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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房异梦 没火葬到底 ...

  •   对峙了许久,凌纵苇首先开了口,不辨喜怒:“自己磨的?还真是不认命……呵,容易讨苦吃的性子。”

      她看似轻柔实则蛮横地将那片石头夺过来,血染脏了两个人的手,也分不清是谁的了。

      凌纵苇轻扯过祁淼淼的手,温和的仙力丝丝缕缕缠绕着抹掉血迹,试探几下后渗进去,祁淼淼没有力气挣脱,喉间血腥被他强咽下去,警惕地盯着她。

      “公子希望我当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吗?”直到一点点细致地将伤口处理好,凌纵苇才抬头对他平静地说,难得既没有给人看的浅笑,也没有胁迫和嘲讽。

      “这是我能做主的?”祁淼淼挣不开,只能放任她动作:“大人还真是……好一副金玉其外的表象,做起事来却喜怒不定。”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是容易这样,我也没有能成为个例的本事,”凌纵苇被人非议都是家常便饭,她本人早过了会在意他人言语的时候,手指搭在他腕上查探内伤:“只是我可从没喜怒不定,你若执意违抗我,那我也不能赌你不会再对我不利;你若配合,这些天,我也并未亏待公子,不是吗?”

      祁淼淼怕她察觉异常,用力将手抽回去,冷笑:“大人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从来都不会有资格说不,既如此,还是少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说话。”

      “是公子先挑起的事端,我要阻止你给余贞容下毒,要么向她举报然后处死你,要么认了这场婚事把你接到我身边去,我已经选择了对公子最好的选择。”

      祁淼淼似乎是被这倒打一耙的理给气笑了,不再同她拉扯,闭目装晕。

      “公子若是不想活,大可以在一开始就自裁明志,”凌纵苇立起身,手一挥,“咔哒”几声铁链裂开落地:“我记得公子好洁,想必是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稍后,我会让人将沐浴的汤水等送到牢外,待公子收拾齐整,再向我说明公子的决定吧。”

      总归是没有耽误婚期,莫系舟笑得温柔缱绻,眉目含情,从司仪手中接过交杯酒,同他一饮而尽,垂眸只见对方红装裹素,映在他手上一抹艳红,染上几分俗色后,倒是越发显得动人心魄起来。

      这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两情相悦缠绵悱恻,祁淼淼被看的坐立难安,幸而喜服宽大,也看不出来什么。

      直到月上柳梢头,繁文缛节才算是走完,送来的礼摆了满堂,宋珊同花竹在清点,吩咐寒梅将婚房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好事者动什么惹人不快的手脚。

      红烛滴泪漏声长,艳纱掩映透媚光,凌纵苇一步踏入险些被婚房的红红火火照的恍惚。

      祁淼淼靠在门上一点没有要进去的打算,凌纵苇拣了枚桌上的荔枝来吃,坐在婚床上,看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觉得好笑:“公子是要这样站一个晚上?”

      “不可以吗?”

      “好。”

      凌纵苇也不在意,这人真是挑着时候装乖,刚算是商量好,就把自己锁在云起楼,到大婚时才出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要给他请医师,也只是派人传来了句不必。

      秦落过来帮衬,左右没瞧到人,还以为凌纵苇把他关深宅里了,摇着团扇跟她笑着打趣道:“还没成亲怎么这人就一入侯门深似海了?”

