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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郎官…… ...

  •   又一碗汤药送进来,寒梅听命退下,刚好撞见宋珊得了急讯来回禀。

      “宋掌事,”寒梅微垂首行礼:“大人吩咐我们先不要进去。”

      “啊,”宋珊没刹住险些打了个趔趄,看寒梅只端了个空盘,忍不住蹙眉:“乱了规矩,怎么能让大人做这些?你们也不知道劝着点。”
      “我也不想,只是那位公子不让人近身。”

      宋珊只得立住,轻靠在门上,她岁数较轻,学不来穆仪的稳重,对这人的怨念积了不少,抱怨道:“哈……他要不跑,也不至于如此,来府上没几天就生病,真会给人添麻烦,比我侍弄过的花草……”

      然后门就被从里面推开,宋珊立刻站好了,就见凌纵苇微侧脸看着她,浅浅一笑:“虽说最近是挺事多的,但心浮气躁可得收着点,省的穆仪又要说你,你看,寒梅就站着等你做个榜样呢。”

      寒梅闻言配合地直勾勾盯着宋珊,直到宋珊被比她岁数还轻了些的寒梅看了个两颊通红:“属下失言。”

      凌纵苇摆了摆手,示意她有事回书房说。

      莫府的庭院确实不是凌纵苇布置的,她没心思干这些,只有心思欣赏,看来年少时的爱美之心不算丢的完全。

      是宋珊一直抽空仔细调整庭院的温湿,明明寒意还未消,府上的花就已经开的热烈鲜艳,凌纵苇下意识将路旁的梨花枝捉过来欣赏了下。

      宋珊见这一幕也放松下来:“大人喜欢的话,属下便折剪下来几枝最好的,放大人屋里做装饰吧。”

      凌纵苇却松了手放花枝离开,枝条雀跃似的一摇,撒下一片清香来,她笑说:“你侍弄了那么久才得以开的如此灿烂,折下来就太可惜了,在枝上开着就很好。”

      两人进了书房,凌纵苇坐在桌前:“什么事?”

      宋珊将留影珠交给她,总结:“我们的人寻到闻人愿的踪迹了,只是那位长公主看上去像是记不得之前的事,余贞容看她看的紧,目前还无法确定是意外还是余贞容示意的。”

      凌纵苇当年入宫时,余太后就已经在趁闻人瑜病,要他的权,闻人瑜死了她才是真的巴不得。

      所以凌纵苇当年入宫,真正拿住的把柄是余贞容的女儿,那位年少时就已仁德贤明著称的长公主闻人愿。

      “闻人愿是个极聪敏的人,我可不信她那么长时间都没察觉出不对。”

      凌纵苇接过珠子在指尖一碾,袅袅白雾中,一个二十五左右的青年女子哼着小调去摆弄桌上的杯盏。

      “小姐,”侍女慌张地从他手里接过来:“奴婢去收拾便是,小姐身体还未好,不宜操劳。”

      闻人愿笑了下,温良无害:“我闲极无聊,活动活动筋骨,不也好的快吗?”

      侍女无奈地叹口气:“小姐。”

      “好啦好啦,小隽,”闻人愿被管束得有些不耐烦,轻蹙了眉,半真不假地生起气来:“这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罚你今晚通宵给我研磨。”

      小隽倒是没被吓到,反而是担忧地说:“小姐,你今晚不能再挑灯看书了……就算有夜明珠也不能……”

      闻人愿不满真了几分:“上次那个人也是这么说,好容易把他赶走了,这回你们必须听我的。”

      “……是。”

      “呵,”凌纵苇低声笑了下:“从绥记忆里的她可不是这副样子,还记得当年饥荒,她惩处贪官污吏,杀伐果决,坑那些投机的奸商一点都不手软,撕破脸也要逼他们把粮食和血吐出来,现如今扮猪吃虎演起傻子来竟然也挺像回事的。”

      宋珊看的一头雾水:“大人,这……能说明什么?”

