对吗？”
“嗯，没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些事全部不可避免，你没得选，没有办法，所以才进行下去了。”
所以，才来到我身边。
梁浅愈发不解，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这么理解，季渠，你到底想问什么？”
其实直说就可以，她会想好说辞的。
季渠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柔声解释：“我只是奇怪，梁总家大业大，为什么偏偏看中长湾，偏偏要回来。机构那么多优秀老师，小诺难道没得选吗，一定要你这个负责人亲自教？”
“原来这就是不可避免，真行。”
感慨过后，她凑近，在梁浅耳边呢喃：“浅浅，你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纯粹的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