      凌纵苇看他默默挪到窗边的木椅上,烛光照不到的地方,倒是被月色铺满了,她原本以为那人脸上的红晕是喜服映出来的,被月光一洗,才发现他似是有些醉意。

      满堂客挨个敬酒下来,确实是真的够人喝好几壶,不过他们主要敬的是她,但祁淼淼也得跟着喝,那时凌纵苇就发现这人好像不太喜欢喝酒。

      她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侍女过来在门外等,凌纵苇偏头吩咐了句取些醒酒汤来。

      “公子要是身体不适,喝了醒酒汤便去床上睡吧,”荔枝都是剥好皮去好核的,莹润圆滑,入口清凉,凌纵苇被甜的眯了眯眼,再说话时口中的甜味简直是要溢出来:“我也不是好采花的人,不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我在那儿坐一晚便是。”

      祁淼淼摇了摇头,手还支着额间没有放开,似乎是真的喝过头了,声音不似寻常般清晰:“不必,大人睡吧,我再弱也还是修士,不至于几口酒都压不下去。”

      侍女在门外请示:“大人,醒酒汤好了。”

      凌纵苇拉开门,侍女刚要进来把汤放好,却被她直接接了过来:“不用,交给我便好,你们忙了这阵子,去歇着吧,让宋珊和花竹也别再忙活了,送来的礼明早睡醒了清点也是一样。”

      “是。”

      凌纵苇关上门,将醒酒汤放在桌上,祁淼淼抬眸看着她:“大人对她们真好。”

      凌纵苇不以为然:“都是身边常伴的人,蠢货才会对她们不好吧。”

      祁淼淼轻笑了下,说不上什么意味。

      “喝完就去床上睡,别坐窗边硬撑,”凌纵苇拉过椅子也坐了下来,从一旁的书架上随手取了本书来:“我一会儿还有些公文要处理,你要在这跟我对坐一晚也行。”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抬眼,低头在书上写注解,祁淼淼看她低眉默念经书的样子,那双很容易显露锋芒的眼睛竟也难得柔和下来。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虽然一直行事粗暴——哦,可能是他运气不怎么样开出了她的这个形态——但好像是盛文院出来的才女,文官的头头。

      不过和她同一届出身的……祁淼淼感觉有些混沌不清,自从他在纪家逐渐掌权,被逼着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确实讨厌酒,一看到酒就会想起那些混杂着欲|望与罪恶的嘴脸在一片声色犬马里扭曲疯魔的样子。

      于是他到底还是喝下了那碗醒酒汤,很快清醒了不少,莫府无论吃穿还是什么,都是顶好的,他这才有机会想下去。

      好像……结局都不太好,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抄家,还有几个甚至是被处死了吧,处罚的诏令都是她拟好的……

      “去睡吧。”

      她的话打断了祁淼淼的思绪,在这种事上拉扯也没什么意义,他起身道了声谢,外衣都没脱就躺在床上。

      凌纵苇等那边的气息完全平和下去,立了个结界隔音障视,这才一封封拆开远方故人传来的鱼雁书。

      头一封字迹有些潇洒惯了装老实装过头了的一板一眼,就是格式措辞实在装不下去了还是透出了几分随性:

      莫中书亲启:

      遥闻喜讯,本欲亲往恭贺,奈何山高路远,终是难达,只能寄薄礼聊表寸心。

      余自幼愚钝,不晓政事弯绕,若此婚事非君所愿,不好贸然祝喜乐,而愿君安好之心不假,附赠礼品,皆为游历时所得,聊供玩乐耳。

      鉴心秘境于当时损毁,余寻其复原之法日久,现已有成效,思君迷惘未消,常望有生年得有机遇前去了结心事,不妨共约前往,或可成。

      桃李春风日,曾以一杯酒作别,至今已过一年,远在江湖间,余亦常闻君,而多为民间口耳相传,真假难辨,徒牵挂念。

      今借此书,问君安好?

