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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陆远站在那儿,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

      许念靠着墙,没说话。他看着陆远,等着下一句。

      空气里有雪松木的味道,暖暖的。

      陆远等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他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孩子需要父亲,Alpha父亲的信息素对于孕期的omega和孩子的发育都很重要。”他顿了顿,“这样对孩子对你,都好。”

      许念没吭声。

      陆远的声音又低了些:“我会把一半身家转到你名下。是保障,让你安心。”他目光扫过许念的小腹,“孩子生下来前,你住我那儿。你需要信息素。”他停顿了一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听你的。”

      他说完了,看着许念。

      但陆远说的每一条,他都反驳不了。

      许念突然想起失忆时陆远那全心依赖的眼神,想起易感期时灼热的拥抱和混乱的亲吻,心口某处微微抽痛。那两个月里,陆远湿漉漉看着他的眼神。那样的陆远回不来了,可如果结婚,至少……这个人还在身边。

      雪松木的味道温和地裹着他,那股一直犯恶心的感觉,好像轻了些。

      他抬起眼,看着陆远。

      “好。”

      陆远肩线松了一点。他点点头:“我来安排。这几天搬过去。”

      “我家里……”

      “我去说。”陆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又放软了些,“等你身体好些。别担心。”

      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许念沿着走廊走向电梯,脚下发软。金属门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血色。他按了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数字,空气里香氛味盖不住身上残留的、和陆远信息素混在一起的气息。

      停车场许念坐进车里,没立刻走。他靠着椅背,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但感觉已经不一样了。里面有个小生命,把他和陆远连在了一起。

      陆远。

      许念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是陆远失忆时看着他的眼神,是易感期那些混乱滚烫的时刻。

      他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手机震了一下,陆远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接你。地址发你。好好休息。」

      许念看了一眼,没回。

      回到公寓,屋里很安静。他倒在沙发上,小腹有点胀,熟悉的恶心感又泛上来。他蜷起身,脸埋进靠枕里。

      第二天,司机准时来了。许念只带了个小箱子。车子开到市郊,停在一栋别墅前。

      陆远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的衣服。他侧身让许念进来。

      屋里很大,色调简单,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木味道。

      “房间在二楼。”陆远领他上去,“缺什么就说。”

      房间布置得很好,床很大,窗外能看到花园。

      “谢谢。”许念说。

      陆远点了点头:“先休息。午饭一会儿好。我在书房。”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过头。

      “许念。”

      许念转过身。

      “以后就住这儿。”陆远说,“不用拘束。”

      他说完,带上门走了。

      许念站在房间中间。

      他慢慢走到床边躺下 ,头埋进枕头里 ,闻着空气里那熟悉的雪松木味慢慢进入了梦乡。

      搬进陆远别墅的日子里,

      许念住在二楼那间宽敞的客房,陆远的主卧在三楼。两人作息规律,碰面多在餐厅或客厅,对话简短而必要。

      “今天感觉怎么样?”早餐时,陆远会问,目光扫过许念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还行。”许念低头喝牛奶,避开那审视的视线。
      “医生下午会过来做常规检查。”陆远陈述安排。
      “嗯。”

      大多数时候如此。陆远很忙,似乎要弥补失踪两个月落下的工作,书房常常亮灯到深夜。但他每天一定会回来吃晚饭,餐桌上总有几道清淡合口、适合孕早期胃口的菜。晚上,他会在一楼客厅处理一会儿公务,雪松木的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许念就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看书或发呆,因此这些日子里孕早期那磨人的恶心和心慌都缓解好了许多。

      这是一种沉默的陪伴,一种基于责任感的的照料。许念说不出哪里不好,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始终空着一块,风吹过去,还有细微的回响。

      搬进来一周后,陆远在一个晚餐时分提起了正事。

      “明天晚上,我约了你父母和你哥哥吃饭。”他放下汤匙,语气平静,“在玉澜庭。有些事,该正式说清楚了。”

      许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一块清蒸鱼滑落回碗里。该来的总会来。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玉澜庭是城中顶级的饭店,环境清雅。许念和陆远到的时候,许家父母和许琛已经在了。

      许父许母面色凝重,许琛更是脸色铁青,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陆远身上。包厢里气氛沉滞。

      “伯父,伯母,许琛哥。”陆远神色如常地打招呼,替许念拉开椅子,等他坐下,自己才落座。

      许琛按捺不住,率先发难,语气很冲:“陆远,你什么意思?把我弟弟拐到你那儿住了一周,现在才来说‘有事’?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哥!”许念低声叫他。

      “小念你别说话。”许琛打断他,眼神心疼又焦躁。

      陆远抬手,示意侍者先出去。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五人。他看向许家父母,态度不卑不亢。