      “你没发现,”凌纵苇指了指视野变换时闻人愿身边的人:“这位长公主近身服侍的,大多已经被调换成了偏向于她那方的人了。”

      她将手里的留影珠抛着玩:“如此,也不用我们多费心思,配合她将太后安插在那儿的人替换掉,顺便给她传个消息,闻人愿被鬼城的冤魂影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头痛难忍,下次再病发时就让她好的慢一点,我安排悟明大师同她见一面。”

      “是。”宋珊伸手下意识要接过留影珠毁掉,凌纵苇临递给她时又收了回去,宋珊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闻人愿装傻的样子可很是难得见,”凌纵苇将留影珠收好:“暂且留着做个纪念,等她日后反嘲我们装神弄鬼,我也好讽回去。”

      宋珊收回手想,闻人愿厌恶鬼神,不认仙道,看来大人是要有所保留了。

      “我之前让你查制华胥的女子,可有消息?”

      宋珊摇摇头:“那女子似乎在很早之前便已过世,清心丹流传甚广,迷心丹知晓者寥寥,两方都溯不回源。”

      这般线索可就断了,凌纵苇微敛眸,起身对宋珊说:“我去纪家时府上加紧人手,盯着祁淼淼,如果他有任何异动,不用留手,尽全力拿下,不死就行。”

      “明白。”

      “我去从绥那边一趟。”凌纵苇说完这句,走到书架前,灵流顺着指尖流出,书架被碰到的一瞬自动向两边分开,加密后的传送阵显现出来。

      临走前,她想起方才给祁淼淼喂药时的麻烦,就他那副活像被自己非礼了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他喂的是毒。

      最后她没了耐心,愣是直接将他捆好灌下去,还是不要让寒梅她们去碰这个硬钉子了。

      于是她吩咐说:“我刚才看了祁淼淼的状况,估计今晚他就该醒了,药就让他起来后自己喝吧。”

      凌纵苇划破手指,血滴在法阵上,迅速就被吸收。

      她将残余的血迹消去,宽大的袖摆翻转,今日她换了身青色内搭,外套一身白底浅粉莲纹长袍,花竹连赞了好几句清水出芙蓉。

      嗯……凌纵苇早就发现花竹似乎尤其好打扮自己,原因嘛……自然是她生的本就太好看了。

      可惜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获得某些审美上的提升,但还是失败了。

      凌纵苇最后摇摇头,她从不带非必要的饰品,对衣裳要求只有一条——耐穿耐磨耐脏,其他随便。

      花竹从前还专门研究出了新布料,完美符合以上要求,花竹给它起名叫——芙蓉裳,确实是出淤泥而不染。

      传送阵直通承平院,作为首例愿归顺朝廷的仙门,闻人瑜命她同仙家代表也就是秦落协理。

      当时的闻人瑜还很是欢喜,自以为走出了第一步棋。

      凌纵苇嘲讽地笑了,他怎么不推己及人地,把自己宁我负天下人的想法往别人身上套套,还归顺……寻仇的才能来的那么快。

      承平院背后的主谋是从绥,当然他们既然敢把这事交给她去办,凌纵苇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小舟。”秦落隔老远就看到了她,终于有了借口撇下献殷勤的某个仙门代表迎上来。

      近春,百花争艳,秦落头上也多了鲜花作饰,越发衬得她肤白似雪,青丝如墨。

      承平院无论内外都非常符合凡人对仙家的想象,奇花异草疏落有致,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白玉作饰,翡翠点妆,只看着便觉不胜寒。

      “可把你盼来了。”秦落这一波三折的语气差点没把凌纵苇的心力折没了,她及时抬手拒绝秦落的靠近,无奈道:“以前每次你用这种语气说话,我都要做好你始乱终弃后,报到我名下的准备。”