      友谢行云,拜上。

      一想到行云是怎么绞尽脑汁在书案前凑出这些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话,凌纵苇实在忍不住笑。

      再往下几封,有些似乎是几人共写一封,无署名,无年月,内容却出乎意料的统一,问及婚事前因后果,又转笔写到私市章程落实得如何如何,有哪些不太对的可以在什么地方修改。

      她看一封便烧一封,那些书信写起来满腔忧心切切,烧起来化作灰烬也只一瞬,留下一片长久的怅然若失,故而烧到最后,凌纵苇还是停下了,那封写着友拜上的信在指尖停顿许久,到底是融在火光里了。

      次日清晨,侍女叩门说是早膳已备好,凌纵苇应了声,起身将公文收整,见祁淼淼还没醒,走过去想唤他。

      近前才发现这人脸色比前几天在地牢里还差,凌纵苇蹙起眉,伸手去探他的脉。

      不出意外,她手指还没附上去,那双杏目突然睁开,他的目光警惕含着隐隐的杀意,准确地按住她的手腕。

      凌纵苇瞥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温凉的皮肤此刻微微有些发热,说:“公子貌似是染了风寒。”

      祁淼淼目光闪过一丝迷茫,于是凌纵苇重复了一句“风寒”,挣开了自己的手:“公子以前没生过病吗?”

      他像是才回过神,摇了下头,清醒了几分:“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子,真有点像她以前在从绥那儿呆的时候,发生什么都自己熬。

      凌纵苇五指搭上他细白的手腕,陌生的灵流进入,祁淼淼下意识抵触。

      她轻声道:“帮你看看而已,不要抗拒。”

      却见他脸色愈加惨白,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

      这是起排异了?

      对于修行者而言,灵力同血脉,他人灵力在自身体弱灵流紊乱时侵入,容易引起自卫排斥。

      很多时候是好事,但在治疗时就很麻烦了。

      这种情况可不常见,母亲的治疗天赋她只继承了一半,善疗己不善疗人,于是及时住了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对门外值班的侍女说:“去请韩太医。”

      随即垂眸看向祁淼淼,怀疑自己会不会猜错了,他真的会是纪家的吗?

      之前查到的消息,名字盛水,母亲早逝,可能与父不和,这些信息很难不让她想到最近交给自己的一封情报,有关纪家的新任家主纪江海。

      纪家掌控私市黑市已久,她还没忙忘自己最近整改私市就是为了趁纪家权力更迭,新家主位置还没坐稳去夺虎口食分羹。

      唉,凌纵苇心里有些唏嘘,还以为自己难得走运了一回呢。

      只是这位比病西施还如弱柳扶风的,他能从纪家那种龙潭虎穴里活下来,那就真是比从岚被困鬼城还能搅动风云的可能还低。

      尽管只凭这点不足以说明什么……

      凌纵苇目光移向他的脖颈处,这人还真是有点偏瘦,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然后略用力便会让他直接香消玉殒,就像折断枝梨花一样轻易。

      她弯下腰将他从婚房抱出送到云起楼,路过寒梅,在她微睁大的双目前,为自己的清白作证:“我什么都没做,你家大人我不是变态。”

      这还是韩太医几年来头回到中书府,莫府有自己的医师,还都是仙人,一般用不到她这一届凡俗,她与莫府的接触,还是在一些医药方面。

      最常见的就是莫府经常会给府上不是修士的女子向她买进调理月事等的汤药,莫府给的银两从来不少,韩令闻做这些事也是心甘情愿。

      她还好奇那些女子不直接去找医修,问完又觉得自己欠考虑,法术治标不治本,万一哪一次月事来的时间错了些,不及找医修怎么办,还是要从根本上调理好吧。

      一想到这韩太医就在心里默默流泪,她也想当修士。

      通常而言修士因为修炼身体会发生好的变化,像洁净不易染尘垢,寒暑难侵身强力健,寿数绵长之类……

      而且女修在月事生育等方面,风险和痛苦都会少很多,可以说,女修几乎不会出现月事疼痛和生育难产等困苦。

      当然,生育还是趟鬼门关,只是死因从生育本身,变成了仇家趁人之危。

      韩令闻当年和一些女医女修合作,潜心研究了好些年,开发了不少缓解月事和生育痛苦的法术汤药,已经比以前要好太多了。

      但是,但是……她闭眼苦涩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仙人那么多,真的不能再加上她一位吗?就算有汤药法术,她也想从一开始就不要疼啊……

      啊啊啊,扯远了,想回政事啊,韩令闻默默敲了敲自己脑壳。

      所以莫大人这次唤自己来做什么啊?

