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死对头后他失忆了》我不知道啊就

3、粘人

　　陆远看着许念，眼睛一眨不眨。他好像没听懂那个词，或者听懂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眉头微微皱起来一点。

　　“主人。”许念又重复了一遍。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能看清陆远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我是救你的人，你现在住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所以你得听我的。叫我主人。”

　　陆远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粥的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许念直起身，心里那点隐秘的兴奋慢慢冷下去一点。他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孩的混蛋。但很快又觉得，反正陆远不记得了，而且之前那么对他，现在讨回来一点怎么了？

　　“算了。”他转过身，“你不想叫就别——”

　　“……主……”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许念停住脚步，回头。

　　陆远还低着头，但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遍：“……主人。”

　　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拖长，像在确认发音是否正确。说完后他抬起头，看着许念，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在问：这样对吗？

　　许念站在那儿，心脏跳得有点快，心底涌起一阵诡异的快感。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算是回应。

　　接下来几天，陆远的伤一天天好转，他也越来越喜欢粘着许念。

　　他会慢慢地靠近——许念在沙发上看书，陆远就坐在他旁边，不是之前的单人沙发，而是长沙发的另一端。距离不远不近，但许念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看着他，还有他身上那种Beta特有的的气息。

　　许念翻一页书，陆远的视线就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许念喝口水，陆远就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看。

　　“你老看我干什么？”有一次许念忍不住问。

　　陆远愣了下，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线：“……不知道。”他说，“就是想看。”

　　许念没说话。他继续看书，但能感觉到陆远的视线又慢慢挪回他身上，像阳光一样安静地笼罩着他。

　　真正让许念意识到不对劲的，是那个下午。

　　他在厨房煮咖啡，陆远跟着进来，站在他身后。许念转身去拿糖罐时，差点撞进陆远怀里。两个人距离太近了，近到许念能看清陆远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许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料理台边。

　　陆远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近吗？”

　　“近。”许念说，“往后退点。”

　　陆远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许念发现他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煮咖啡的几分钟里，陆远从厨房门口慢慢挪到了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许念没再说什么。他把咖啡倒进杯子，递给陆远一杯。

　　陆远接过去，没喝，而是低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然后很突然地、很轻地说：“主人身上……好香。”

　　许念的手指一抖，咖啡溅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

　　“你说什么？”他抬头看陆远。

　　陆远好像也愣了一下，好像那句话不是经过他大脑说出来的。他看着许念，眼神里多了些困惑：“我……我不知道。就是……闻到了。”

　　“闻到什么？”

　　“一种味道。”陆远努力寻找词汇，“很淡……但很好闻。是主人的味道。”

　　许念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他是Omega，信息素平时控制得很好，除非易感期，否则几乎闻不到。陆远一个Beta，怎么可能……

　　“你闻错了。”许念说，语气有点硬，“去客厅待着。”

　　陆远看着他，眼神黯了黯，但还是点点头，端着咖啡出去了。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咖啡烫红的皮肤，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许念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陆远照例跟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但今天他没有画画，也没有看书，而是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看起来有点……焦躁。

　　许念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抬头看陆远：“不舒服？”

　　陆远摇摇头，但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他在沙发上动来动去，像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许念放下电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到底怎么了？”

　　陆远抬起头看他。书房只开了台灯，光线昏暗，陆远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黑，很沉。他看了许念很久，然后很小声地说：“……难受。”

　　“哪里难受？”

　　“不知道。”陆远说，“就是……心里慌。想……”

　　他停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完。

　　“想什么？”许念问。

　　陆远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试探——轻轻碰了碰许念的手背。

　　只是指尖碰触，一触即离。

　　“想离主人近一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再近一点。”

　　许念蹲在那儿，没动。陆远的指尖还悬在他手背上空，微微颤抖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为什么？”许念问，声音也有点哑。

　　陆远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离主人近一点，心里就不慌了。”

