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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有一位心上人 拿刀抵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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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纵苇打定主意,抬眸间,又恢复了那副含羞带怯的小儿女姿态,摆出为爱鼓起勇气的样子,怯生生地提声道:“想必……卫大人,应该也不会忍心让女儿空对着不珍爱她的人守活寡吧。”
卫家人脸色已经从黑到白再到青紫,五颜六色像颜料砸在脸上了,想发作,奈何已经有人开始打抱不平,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家人。
他咬牙切齿了好一会,知道自己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暗暗记下凌纵苇的面容 ,道:“那……便算了。”
这几个字都跌宕起伏得颇为扭曲,他恨恨地瞪了凌纵苇一眼,转身走了。
李喻义捂着脸听完了全程,总算熬到结束,刚想拽着好友气急地干蹦好几个“你”字,一抬头,却见原位置上的人不见了。
她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听到有人说:“那些人原来是修士,怎么开传送阵走了?”
“哎呀你不明白,那位公子身边人一看就是他家长辈,猝不及防发生这种事,肯定是要向两个小年轻问个明白的嘛。”
“哦哦,这样啊……”
“哦什么哦,你们没听清吗?那可是纪家!纪家啊!”
“什么!?”
人群哗然,李喻义却顾不上了。
凌纵苇被纪家的人带走了!
凌尘林和守着岭南黔中,让纪家数十年都未能染指。
纪家已经要恨死凌家了,凌纵苇要是落到纪家人手里,那……
她不敢细想,颤抖着手拿出了传音符,却意外地没能联通。
这个时候,凌尘林和偏偏有事。
她险些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还有长公主,对,她现在就去求见愿殿下!
凌纵苇却没有那般着急,她一年前就敢孤身去纪家救人出来,如今他们的传送阵甚至开不到纪家,更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纪江海先一步将凌纵苇同那些人隔开,护在她身前,冷声道:“也早就想过会同你们撕破脸。”
“公子,请不要让属下为难,”带头的人看着恭敬,却毫不犹豫地威胁道:“您手下的人还在纪家等您回来,不明身份的人,坏了家主的计划,必须除掉,您若包庇,便等同于叛变。”
“我何时归顺过他?”纪江海根本不吃这套:“纪炀也清楚,如果不是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我根本不会同他虚与委蛇到今天,我不知晓他最近要干什么,但善疗愈的修士不多,纪家只我一人,他也是有求于我。”
跟他来的人叹了口气:“那公子便是要承认自己与不明身份的外人有私情……”
凌纵苇冷笑道:“私情?我可没承认。”
她牵住纪江海衣角的手骤然发力,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身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点寒光,已经抵在了纪江海喉间。
帷帽翻倒,纪江海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遮住自己的脸避免与凌纵苇对视,却被她用锁灵扣捆住,彻底动弹不得。
“呦,竟然还是个难得的美人,这把可真是不亏。”凌纵苇偏头在纪江海耳侧笑道,察觉到对方不自在地偏头,还很有流氓气质地用另一只手扭回来。
凌纵苇在心里感谢李喻义手下的姑娘给她改头换面,让这些人成功被她的妆容迷惑,没认出来她。
已经确定纪家人不会希望纪江海去死,那有些罪名,凌纵苇还是可以分担一点的,比如这个私通外人,就可以变成是纪江海不满家族联姻撒的谎,总比真的承认他与凌纵苇私通要罚的轻一些。
“公子……放开公子!”那群人总算从这一波三折的情况里反应过来,拔出刀包围着两人:“你是什么人!你挟持公子是想做什么?”
“你们……是纪家的人吧,那我想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吗?”凌纵苇手里的刀刃上挑,逼纪江海微抬头将要害露出来,凉薄的刃锋甚至已经咬上了皮肤,凌纵苇笑道:“为民除害啊。”
“你没有立刻动手就说明你有所图谋,为民除害早一刀了事了,”那群人起了疑心:“你是想要钱,还是别的什么?”
