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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毒刺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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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毒刺攻心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撕裂雨幕时,林墨正蜷缩在沈砚舟怀里,后颈的红斑已经蔓延至锁骨。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毒液流动的声音,像无数条小蛇在啃噬脊髓。
“坚持住,马上到边境了。”沈砚舟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的警服早已被林墨的血浸透,腹部的旧伤在颠簸中再次崩裂。
林墨想笑,却尝到了铁锈味。他看着沈砚舟眼下的青黑,突然想起三年前在红柳沟,这人也是这样抱着他滚下悬崖。那时候他还有力气开玩笑,说沈砚舟的怀抱比防弹衣还硬。
“沈砚舟,”林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变成赵鹏那样……”
“不会的。”沈砚舟打断他,指尖用力掐进他的掌心,“我会把你绑在审讯室的铁椅上,用冷水泼醒你。”
林墨笑了,笑得咳出黑血。他知道沈砚舟在说谎,就像他知道江屿正坐在直升机尾舱,用染血的匕首割开自己手腕——那里的夜莺纹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哥,”江屿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我要睡会儿。”
林墨想回头,却被沈砚舟按住肩膀。他听见江屿的身体砸在机舱地板上的闷响,听见沈砚舟对着通讯器嘶吼:“医疗组准备好冰棺!快!”
边境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林墨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在最后一刻看清了江屿的手腕——那里缠着条红绳,打了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公安部直属医院的无菌病房里,林墨被固定在防挣脱病床上。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翡翠色,指甲缝里渗着黑血,那是“毒刺”正在侵蚀中枢神经的征兆。
“林墨,我是陈医生。”穿防护服的女人举着神经检测仪,“现在要给你注射新型抑制剂,可能会有点疼。”
林墨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吼。他看见沈砚舟站在单向玻璃后,警服外套下露出半截绷带,腹部的血渍在白色墙壁上格外刺眼。
“动手!”沈砚舟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陈医生将针头扎进林墨的颈动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墨的嘶吼声震碎了床头的玻璃水杯。他看见沈砚舟猛地撞向单向玻璃,额头渗出的血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冷静点!”陈医生的助手按住沈砚舟,“他现在能听见你说话。”
沈砚舟的手掌贴在玻璃上,隔着两层防护手套,林墨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想抬手触碰,却被束缚带勒得骨头作响。
“林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搭档吗?”沈砚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蹲在案发现场吃油条,油渍滴在尸体旁边的证据袋上。”
林墨的瞳孔剧烈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砚舟,对方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却蹲在地上研究血迹喷溅形态,皮鞋尖沾着泥点。
“我记得,”林墨终于发出声音,“你说我的吃相让你想起警犬。”
沈砚舟笑了,笑得泪流满面:“对,我说你是警队最邋遢的警犬,却能闻出别人闻不到的血腥味。”
林墨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他看着沈砚舟额头上的纱布,突然想起这是为了救他撞碎玻璃留下的。这个总爱端着架子的男人,已经为他流了三次血。
“沈砚舟,”林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帮我个忙。”
“什么?”
“如果我失控……”林墨的翡翠色瞳孔里映出沈砚舟的倒影,“开枪打穿我的心脏。”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了配枪。陈医生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林墨的脑电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紊乱。
“不!”沈砚舟的怒吼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我不会让你死!”
林墨笑了,笑得像个孩子:“还记得你说过,警队里没有无条件的信任吗?现在我信任你,沈砚舟。”
他的瞳孔突然完全扩散,翡翠色褪成死灰。沈砚舟的枪响了,子弹穿透单向玻璃,擦着林墨的太阳穴打进枕头。陈医生的镇静剂同时注入他的静脉,林墨在失去意识前,看见沈砚舟的眼泪砸在染血的警徽上。
缅甸仰光港的灯塔里,赵卫国正站在巨大的翡翠原石前。他的军刀插在原石中央,刀刃上的“卫国”二字泛着血光。原石内部嵌着块全息投影芯片,上面闪烁着中国边境的实时监控画面。
“父亲,沈砚舟他们到云南了。”赵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启动‘凤凰巢’计划吗?”
赵卫国转身,露出半张被翡翠碎片覆盖的脸:“不急。先让他们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他按下原石上的机关,灯塔顶端突然亮起血色的光芒。沈砚舟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收到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沈警官,翡翠城的月光刀,已经架在你母亲的脖子上了。”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他突然想起母亲今天要去云南边境的孤儿院做慈善。
“林墨交给你了!”沈砚舟将配枪塞给陈医生,冲向电梯,“如果他醒了,告诉他……”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最终化作句低语:“告诉他,我会回来。”
而此时的病房里,林墨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的翡翠色瞳孔再次泛起微光,嘴角扯出个诡异的笑,和赵鹏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