      “伯父,伯母,今天请二位和许琛哥来,是想正式告知,也是请求。”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微微低着头的许念,“我和许念,决定结婚。”

      “什么?!”“结婚?!”许父许母震惊出声。许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陆远你他妈——!”许琛拳头攥紧,额角青筋跳动。

      “哥!爸,妈,你们听他说完!”许念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坚定。

      陆远看了许念一眼,他站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推到许家父母面前。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和财产公证,”陆远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将我个人名下‘远航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我持有的多处不动产和半数流动资产,转移到许念名下。相关法律手续已经在办理中。”

      许家父母愣住了,连暴怒的许琛也一时失语。陆远的身家他们大致清楚,这份“聘礼”的重量,远超寻常。

      “我从小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陆远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沉重的真挚,“对我来说,家庭和家人的意义,比任何东西都重。我知道,我的出身,让二位和许琛哥难以放心把许念交给我。”

      “我无法立刻证明什么。”陆远的目光扫过许家父母,最后落在许念脸上,停留了一秒,“但我可以用我全部的未来和所有能拿出的东西来保证——我会用我的一切对许念好,对我们的孩子好。请给我这个机会,也请……相信许念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站立,等待着裁决。

      包厢里一片寂静。许父拿起那份厚厚的协议翻看,眉头紧锁。许母看着陆远,又看看自己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儿子,眼圈渐渐红了。许琛死死盯着陆远,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许念站在那里,手指冰凉。他看着陆远的侧影,听着他刚才那些话,心里翻江倒海。陆远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解释那两个月的纠葛。他只是把他能给的、最实在的东西,和他那颗对“家庭”近乎执拗珍视的心,摊开在了他的家人面前。

      这种笨拙的、直接的方式,意外地戳中了许念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许久,许父放下文件,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许念:“小念,你……真的想好了?”

      许念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又看看母亲通红的眼睛和哥哥紧绷的脸。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爸,妈,哥,我想好了。”

      许母的眼泪掉了下来。许琛别开脸,重重坐回椅子上,一拳捶在桌面上,闷响一声。

      最终,这桩婚事,在沉重的气氛和陆远那份厚重的“保证”下,得到了默许。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更多的是对既成事实的无奈,和对许念未来隐隐的担忧。

      领证的日子定在一周后。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天气很好。

      手续办得很快。在民政局安静的房间里,拍照,签字,按手印。红色的本子拿到手里,还有些温热。许念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照片,有些恍惚。他和陆远,就这样成了法律上的伴侣。

      陆远接过属于他的那本,仔细看了看,然后很小心地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他侧头看许念:“好了。”

      “嗯。”许念应了一声,把结婚证放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陆远的司机等在路边。

      “送你回去休息,还是想去哪里?”陆远问。

      “回去吧。”许念说。他有点累。

      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规模不大,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地点在一处安静的私人庄园。许念的孕肚已经微微显怀,定制礼服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陆远全程安排妥帖,连许念孕早期容易疲惫、需要中途休息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仪式简洁。当许念在哥哥许琛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走向站在前方的陆远时,他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的男人,心里一片奇异的平静。陆远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力道很稳。

      交换戒指时,陆远的动作有些慢,指尖不经意擦过许念的无名指。他低头,将戒指缓缓推进许念指根,抬眼看着他,眼神专注又认真。

      许念学着他的样子,也为他戴上戒指。冰凉的金属圈住陆远的手指,好像圈住了一段始料未及的人生。

      现场司仪的宣告和宾客礼貌的掌声中。许琛作为家属代表,上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依然是对弟弟的维护和对陆远的敲打。陆远安静听着,最后对许琛点了点头,说了句:“我会的。”

      婚宴也是低调的。许念只略坐了坐,喝了点温水,陆远便示意周予安安排他先去休息室。他自己留下来应酬。

      休息室里很安静。许念脱下外套,靠在沙发上。戒指戴在手指上,还有些不习惯,存在感很强。他低头看着。

      门开了,陆远端了杯温水进来。“不舒服?”他问,把水递过来。

      “没有,就是有点闷。”许念接过,喝了一口。

      陆远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带。他身上有很淡的酒味,混着雪松木的气息。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宴会的声响隐约透进来,屋里更静了。

      陆远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许念手上。“戒指戴着还习惯吗?”

      “还行。”许念说,手指动了动。

      “不舒服就说,可以调整。”陆远道,“或者换一个你喜欢的样式。”

      许念摇摇头:“这个就挺好。”

      陆远点了点头。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外面差不多了。你再歇会儿,我们就回去。”

      “好。”

      陆远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停。

      “许念。”他叫了一声。

      许念抬头。

      “以后和我在一起。”陆远说,声音不高,“哪里不舒服,哪里不习惯,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许念靠回沙发里,手指摩挲着戒指。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远远的一点音乐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雪松木的味道还淡淡地飘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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