“本来是打算动手的,”凌纵苇似是苦恼地“啧”了一声:“但看到你们家公子的这张脸,我突然改主意了。”
她另一只手暧昧地抚过纪江海脸侧,抬眸间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生寒:“这么好看的美人,若是香消玉殒,多可惜啊。
不如废掉修为,打断手脚,囚在身侧,当个好看的花瓶名画养着,聊供闲来无事时赏玩,才不辱没了这副好皮囊。”
凌纵苇察觉手下的人在听到这话时身体一颤,随即又平静下来。
她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想着喻义估计要被吓死了,直接开传送阵带着纪江海回去。
李喻义跌跌撞撞地往宫里奔,和来找她的凌纵苇险些撞到一起。
凌纵苇扶住她的时候李喻义还没回过神,直到看到好友的眼睛,才反手攥住凌纵苇的手腕,一句话险些没把自己心肺都嚎出来:“你吓死我了!凌纵苇。”
李喻义喊到最后都带了点哭腔了,她深吸口气缓过神,发现好友竟然还逮了个人回来,好奇地偏过头看了下默默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纪江海?你怎么还把人给绑回来了?”
凌纵苇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去扶李喻义了,忘了给纪江海松绑,连忙抬手收了锁灵扣,抱歉地笑了笑:“冒犯公子了。”
纪江海有些惊讶地看了凌纵苇一眼,点了点头。
还是跟个陶瓷做的闷葫芦似的不肯说话。
凌纵苇无奈地笑了下,转而对李喻义说:“我还有些事要和公子聊,喻义……”
李喻义心头大石块落地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那我便去同愿殿下说明此事。”
等人走后,凌纵苇轻笑出声,脸上露出面对故人好友的轻松神态,道:“莫语公子,许久不见。”
纪江海眸里闪烁着些碎光,凌纵苇奇怪地挑眉,听他微俯身致歉:“上次的事,冒犯姑娘了,还未及赔罪。”
凌纵苇一头雾水:“你何处冒犯我了?为什么要赔罪?”
纪江海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我隐瞒自己的身份,带累姑娘被纪家人追杀。”
“我不也没告诉你我是凌家小姐嘛,”凌纵苇无所谓地摆摆手,笑道”:“我们扯平了,没必要道歉。”
她突然反应过来,回想了下纪江海自打见到她后的神奇反应,咂摸出味来:“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生你的气,所以跑来找你算账的吧。”
“那刚才我劫持你说的那些话……你当真了?”
纪江海有几分不好意思:“是我妄自揣度了。”
凌纵苇却愕然道:“那你还任由我把你劫走,你不怕我真的说到做到,把你废掉绑回去?”
纪江海垂眸轻笑了下,说话还是一板一眼:“姑娘于在下有大恩,纪家却亏欠凌家良多,若姑娘想,我于情于理也合该听候处置,只求姑娘给我个机会,让我安置好我手下的人。”
“你这人……”凌纵苇哭笑不得:“以后可别这样想了,是纪炀纪流川亏欠我家良多,我有朝一日会讨回来的,同为受害者,你可没欠我什么。”
纪江海只是笑笑,没有应,凌纵苇也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你回去是不是又要被罚?”凌纵苇蹙眉,突然看向他,下定决心道:“实在不行,你就同我回归园居吧,我母亲父亲救助的很多人都住在那里,那个该死的纪烁上次污蔑我劫走了你,我不坐实这个罪名,岂不白挨了顿骂?”
纪江海眸中的光轻晃,满目的触动哗啦啦撒了出来,他张了张口,凌纵苇那时真的以为他会愿意同她走。
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纪家还有我必须亲自去了结的怨恨,再者,纪炀现在需要用我的灵力帮他压制冤魂,我若去了归园居,会给归园居招来灾祸的。”
凌纵苇苦恼地皱紧了眉,愤恨道:“总有一天,我要强大到足够铲除纪家的势力,届时你若还深陷其中,我一定会将你和你的人救出来的。”
纪江海深深地看向她,良久浅笑道:“好,我等着姑娘。”
……
“大人?”
