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死对头后他失忆了》我不知道啊就

9、第 9 章

　　林薇的生日宴设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氛、食物和酒水的味道，以及各种社交性的信息素气息，觥筹交错，是许念熟悉的、却许久未踏入的世界。

　　他来得不算早。身上是一套丝质的浅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腰身细，皮肤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有些脆弱的白。他脸色仍不算好，但妆容掩盖了疲惫，只留下一种冷淡的精致感。他不想引人注目，尤其不想让哥哥许琛看出更多端倪。

　　许琛果然一眼就捕捉到他，穿过人群走过来，眉头蹙起：“怎么瘦了？让你好好吃饭。”
　　“吃了，哥。”许念拿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气泡水，抿了一口，“天热，没胃口。”
　　许琛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几个生意伙伴围住寒暄。许念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到靠窗的角落，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小腹深处那种隐约的的坠胀感似乎又明显了一点。

　　人群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低了的惊呼和更热切的寒暄。许念下意识抬眼望去。

　　宴会厅入口处，一行人走了进来。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陆远。

　　他穿着铁灰色的手工西装，身形比记忆中似乎更挺拔了些，肩线宽阔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清晰深刻的五官。脸上的神情是许念久违的——锐利，带着一种习惯性掌控全局的疏离感。他身边跟着特助和周予安，正与迎上来的几位商界人物握手交谈，举止沉稳，谈吐得体，仿佛这两个月的“失踪”从未发生。

　　许念的呼吸骤然停住。指尖猛地收紧，玻璃杯壁上的凉意瞬间刺入骨髓。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慢地挤压，传来钝痛。许念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僵在原地。他看着他，看着陆远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目光沉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那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了他所在的角落。

　　极其短暂的一瞥，快得像错觉。

　　陆远很快移开了视线，继续与人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真的只是无意。

　　许念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他告诉自己，结束了。陆远回来了，属于他们的那场荒诞的梦该醒了。现在，他们只是陌生人。

　　他放下几乎没动过的气泡水，打算去露台透透气。刚到露台，外面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仿佛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一道低沉平稳的、不容错辨的嗓音。

　　“许少。”

　　许念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慢慢转回身。

　　陆远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那股属于Alpha的、已经沉淀下来的燃烧雪松木气息，不可避免地笼罩过来，醇厚，沉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陆总。”许念抬起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下颌却微微绷紧，“恭喜康复。”

　　陆远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目光很沉，带着审视，似乎要穿透那层精致的冷淡。“谢谢。”他顿了顿，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许念扣得严实的领口，那里似乎因为主人的紧绷而显得线条有些僵硬。“许少今晚看起来气色似乎不太好。”

　　“有点累而已。”许念别开视线，看向旁边穿梭的侍者，“陆总大病初愈，应酬繁多，还是多注意休息。”

　　“确实需要休息。”陆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又靠近了半分，那股雪松木的味道更清晰了，“不知道许少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有些……私事想请教。”

　　许念的心脏猛地一跳。私事？什么私事？他知道了？不，不可能。医生说过，他很可能不记得。

　　“我和陆总之间，似乎没什么私事可谈。”许念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勾起一点冷淡的弧度，“如果是公事，可以预约时间。”

　　“不是公事。”陆远的目光锁着他，那双眼睛在宴会厅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深不可测，“是关于我失踪的这两个月。”

　　许念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他感觉到小腹又是一阵细微的抽紧，连带着一股隐隐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他用力压下去，迎上陆远的视线：“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失踪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陆远微微偏了下头，这个细微的动作里似乎残留着一点许念熟悉的影子，但很快被更深的探究取代，“可我总觉得，许少身上……有些让我很在意的痕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许念的颈侧，那里被衬衫领子和略长的发梢遮挡着。“比如，”陆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好像……在许少身上，闻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许念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白了一下。标记……临时标记虽然会随着时间淡化，但Alpha对自己的信息素残留，尤其是对高度匹配的Omega身上的残留，感知会异常敏锐。

　　“陆总说笑了。”许念的声音有点干，“这里人多，信息素混杂，陆总大概是闻错了。”

　　“我的嗅觉一向很好。”陆远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尤其是对我自己的信息素。”他顿了顿，目光垂下，落在许念不自觉地微微按住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抬起，“而且……许少似乎很不舒服？脸色很差，还在冒冷汗。”

　　许念这才惊觉自己的额头和后背确实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孕早期的反应，混合着此刻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他强撑着：“只是有点闷。失陪了，陆总。”

　　他转身想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属于Alpha的体温和信息素透过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让许念浑身一颤，那股恶心感更强烈了，他几乎要干呕出来。

　　陆远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瞬间僵硬和更加难看的脸色。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许念下意识护着的小腹，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起自己觉醒成Alpha的过程，想起那混沌几天里残留的、关于Omega气息和身体纠缠的混乱片段，想起锁骨上那个莫名的纹身缩写……再结合许念此刻异常的身体反应，和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牵引和躁动的信息素残留……

　　“许念。”陆远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确认意味，“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许念猛地甩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他抬起头，看着陆远那双深不见底、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周围隐约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远上前半步，攥住他的手，将他往宴会厅侧门带，那里通向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区走廊。“我们换个地方谈。”

　　他的动作不容置疑，气息笼罩下来。许念挣扎了一下，但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慌乱让他使不上力，只能被他半揽半扶地带离了喧闹的中心。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将身后的音乐与人声隔绝开，显得格外安静。陆远推开一间空置的小型会客室门，将许念带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空间不大，只有一组沙发和茶几。门一关，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之间那复杂纠缠的信息素气息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放大。

　　许念挣脱开他的手臂，退后两步，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翻腾的胃部和狂跳的心脏。

　　陆远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逼近，只是沉沉地看着他。雪松木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缓慢流淌，带着一种审视的耐心。

　　“现在可以说了吗？”陆远开口，目光锐利如刀，“我锁骨上的纹身，是你名字的缩写。”

　　许念咬紧了下唇，没说话。

　　“我失忆的那两个月，是和你在一起，对吗？”

　　许念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觉醒成Alpha……和你有关系，对吗？”陆远的语气越来越沉，越来越肯定，“还有……”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在许念下意识护着的小腹上，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石破天惊的重量。

　　“你怀孕了吧？是我的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落下，狭小的会客室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许念所有的掩饰、防备，在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质问下，土崩瓦解。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陆远，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复杂难辨的神色，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带着颤抖的平静声音说：

　　“是。”

　　“纹身是我的。你那两个月是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变成A的我不知道，但可能……跟我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抬起眼，直视着陆远，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充满了倔强。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就在你易感期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陆远的心上。

　　陆远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沉默地看着许念，看着这个不同于平时，此刻脆弱又倔强的Omega，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两个月空白的迷雾，似乎被这几句话撕开了一道裂口，透出背后混乱、不受控制的真相。

　　而他，陆远，不仅莫名其妙多了段“失踪”经历，觉醒成了Alpha，还在另一个Omega身上留下了标记，并且……留下了孩子。

　　空气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静的呼吸声。

　　许久，陆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冷静。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许念更近。燃烧的雪松木气息将许念彻底包裹。

　　“许念，”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别担心，我会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