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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台班子准备中 登台的都很 ...
清晨的光线还很昏暗,凌纵苇就睁开了眼,她一向觉浅,睡觉更像是过个流程。
等收拾好自己出来,发现自己的同居方睡得不太安稳。
祁淼淼似乎是陷进去了什么梦魇,修长雪白的手无意识死死攥着床单,再往上就是被日光映的暖如温玉的睡颜,眉头轻蹙。
真是会自讨苦吃,凌纵苇平静地收回视线,算了,大不了再找韩太医开副止疼药便是。
早上值班的侍女早候在门外,凌纵苇走出去,侍女低声对她说:“秋菊回来了,正等在堂前候大人吩咐。”
“好,让宋珊派人去太医院那里取些止疼药回来,内服外敷的都要。”
“是。”
如此寻常的开端,那些不寻常的可能全都在以一种张牙舞爪到面目全非的架势口耳相传在说书人的话本折子上。
韩太医满足地听了一耳朵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破镜重圆的拉拉扯扯,换好官服,戴好官帽,正坐在太医院里磕着瓜子,继续听同院里的人杜撰谣言。
茶水在炉子上“咕嘟咕嘟”一下一下地顶着瓶盖,正是点火炉太热,不点又有点微寒的尴尬时节,几个太医院的官员放值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没头没尾的谣言。
韩令闻是谣言的发起方之一,其实她也没有造谣,就只是一字不差地将昨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来审问她的人听。
但也没什么不同,谣言的起始哪怕是再准确不过的真相,到了他人口中照样出岔子。
啧啧,她抽嘴里的空感叹了下,莫大人真是声名不减鹊起当年啊,新婚没几天,婚假都没过完,从宫内到宫外,有关她和莫郎官之间的故事已经在无数人的伶牙俐齿中有了一百多个版本。
她还没隔岸观热闹完,那在人群正中央舌灿莲花地指点两人感情的同僚兼宫内说书先生,就把她拉过来给自己编的话本作证。
“小韩都看到了,两人婚后可谓是如胶似漆……”
韩令闻手一抖差点把瓜子皮掉地上,这话听的她尴尬且心虚,她怎么知道啊,她是去给人诊治,又不是去听人墙角,别说的像是两人新婚夜她守在窗边啊,她敢吗?她能吗?
但她收了钱当然会好好办事,尽职尽责地在不张口胡诌的情况下,放任谣言执拗地往难以描述地方向飞驰。
什么时候大家办事的速度也能有那么快啊,韩太医嘴角抽了抽。
“我听有人说,”同僚信誓旦旦地开了口,尽管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有人”是哪位人:“两人婚假在家可谓是缠绵悱恻,夜夜同床共枕,你想想,莫中书是何等人?大人之前多么清高自守,如今竟反倒是跟换了个人一样,可见是动了真心,说不准莫家此次还会添个小娃娃呢。”
别太荒谬,韩太医吐了下瓜子皮,略有些一言难尽地瞥了同僚一眼。
且不说依莫大人的性格都知道她不太可能有小孩,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真的哪日一时兴起,也决计不可能是现在。
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莫大人如果还要露出个天大的破绽,就是真的嫌自己活太久了。
“你说的有理,说不定那些仙人就有让男人生小孩的法子呢?”
“对对对,这也不是没可能。”
韩太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直接跳起来不可置信地叫道:“你们说谁生?”
几人面面相觑一会儿,那表情颇有几分这种话还用问的意思,异口同声:“肯定是莫官人啊。”
“啪啪啪”韩令闻一脸听书听上头了的超脱表情,抚掌笑曰:“哈哈……说的还真是……符合‘实际’。”
身旁一位肘了肘她:“哎,小韩,你与仙人当年合作深耕医药那么些年,有听说过类似的法子吗?”
韩令闻心境平和地认真想了想,严肃地答道:“没有。”
一堆人又唉声叹气地坐了回去。
“继续说,”同僚又拿起了茶盏润了润喉:“凡间也不全是好听的话,还有人在指责莫大人是强取豪夺,那位公子是不情愿的。”
“怎么可能?他有什么不情愿的,”旁边的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你想想,他一介布衣,靠场婚事,余生衣食无忧还有了那么好一靠山,这还不够?”
韩令闻又坐旁边看热闹了,这位姓王的仁兄最近在追求张侍郎家的小姐吧,听说被人家婉拒了,那应该是没攀上。
“也不能这么说啊,王兄,”有人当即不认同了:“我们现在在谈婚事,夫妻间不就是要讲感情吗?拉扯什么衣食……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什么事能除开衣食啊,”王兄被人反驳有些不乐意,蹙眉坐起身冷笑道:“当年莫大人名声好起来的时候,多少人向她明里暗里传过芳心,但莫大人从前被指着脊梁骨骂佞臣的时候,有人敢和她共行一道吗?”