      “那只是以前,”秦落摇团扇的手慢了下来,笑意似乎有一瞬浅淡:“以前……你还没去做官,我们俩拜在从绥门下,我这么做你也不生气,人找上来,你就任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念书,眼都不抬一下。
      等那人自己闹得精疲力竭,你再让人随便给他些银子,说再闹连这些都别想有,就把他们打发了,连句客气话都懒得施舍一句。”

      秦落叹了口气:“你入朝后就不行了,步步都踩在薄冰上,稍一行差踏错,三方都拿你当弃子使,哪敢损害半点你的官名啊。”

      “哎哎,”她挤眉弄眼又凑近几分,团扇掩住口悄声说:“你和你那位名义上的郎官,啧……你摆平这些后不会还像从前那样给些金银打发了吧,我觉得不太妥当,那人像是真有上吊的魄力,要不要我教你几句先备着?”

      凌纵苇一言难尽地戳远了她,点出她话里的机锋:“别说的好像以前是我始乱终弃那些人似的,那是你,惹的风流债,我不冷眼旁观,还非要像唱戏唱上头了,掉几滴半真不假的眼泪,说我也是一时冲动,公子若心里真有我,便不该陷我于不仁不义云云。”

      有侍者从转角处走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调侃站稳。

      “秦大人,长生殿求见大人。”

      “忙着呢,不见。”秦落团扇一摆,直接下了逐客令。

      侍者不敢有异议,尽管他完全没看出来秦落忙什么,低头眼也不抬一下地道:“是。”

      秦落生的有多妩媚柔善,手段就有多狠毒凌厉,言语也是从不少嘲讽羞辱。

      当初她同莫大人共理承平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秦大人看起来好说话的表象而投到她门下,结果不到一天就被她羞辱得恨不能投江自尽。

      秦落等人走了也不再拖泥带水:“从绥在水月阁等你。”

      “好,我知道了。”

      凌纵苇一路走到从绥府前,抬指轻叩了叩门。

      “小舟,进来吧。”

      凌纵苇站在庭院的石桌前,垂眸微颔首行礼:“师傅。”

      年轻的男人身长玉立,手捏了块荔枝糕,正逗弄着笼里的小雀,他眉眼澄澈得令人惊讶,甚至不特意板脸压眉会显出几分稚气来。

      “辛苦你刚成婚还要走一遭,”从绥同她一起坐下,凌纵苇拿过茶壶给两人倒了茶,他接过茶杯调侃:“怎么样?那人不会给你添乱吧。”

      “不会,”凌纵苇将交到从绥手里的信息重复了遍:“祁淼淼身世清白,家中无人便于控制,太后那边弟子也已经处理好了。”

      “如此也好,”从绥喝了她倒的茶,轻叹着说:“你向来眼高于顶,难得有你看顺眼的。”
      凌纵苇微点了下头,没有回他这句。

      一时没人说话,从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道:“你生的真是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母亲生性潇洒仁善,”凌纵苇说起来几分自嘲:“是弟子愧为其女。”

      “若非逢巫蛊祸乱,你也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傅谬赞了,”凌纵苇抬眸,四两拨过他话里时不时就会有的试探,笑意浅淡:“生性便非同路人,哪有拿外物当幌子的理。”

      从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伸出手,凌纵苇习以为常地把手放在下方,就见她的灵力被吸入从绥的手背里。

      当年,凌纵苇被派往鬼城,放出其间被封印的冤魂,致使从绥闻人瑜遭反噬,从绥肯定是很想杀她的。

      尽管她想得出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但从绥只重结果,若非他还需要凌纵苇帮他缓解反噬,可能……

      哈,可能从绥早就死了。

      真可惜,凌纵苇放任从绥抽取她的灵力,神色平静地想,没关系,他活不了太久。

      被大量抽取灵力肯定不是什么好体验,就如同强行抽血,直到凌纵苇脸色变得苍白,从绥才停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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