凌纵苇抬起头,将匕首收好,心里有些遗憾,应该再多捅几刀的,不过已经精神失常的人,再捅多少刀……也一样。
到家后再后悔已经迟了,她掀帘下了马车。
她弃了脸上那层冻得她嘴角僵直的恭谨面具,颇为嫌弃的看了快被宫香熏入味了的官服一眼,便将其脱下递给花竹。
其实她穿官服也穿不出来循规蹈矩,反而更衬得有些冷漠疏离,高不可攀,不过她也不喜欢官服,拘束得很。
凌纵苇想随手挑拣身常服换上,花竹早就先一步捧了身配好的在旁候着。
“怎么又拿了一身?今早那件呢?”凌纵苇有些讶然:“这么快就脏了吗?”
“这是府上新制的春衣,刚刚送过来,让大人试试,若有不合身的,我也好及时改。”
“啊,我都忘了这件事,”凌纵苇被提醒,笑道:“这些事琐碎的很,也就花竹你能记得齐全。”
内搭白色,长发用支银簪挽起,披身墨蓝色的外袍,用银丝装饰的腰带系好,愈发衬得她身姿挺拔。
花竹看到大人换好后的样子,竟晃了下神,万般思绪都缠绕着“幽兰映水”四个字,直到对上凌纵苇含笑看向她,才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轻声赞叹:“大人生的真好,连带着穿什么都好看。”
她闻言对花竹眨了下眼:“多谢,也就只在府上才能听到人真心夸我这句。”
“嗯?”花竹不理解地歪了下头,大人在外不也是美名远扬。
凌纵苇想起入朝不久因她外貌出挑就在她面前犯贱的人,尽管后来那些人都被她杀了,可还是让人很不快,她不愿多说,冷笑了下答道:“可能是怕夸出自己的不怀好意。”
“嗯……挺合身的,”花竹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一点头:“那就留下这件,等寻常官宴上穿吧。”
说到这凌纵苇想起从绥给她塞人的事,又有些头疼:“说起来,最近的庆功宴,祁淼淼得帮我个忙。
唉,这庆功宴照例是要带丈夫或妻子的,他得露个面,我还要把那个探子挡回去。”
花竹在政事上了解不多,有些奇怪:“庆功宴为什么要带家眷同去?”
凌纵苇认同这个惯例,耐心解释:“因为官员在外公办顾不着家里,那不就全靠自己伴侣忙活?这功劳就该有他们一份。”
她像是想到什么摇头笑道:“按这说法,我以前合该带你与宋珊同去,府上的内事大多都是你们经手的。”
花竹觉得自家大人奇怪的想法有些好笑:“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职责所在罢了,不然大人重用我们干什么呢?”
她用玉簪固定好凌纵苇的头发:“不过,大人与这位公子是交易,日后若真有了中意的人,那我们是得协助他管好莫府。”
“中意的人……随缘吧。”凌纵苇对此无所谓,有可以,没有也行。
花竹打理好这些,见大人不是要回云起楼,问道:“大人今夜还要去祁公子那里吗?”
凌纵苇走到门口回身说:“当然,总不能新婚没几天就分房睡,做戏要做到底。”
凌纵苇离了人一个人走在小路上,过往里深重的悲伤就追了上来。
母亲,父亲,你们为什么要在死前封印我的记忆呢?
她其实很早就发现,让自己忘掉当初一切的除了从绥,还有另一股力量。
那股灵流温和地护住她的心脉,也强硬地锁住她的记忆,凌纵苇其实知道父母想干什么,他们不想让她在十四岁的年纪就背负那么深重的仇恨。
可是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从绥捡到了,一切兜兜转转因果轮回谁也逃不掉,更何况,她怎么能忘掉那些?
侍女们在花架下玩射覆,见她走过来,扬起头笑道:“大人,今晚的暮色真好看,要和我们玩一局吗?”
日光迟暮,霞尚满天,确实是美景,凌纵苇笑了,道:“好看,但不必了,你们玩吧。”
但父母这么做当时确实也点醒了她,她不仅要为死去的人讨债,也要为活着的人负责,尽全力守好她在意的一切,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道义。
为此,就算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她也要站得更高,变得更强。
这一番壮志到了醉花院前变成了一个具体且尴尬的问题,她不知道从绥是怎么有脸面给一对夫妻在成婚后不久塞人的,从绥这个人可能是从小隐居山林太久了,有的时候真的不怎么通人性。
凌纵苇叹了口气,还是抬指敲了敲门:“公子,我方便进去吗?”