　　许念看着他。陆远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类在不安时露出的眼神——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许念伸出手，握住了陆远悬在空中的手。

　　陆远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许念的手比他小一圈，握上去时，能感觉到陆远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握得很紧，但不疼。

　　“这样呢？”许念问，“还慌吗？”

　　陆远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慌了。”

　　许念没松开手。他就那么蹲着，让陆远握着他的手。陆远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皮肤，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许念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着。他应该抽回手的——这太超过了，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接触的范畴。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蹲着，直到腿开始发麻。

　　后来几天，陆远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他会下意识地寻找许念的身影。如果许念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很安静，像只晒太阳的猫。如果许念离开太久——哪怕只是去二楼拿个东西——陆远就会开始不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或者坐在沙发上，盯着楼梯口看。

　　许念下楼时，陆远眼睛会立刻亮起来，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他开始企图离许念更近

　　许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陆远会慢慢挪过来，肩膀轻轻贴上许念的肩膀。第一次这么做时，许念看了他一眼，陆远立刻移开，眼神躲闪，像做错事的孩子。但几分钟后，他又悄悄贴回来。

　　许念没推开他。

　　后来陆远胆子大了些。许念给他削苹果时——这是陆远最近最的水果，陆远会凑得很近，下巴几乎抵在许念肩膀上，看许念手里的水果刀一圈圈削下果皮。

　　“主人削得真好。”他会小声说，热气喷在许念耳廓上。

　　许念耳朵会红，但他假装没听见。

　　有一次，许念在给陆远锁骨上的伤口换药——那道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留下一条浅粉色的痕迹。陆远坐在沙发上，许念站着，弯腰给他涂药膏。涂到一半，陆远突然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许念的腰。

　　很轻的触碰，手臂只是虚虚地搭着，没有用力。

　　许念动作一顿。

　　陆远立刻松开手，低下头：“……对不起。”

　　“为什么抱我？”许念问，声音平静。

　　陆远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想抱。”

　　“为什么想？”

　　“……不知道。”陆远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抱着主人，很安心。”

　　许念握着药膏管的手指紧了紧。他没说话，继续给陆远涂药。涂完后，他直起身，看着陆远低垂的头。

　　“抬头。”他说。

　　陆远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只是眼眶湿润。

　　许念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头发很软，蹭在掌心痒痒的。

　　陆远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微微仰头，蹭了蹭许念的手心，像只渴望抚摸的大狗。

　　许念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那天晚上，许念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孩子，在花园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小鸟。小鸟翅膀折了，飞不起来，蜷在草丛里瑟瑟发抖。许念把它捡回家，小心包扎，放在铺了软布的盒子里。小鸟很怕人，一靠近就扑腾。但许念每天喂它，给它换药，渐渐地，小鸟不再躲他。它会站在许念手指上，歪着头看他，小小的身体温热，心跳快得像敲鼓。

　　后来小鸟伤好了。许念把它带到花园，放在树枝上。小鸟在枝头跳了跳，回头看了许念一眼，然后展开翅膀，飞走了。

　　许念站在树下看着，心里空了一块。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

　　许念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光脚走出房间。他推开客房的门，陆远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绵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远脸上，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边。睡着的陆远看起来很安静，嘴唇微微张着，眉头舒展。

　　许念走近，在床边蹲下。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陆远脸颊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落下去。

　　皮肤温热，触感真实。

　　陆远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皱，然后无意识地朝许念的手心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许念的手指僵在那里，没有收回。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陆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依赖他的触碰，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软下去，软成一滩水。
　　他知道陆远迟早会恢复记忆，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看不上他的陆远。

　　但他控制不住。

　　许念收回手，站起身，走出房间。他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许念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想，算了。

　　就让他暂时沉溺吧。

　　反正……反正等陆远恢复记忆，这一切都会结束。

　　到那时，他再抽身，应该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