“有啊,怎么没有……她府上的,盛文院的那些……”
气氛陡然静默,那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生硬的略过了盛文院三字,只大声说:“她府上的人,又不是突然跟的人家。”
只是到底众人没有了再起议论的兴致,韩太医也是不自在地挪远了些,莫大人刚入朝,确实被痛批为谗上欺下的佞臣,闻人瑜多少暗中的事没经过她的手,不靠这些表忠心,她怎么在朝中一点点发展自己的势力。
唉,韩太医在心里叹了口气,前些年朝政动荡,人心也不安,多少腥风血雨趁势而起,仙凡之间的,王权贵族和平民百姓之间的,不同党派之间的……也就安稳了不过一年。
有守门的过来传话:“莫府请韩太医开些止疼药。”
???这又是搞哪出?韩令闻狐疑地起身,跟着那人走了出去:“内服还是外敷?”
小太监想了想莫府的原话:“两种都要些吧。”
“好。”韩太医一头雾水地去拿药,觉得最近莫府唤她唤得多了些,从业来还没有过这种状况。
等她回来,屋内的人目光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她,好像又是余烬燃起火光,那希冀的眼神,简直如雪中人望炭,她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嗫嚅了一会,说:“莫府让人来拿些止疼药,你们……”
“哦~”
韩太医:“……”
你们哦些什么啊!
流言蜚语的主人公,也只是在止疼药送来时,让人熬好了给祁淼淼端过去,想到了昨晚他不想喝药的样子,便让人顺便带盘甜食给他。
之后就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了云起楼,那点虚无缥缈的缠绵连她的衣角都没挨到。
“小菊。”一声呼唤,在堂上互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同时抬头。
“喵。”“大人。”小菊奴从秋菊怀里蹦到凌纵苇身旁仰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她亲昵。
凌纵苇习以为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同秋菊说话,凑近了才发现,秋菊竟是比她还高一头,身体看起来就很结实有力,但这人的气质太低调了,以至于就算她从幕后走到人前,竟也是鸟雀不惊。
“又长高了些啊,”凌纵苇感叹道,有些羡慕地仰视了下秋菊的最高处,尽管她已经不算矮,但还是希望自己再高些,容易显出气势:“之前张姨还念叨着你外出随穆仪做事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次回来,去和她打过招呼了吗?”
秋菊点点头,笑得有些拘谨,喜悦从她翘起的嘴角溢出,她担心漏了,于是笑意浅淡下来,这人眉目沉静如秋水,长得高也不会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凌纵苇见菊奴又去和秋菊亲近,笑说:“和小菊奴再玩一会儿吧,我处理完堆积的公务,今晚就去纪家。”
“是。”
书房点着一只安神香,凌纵苇歪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书案。
私市章程也落实得不错,朝廷那边就让魏泽先去开个头,反正这人落的把柄多,之后的重利轮不到他,不过魏泽能力还算拔尖,可以用个甜头吊着他当苦力,仙家这边肯定承平院会插手,趁这个机会让览山阁一点点走到局中心……
她又过了遍安排,伸手去另一堆不是很要紧的公文里找些闲事看,今日的公文轻重缓急没有分的那么开,她临在另一件麻烦事来前,才有闲心看些捕风捉影的热闹。
口里含着的荔枝煎甜的她边看边在不住眯眼:
有个官员在家中办宴席,喝多了后,口称“不知天晓”,遭弹劾说是……不敬天子。
凌纵苇直接看笑了,像这种故意扭曲文字的弹劾从来都不少见,她笑着,嘴角却渐渐落下来,在不敬天子四个字上隔空划了一道。
平时也没人拿它们当真,只在关键时候做个害人的借口,问题压根不在字,纪家私市叫了那么久的“不晓天”,而且他们是真的不敬天子,也没哪几个官员敢飞蛾扑火,也就纪江海上位后可能是为表私市的改头换面,将其换成了“不禁夜”,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宋珊来送酒,凌纵苇不太喜欢喝茶,总是尝不来,觉得太清苦,她放下酒盏汇报:“大人,已经跟闻人愿通了消息。”
“嗯。”凌纵苇抬眸,将写着不敬天子的文书递给她:“让这个乱扣罪名的人闭嘴。”
“是。”宋珊接过来领命,复看向她手边还有一叠公文,轻叹了声:“大人这婚假放了真跟没放似的。”
让她说到点上了,凌纵苇笑了下:“本就是逢场作戏,没什么两样才是应当。”
“我马上要启程去私市,你留守莫府,看好祁淼淼,”凌纵苇疑心不消,她起身轻拍了下宋珊的肩膀:“万事小心,如有万一及时联络。”
“是。”