门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祁淼淼就打开了门,侧身请她进去,道:“这里本来就是姑娘的地方,当然方便。”
“怎么能这么说?”凌纵苇:“已经让你住在这里了,那至少在交易结束前,这里就是你的安身之所。”
祁淼淼觉得这人行事好古怪,之前强取他利用他威胁他都不手软,倒是在这些事上彬彬有礼:“大人,你可真是……”
凌纵苇看向他,眼眸里还含着刚才未散的笑意,祁淼淼一瞬说不出话。
“新婚夫妻成婚不久分房睡不好,我今晚去醉花院的隔间睡。”
凌纵苇习惯性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些书本挪动,书案上还放着笔墨纸砚,他方才应该是在作画,就是为什么没喝药?
“药都放凉了怎么不喝?这是韩太医开的方子,我没下毒,放心吧。”
祁淼淼险些忘了这点,逃避般地移开视线:“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喝这些。”
凌纵苇挑眉,那意思分明是你看我信你这话吗?
祁淼淼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趁着没人时把药倒了,可倒哪就让哪有一股苦味,他又是个洁癖,忍受不了这点,只能让药就这么待着。
“你不会想把药倒了吧?”凌纵苇看出他想干什么,轻笑了下,道:“你可千万别让韩太医发现这点,她那人很珍惜草药的,你不喝药,她以后就不开药方,直接扎针动刀……哎,你不会宁愿被扎也不想喝药吧?”
祁淼淼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凌纵苇觉得好笑,走到门口轻声对侍女吩咐了句:“再煎一碗过来,之前的糖浆不是用完了让人重新制一批吗,制好了就拿过来。”
糖浆?不会是哄小孩的那种在喝完后吃的东西吧,先喝苦药,又吃这种甜的发腻的,还不如直接喝药呢。
“我还是直接喝吧,不用劳烦大人了。”
“嗯?”凌纵苇看向他,解释道:“哦,不是平常那种,是我以前自己琢磨出来的,可以直接加在药里中和掉苦涩味,但不影响药性,也不会很甜,只是会有种草药的清香罢了。”
虽然知道莫中书会的东西很多,但她竟然还研制过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惊讶,祁淼淼问:“大人怎么会研制这些?”
凌纵苇眼里突然浮起一层玩味:“这还是你来这里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以前总是我问什么你爱答就答,不想答就装听不见,像个陶瓷做的闷葫芦,敲一下叮咚一声。”
这个形容……祁淼淼又不说话了,但凌纵苇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因为我小时候也很怕苦,生病了宁愿自己熬过去也不肯喝药,把药倒了骗父母说自己喝完了,然后第一次就被逮住了。
他们说因为我这次撒谎,他们决定在这种事上不信任我一会儿,于是自此后一直到我病好前,他们日日看着我喝药。
我被苦的受不了了,竟然被激发出来在药学上的一点天赋,连夜废寝忘食地学,研制出了这种糖浆。”
祁淼淼听到最后嘴角忍不住敲了敲,连带着那双柔和的眼睛也生动起来,有了几分光彩,凌纵苇欣赏了一会儿。
等侍女取来这些放在桌上,她把装着糖浆的瓶子往对方那边推了推:“试试,至少从府上侍女的反应来看,应该还可以。”
祁淼淼谨慎地倒了一点点,感觉好像确实闻起来没有那么苦了,于是他又多倒了些,尝试着喝了一口,确实,没有苦涩味,也没有甜味,就像在喝茶。
凌纵苇看他喝完,让侍女收拾好餐盘,说起正事:“明天晚上有个宴席需要你陪我去一趟,这我还是提前告诉你吧,可能有些人觉得,我既开了这个头,往后就不拒绝他们送人过来,就想趁着这个宴席试探我。”
祁淼淼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向她问:“那大人希望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像往常一样配合我就好,宴席上也有我这边的人,他入不了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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