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死对头后他失忆了》我不知道啊就

5、第 5 章

　　许念一整晚没睡好。

　　手背上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像一个烙印，烫得他心烦意乱。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远低头亲吻他手背时的样子——睫毛垂着，嘴唇温热，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天快亮时，许念才勉强睡着，但睡得很浅，断断续续做了几个破碎的梦。梦里陆远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眼神不再温顺，而是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淡和疏离。许念想走过去，但脚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然后陆远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许念惊醒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线。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可能是没睡好。

　　洗漱完下楼时，许念听见厨房里有声音。他走过去，看见陆远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牛奶盒，眼睛盯着冰箱里的东西，半天没动。

　　“干什么呢？”许念问。

　　陆远吓了一跳，牛奶盒差点脱手。他转过身，看见许念，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主人早上好。”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在想……早餐吃什么。”

　　许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陆远看起来不太对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比平时苍白，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你没睡好？”许念问。

　　陆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

　　陆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奶盒的边缘。过了很久，他才说：“不知道。就是……心里很乱，静不下来。”

　　许念皱了皱眉。他走过去，从陆远手里拿过牛奶盒，倒了两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坐下。”他说。

　　陆远顺从地在餐桌边坐下，但坐得很不安稳，身体微微晃动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像在弹奏什么不存在的旋律。

　　许念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又煎了两个鸡蛋。这次煎得很好，蛋黄圆润，边缘焦脆。

　　“吃。”许念把盘子推过去。

　　陆远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得很慢，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像是在吃，又像只是机械地完成吞咽动作。

　　“陆远。”许念叫了一声。

　　陆远转过头，眼神聚焦在他脸上：“嗯？”

　　“你到底怎么了？”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说，“就是……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陆远的眉头皱起来，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心里烦，像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了。”

　　许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等会儿医生来换药，让他给你看看。”

　　陆远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但吃得更慢了，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医生是上午十点到的。他先检查了陆远的伤口和纹身，恢复得不错，红肿已经消退了很多。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按时涂药就行，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他今天不太对劲。”许念说，“说头疼，心里烦，睡不着。”

　　医生转头看向陆远：“还有别的症状吗？”

　　陆远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绞在一起：“……热。感觉很热，但量体温又正常。还有……味道。”

　　“什么味道？”

　　“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陆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有一股雪松味。一直能闻到，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医生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他让陆远张开嘴看了看喉咙，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最后说：“我需要抽点血化验一下。”

　　抽血时，陆远很配合，但许念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颤抖，像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医生抽完血，把样本收好：“结果明天出来。在这之前，多休息，多喝水，如果出现其他症状立刻联系我。”

　　送走医生后，许念回到客厅。陆远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里。

　　“去睡会儿。”许念说。

　　陆远摇摇头：“睡不着。”

　　“那你想干什么？”

　　陆远抬起头，看着许念，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祈求：“主人……能陪陪我吗？”

　　许念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陆远身边坐下。

　　陆远立刻靠过来，但不是像以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头轻轻靠在许念肩膀上。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许念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主人。”陆远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医生检查了，说没什么大问题。”许念说，“可能就是恢复期的正常反应。”

　　“可是……”陆远顿了顿，“可是我感觉身体好像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感觉整个人要从内到外烧起来了。”

　　他说得很模糊，但许念听出他声音里的恐惧。

　　许念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陆远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他说，“有我在。”

　　陆远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但身体还是很热，像个小火炉。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陆远后来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不安稳。

　　许念低头看着他。陆远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发烧而有点干，起了细小的皮屑。许念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看看温度，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陆远靠得更舒服些。

　　那天下午，陆远睡醒后状态好了一些，但那种焦躁感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变得比平时更粘人——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许念身上

　　许念一开始还忍着，但到了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陆远。”他站在楼梯上，回头看着下面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远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卑微的祈求：“我……我想跟着主人。”

　　“你已经粘着我一整天了。”许念的声音有点硬，“我不用吃饭睡觉上厕所吗？你也要跟着？”

　　陆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说：“对不起。”

　　许念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还有一股莫名的情绪里面带着一点心软。

　　“算了。”他转身继续上楼，“随你吧。”

　　陆远没有跟上来。

　　许念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能听见楼下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

　　最后他拉开门，走下楼梯。

　　陆远还站在楼梯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许念问。

　　陆远抬起头，眼睛果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流下来。他看着许念，声音很轻：“主人……是不是讨厌我了？”

　　许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走过去，站在陆远面前。陆远比他高一点，但此刻低着头，看起来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许念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软得多，“我没有讨厌你。”

　　“可是主人……”陆远的嘴唇颤抖着，“主人今天……一直在躲我。”

　　许念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陆远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在躲。躲陆远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躲那种近乎窒息般的依赖，躲自己心里那些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情绪。

　　“我不是躲你。”最后他说，“我只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陆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主人需要个人空间。”陆远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有种让许念心慌的东西，“那我不跟着了。我会保持距离。”

　　他说完，转身往客房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但许念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陆远。”许念叫住他。

　　陆远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许念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陆远的肩膀。

　　陆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去睡吧。”许念说，“明天……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陆远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希冀：“真的？”

　　“真的。”许念点头，“去睡吧。”

　　那天晚上，许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楼下很安静，但他知道陆远也没睡——他能听见隐约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在房间里踱步，走走停停。

　　凌晨两点，许念实在睡不着，起身下楼，想倒杯水喝。

　　经过客房时，他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很轻的、压抑的喘息声。

　　许念轻轻推开门。

　　陆远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身体微微弓着，肩膀剧烈地起伏。他在喘气，喘得很急，像是刚跑完长跑。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带着一点雪松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陆远？”许念走进去。

　　陆远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许念，眼神里有种近乎兽性的狂乱，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顺和茫然。

　　“主人？”他的声音很哑，“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许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又难受了？”

　　陆远点点头，手指按着太阳穴：“头疼，像要裂开一样。身上……热，很热。”

　　许念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你发烧了。”许念站起身，“我去拿温度计和退烧药。”

　　他转身要走，但陆远拉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手指滚烫。

　　“别走。”陆远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哀求，“主人……别走。”

　　许念站在那里，看着陆远通红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重新坐下，反握住陆远的手。

　　“我不走。”他说，“我在这儿。”

　　陆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虚弱。

　　“主人。”他说，“如果……如果我变得不是我了，你还会要我吗？”

　　许念的心脏又是一缩。他看着陆远那双眼睛，突然意识到：陆远可能感觉到了什么——那种正在他身体里发生的变化，那种让他恐惧又无法控制的转变。

　　“会。”许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要你。”

　　陆远眼睛里的光猛地亮起来。他松开许念的手，然后很慢地、试探性地张开双臂，像是想拥抱，又不敢。

　　许念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他伸出手，把陆远拉进怀里。

　　陆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靠进许念怀里，手臂紧紧环住许念的腰，脸埋在许念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体温很高，像个小火炉，抱起来很热，但许念没推开。他能感觉到陆远在发抖，能听见他压抑的喘息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奇怪的味道。

　　“主人。”陆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谢谢。”

　　许念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两人就这样抱着，抱了很久。陆远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但体温依然很高。最后许念让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坐在床边。

　　“睡吧。”许念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很乖地闭上眼睛。

　　许念坐在那里，看着陆远渐渐睡去。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知道，他心底那股说不清的躁动，那种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情绪，那种看见陆远难受时心里针扎般的疼。但他已经不想去控制，也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