      还是在她新婚后,真是……诚惶诚恐。

      侍女一路通传她登堂入室,就见纱帐掩映间晃出几片刺目的白,她及时垂下头。

      凌纵苇站在一旁,微颔首礼貌地示意:“韩太医,有劳。”

      “不敢。”

      韩令闻细细诊脉诊了许久,新婚第二天一方卧床不起实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了,幸而她虽然好热闹医德还是在的,没有先入为主地将其归结为房|事。

      她认真地再三确定,才谨慎地开了口:“虽是寻常风寒,但公子心绪长期郁结且气血不足,难免体弱,需得另开一副药调理。”

      韩太医接过纸笔,凝眉斟酌了会儿,才提笔写了药方,交于侍女去配药。

      “大清早劳烦韩大夫前来,真是麻烦了,”莫中书说:“我已向太医院说明免掉韩太医上午的值班,韩太医在这里用完早膳再走吧。”

      她当然不会有拒绝的理由,颔首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是她重养生,口味清淡,并不以为莫中书喜好会同自己一致,却惊讶的发现府上甚至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难怪宫里的人那么喜欢接莫府的活。

      身边有随侍的侍女,韩令闻吃了顿最让她感到舒适的饭。

      她喝了口粥,入口清香。

      自家大人突然被指婚带进来位陌生公子都没人多一句话,她还以为按照外面编出一百零八套爱恨情仇的架势,府上多少也会……

      等等……

      她喝粥的动作顿了下,莫大人免了她上午的值班,那她此番前来为祁公子诊治的消息不是就要大张旗鼓地不胫而走?

      她放下碗筷,一言难尽的感觉将她的食欲都消解了不少。

      这些好勾心斗角的人啊……

      管他的,韩令闻很快想通了,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争权夺势,就想好好挣点钱顾自己吃喝玩乐,利用就利用了。

      临出府门,宋珊唤住她,笑眯眯地说:“听闻韩太医常自出银两,为人诊治?”

      韩令闻在打嘴仗这方面的修行不过关,只能顺着问:“是有这事,怎么了?”

      “之前看到韩太医帮助贫民了,果然是医者仁心,”宋珊将荷包放到她手上:“实不相瞒,我亦是家境贫寒,早年幸蒙贵人相助,可惜无缘得报,如今见着太医,倒是如见恩人,还望韩太医给我这个回报的机会。”

      收买人的话术竟然还因人而异,韩令闻笑得有些勉强,不过她说的不错,自己确实常常因解囊相助而一贫如洗。

      她看了宋珊一眼,见她笑意如常。

      这意思……就是拜托她放任这回谣言了?

      好说啊,她本来就不想多掺和。

      “既如此,下官便收着了。”

      凌纵苇让人煎好了药送来,倚在床头,低头看向床上的人:“公子,能起来吃药吗?”

      没反应……

      凌纵苇蹙眉手指点在他眉心,已经有些烫了。

      方才韩令闻来时还有些意识,如今却是人事不省了。

      寒梅端来药碗,清苦味肆无忌惮地铺满整个房间,让凌纵苇没忍住皱了下鼻子,就听寒梅向她请示:“大人,可要寒梅服侍用药?”
      她点了下头,寒梅刚要伸手去扶,突然灵力从祁淼淼身上扫开,直接攻向她。

      她抬手欲挡,凌纵苇直觉不对,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自己接了这招。

      寒梅手一抖将药盏打翻在地,担忧地唤道:“大人!”

      凌纵苇毫发未伤,轻笑:“戒心真不小。”

      这是无意识的自保?灵力不算深厚,但技巧上还不错。

      不是纪家的功法。

      “没事,”她拍了下寒梅的肩:“再去熬一碗过来,交给我就行,你们出去候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房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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