凌纵苇同朝廷太近,闻人瑜早年造的孽让他做不到无视天下人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同纪家交好,更不要说私市章程一落实,他不同纪家交恶就不错了。
所以这次行动凌纵苇同秋菊在暗,秦落在明。
出发前,凌纵苇在中书府上加固了隐在暗处的结界,确保如有人存异心就是插翅也难飞。
只是祁淼淼这些天确实同他看起来一样无害,一天到晚甚至云起楼的门槛都没过去地养伤。
这不能成为凌纵苇说服自己忘了对方一开始是如何被自己拿住把柄的理由。
她临走前看了莫府一眼,头也不回地同秋菊一起赶赴不禁夜。
私市也分很多种,官府允许的,民间自办的,以及□□自办的。
曾经的不晓天可真是群魔乱舞无法无天,就是凭着百无禁忌不择手段,纪家权势才能日渐上涨。
如今天色还不算完全黑,只是略阴暗了些,显得周围的人物朦胧不清。
凌纵苇特意赶早了去一回,以往只要不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参与什么宴席都卡着那个点到。
纪家的私市隐于一处虚空秘境,入口通常由内打开,由纪家提前放出位置,如今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一堆人。
凌纵苇用帷帽遮面,和穆仪立在人群边上,远远都可以看见秦落的马车毫不收敛地堵在正中央,从上往下看,就像卡在人流里的一块巨石,让人海直接空了一块。
她对周围人惊惧的视线视若无睹,团扇掩住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翠涛色的长裙层层叠叠铺开,衬得她静美有如落叶般轻飘飘地点在人海前,像是要在车上再小憩一会儿。
只是此刻她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垂落,看那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垂的是花枝,结果却是一条倒刺上挂满血肉的长鞭,蛇蝎的鞭尾滴着血,在车下积了血泊。
不远处躺着几个人的尸体,已是面目全非死状凄惨。
哈……又是老招数,秦落这个人骨子里真的残忍且嗜杀,她平时总会突发奇想,动不动就弃了随从金银,着一身素袍孤身行动。
总会有贱人觊觎她的容色,心怀不轨,直等凑近了才能看清,那花团锦簇下掩藏的是他们挂着淋漓血肉的白骨。
常人是没机会见到承平院主的,再加上秦落有的是方法改变自己的容貌,如果这些都避开了,那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秦大人在民间走动,主动找上流氓无赖啊。
这种惨案发生多了,民间总算是被迫正视了不可作奸犯科,如果有人夜晚遇见一位美人在独自行走,如果她生的楚楚可怜纯真无害,如果她遇见生人惊慌无措……
那么收起乱放的目光,管好抽动的手脚,尽快离去吧,要是遇到来索命的,便是只有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有人控诉有人怒骂,但是没有办法啊……秦大人并未错杀过一个无辜,她不到三十就坐上院主之位了,分得清善恶,分得清轻重,也分得清哪些是玩笑——她自己就是风流雅事上的奇才——哪些是不能容忍的恶意。
指尖染血,秦落竟是一点也不急着清洗,她甚至还有心慢悠悠地欣赏了下,才在随侍的轻声催促中任由她将自己指尖和长鞭擦净。
那名之前凌纵苇见过的侍女耐心地为秦落梳整发髻,戴好首饰,湖蓝色的一整套给她添了几分贵气,使得那股子慵懒多了分傲慢。
纵使执行任务时,没有平日里的左拥右抱,秦落也已经足够吸睛了。
凌纵苇同宋珊确认了下闻人愿那边的情况,抬头扫向那边时,就见秦落半遮着脸对她嫣然一笑。
凌纵苇:“……”
说好装作不认识呢?
哦对了,她对不认识的佳人目送秋波好像才是常态。
凌纵苇略有几分无奈地隔着帷帽看过去,秦落果然见好就收,挤了下眼就回过头。
“姑娘,”秋菊在身边小声说:“闻人瑜执念于安魂石也就罢了,从绥同凶境境心合二为一,他用安魂石不是只会适得其反吗?”
“他不是为了这个,”凌纵苇轻声解释:“他是想去鬼城,造访重伤他的亲妹。”
不晓天其实是个典故来着,当然这三个字在古文里也有其他的意思。
小落就是疯批美人,她的武器是带有倒刺的长鞭,名叫蛇蝎(她自己起的
)
小舟和淼淼的是什么,可以根据他们的性格来猜一下,总之是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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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台班子准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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