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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光下的双重谜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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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月光下的双重谜题
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糖厂的寂静时,林墨正跪在地上,用警服袖子擦拭赵鹏脸上的血迹。沈砚舟靠在锈迹斑斑的传送带旁,任由医护人员处理腹部的刀伤,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墨颤抖的背影上。
“他后颈的针孔,”林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毒刺’的解药残留。”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作为新型毒品,“毒刺”的解药比毒品本身更罕见,全球只有三家实验室能合成。他看着医护人员将赵鹏的尸体抬上担架,突然注意到赵鹏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生锈的戒指,戒面刻着极小的牡丹——和赵峰父亲照片里的戒指一模一样。
“老陈!”沈砚舟喊住准备上车的法医,“把这枚戒指单独封存,立刻送技术科做DNA检测。”
林墨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赵鹏牺牲前三个月,曾神秘兮兮地说要送他个礼物,后来却不了了之。原来……
“林警官,”老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糖厂地下三层的保险柜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老陈递来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块染血的怀表。林墨打开表盖,内侧刻着行小字:“赠老友老刀,生死与共。——赵卫国”
赵卫国是赵峰的父亲,也是当年叛逃的缉毒警。林墨的指尖抚过刻痕,忽然发现表链末端有个极小的机关,轻轻一按,弹出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是……”
“暗网的准入芯片。”沈砚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和疯狗身上的一样,不过这个是完整权限。”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完整权限意味着能接触到花帮的核心交易,甚至……读取赵鹏脑子里的名单。
“老陈,”沈砚舟转身对法医说,“把赵鹏的尸体送去公安部直属的实验室,解剖时注意脑部是否有芯片植入。”
老陈应着,带着尸体离开。林墨看着糖厂外渐亮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他亲手培养的徒弟,竟然是花帮的掌事,而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某个阴影里冷笑。
“回市局。”沈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市局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众人疲惫的脸上。林墨把赵鹏的戒指和怀表芯片放在桌上,玻璃表面映出他眼下的青黑。
“根据技术科的检测,”老陈翻开报告,“戒指内侧的DNA和赵峰父亲的数据库样本匹配度99.9%,而怀表芯片里的加密信息……”
他调出段视频,画面里是赵卫国站在橡胶林里,手里握着把带血的军刀:“老刀,你以为把名单刻在赵鹏脑子里我就拿不到?只要我活着,花帮就永远在黑暗里!”
视频戛然而止,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沈砚舟突然站起身,把张照片拍在桌上——是赵鹏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市局的停车场。
“这人是谁?”林墨皱眉。
“市局档案科的老张。”沈砚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昨天凌晨三点,他出现在糖厂后门。”
林墨的瞳孔骤缩。老张是市局的老员工,妻子在孤儿院当老师,怎么会和花帮扯上关系?
“还有这个。”沈砚舟又甩出份报告,“赵鹏脑部的CT显示,海马体有微型芯片植入,应该是读取名单的钥匙。”
林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牡丹令牌。他忽然想起老刀日记里的话:“名单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血里。”原来老刀把名单分散植入了赵鹏和江屿的脑子里,只有同时拿到两人的芯片才能破解。
“江屿在哪?”林墨猛地抬头。
“缅甸边境。”沈砚舟调出张卫星地图,“技术科追踪到他的手机信号,在果敢的一家医院里。”
林墨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接他。”
“站住!”沈砚舟的吼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现在出境,等于送死!赵峰的父亲还活着,花帮的余孽都在盯着你!”
林墨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江屿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当成活体硬盘。”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扯下身上的绷带,露出腹部狰狞的伤口:“行,要去一起去。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和花帮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墨看着沈砚舟眼底的探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明明早就怀疑他,却到现在才问出口。
“老刀是我养父。”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会议室炸开,“他救过我,教我杀人,也教我怎么在毒窝里活下来。”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林墨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那个‘杀过七个警察’的影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老陈猛地站起来,枪已经拔了一半:“林墨!你……”
“都坐下!”沈砚舟的吼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看着林墨,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继续说。”
林墨深吸一口气:“赵鹏是我安插在花帮的卧底,赵峰是他的孪生弟弟。三年前的橡胶林行动,赵鹏假死打入花帮内部,却被赵峰注射了‘毒刺’,成了活死人。”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赵鹏的戒指:“赵卫国当年和老刀反目,是因为老刀想洗白花帮,而赵卫国想把它变成杀人机器。赵鹏的脑子里藏着所有花帮高层的名单,赵峰要的就是这个。”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帮你复仇?”
林墨摇头:“一开始是,但后来……”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沈砚舟腹部的伤口。那道伤口离心脏只有两公分,是为了救他留下的。
“够了!”沈砚舟突然打断他,“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现在你是警察。”他抓起外套,“去准备出境手续,天亮就出发。”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张复杂的关系网里,最让他看不懂的,是沈砚舟眼底的那抹温柔。
凌晨四点,市局的地下车库里,沈砚舟正在给枪上膛。林墨靠在车门上,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说:“你堂哥的玉佩,我见过。”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顿。
“三年前在边境,一个毒贩手里有半块,”林墨的声音很轻,“上面刻着牡丹。”
沈砚舟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震惊。林墨却笑了:“现在你知道了,花帮的水有多深。”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把枪塞给林墨。枪管上缠着条红绳,打了个特殊的结——和孤儿院秋千上的一模一样。
“江屿留的。”沈砚舟说,“他说,红柳沟的山洞里还有个出口,能直通缅甸。”
林墨接过枪,指尖触到红绳上的血渍,突然想起江屿脸上的月牙疤——那是为了救他被毒贩划的。
“沈砚舟,”林墨突然开口,“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沈砚舟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绑回警局鞭尸。”
林墨笑了,笑得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是沈砚舟表达关心的方式。
车子驶出车库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墨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市局大楼,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它了。
而此时,缅甸果敢的医院里,江屿正蜷缩在病房的角落,左手腕内侧的夜莺纹身泛着诡异的蓝光。他的后颈插着根数据线,连接着床头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无数行代码——正是花帮的核心名单。
“醒了?”一个戴口罩的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注射器,“掌事说,等你读完名单,就送你去见林墨。”
江屿看着护士右手虎口的痣,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哥,这次……我真的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