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老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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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昨日陵墓中，众人依次穿过那幽邃的甬道。
冯筝抬头望去，见那缝隙间渗出暗绿色的苔藓，在火把的微光下泛着阴森的湿气。又有不知何处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敲出空洞的回响，衬得不知何处飘来的呻吟愈发凄厉。
众人在那老丈的带领下，又到了一处旷室。
那旷室周围由铁墙浇筑，四周均是牢房，里头塞满了各种各样衣衫褴褛的人，甚至还有的光着胳膊，拼命拍打着牢房的铁门。
各处声音夹杂着在牢房中回荡，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沈丹青皱眉，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厌恶，想必先前那瘆人的惨叫和怒骂，就是此地传出的。
冯筝开口，刚想说话，便听那老丈转头道：“后生莫慌，这些都是吸了障气，神志不清从而走错了路的村民。我将你们带到此处，便是想想个法子，把他们待出去。”
沈丹青道：“不能直接把他们放了么？”
那老丈摇摇头，半晌才道：“你们也知道，岭南一脉，山中多障气，冒然把他们放出去，再次吸了障气，也难走出此地。更何况，若是横死荒野，老夫心中也多有不安……”
“所以便把他们这样关着？”冯筝眼中尽是讥讽，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显然不信。
那老丈哀叹一声，似乎因被冯筝好心当作驴肝肺的表情刺激得颇深：
“你们也看到了，这处是个陵墓，而老夫充其量就是个守墓人。这些人擅闯逝者安息之处，老夫未将他们当作盗墓贼，任由重重机关将他们一击毙命，而是舍身救助，分予为数不多的存粮，还不够意思么？”
“今年岭南遭了旱涝，当地活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如此看来，老丈确实是做了一桩义事。”云起竟然附和道。
沈丹青嘴角抽搐，看着这一屋子呻吟的人，再回想那老丈和云起一唱一和的话语，显然很难相信。
然而京城离岭南颇有些距离，二者语言不通，自己也只懂些皮毛。然而听这些村民的话语，显然都是喊着好饿好饿，什么时候能出去。加上男人毫无意义的喝骂，更是无从分辨出个所以然来。
沈丹青从打开门的那一刻到现在，精神一直守着这些魔音的摧残，现在显然是有些头痛，便恳切地向那老丈问道：“这些村民一直这样叫喊不累么？有不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停一停？”
老丈立刻循声望来，眼睛贪婪地扫过沈丹青的面颊，如同审视着一件稀世珍宝，继而低低笑了两声没说话。
沈丹青竟不自觉的觉着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便讪讪笑了笑，没作声。
云起也觉出些不对，身子微微一侧，不留痕迹地把沈丹青挡在身后。
不料老丈又恢复了正常，朝他们道：“无碍，后生们来此处便是带着重任，定是与擅闯此墓的村民不同，需得好生招待……”
说毕打了个响指，两个纸扎的娃娃碾着地上的铁皮子过来，一阵响声，好不令人胆寒。
沈丹青直直盯着那两个娃娃，只见那两个娃娃扎得圆滚滚胖乎乎，白白净净的脸上画着两个大大的腮红，再配上弯弯的浓眉和嘴角，若是逢年过节，指不定会十分喜庆，然而现在在一个巨大的陵墓……
沈丹青又朝下望去，见娃娃的衣服不知由何物制成，看起来手艺颇为精湛，红衣上的金线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流动着光。
沈丹青将目光移至下摆处，那双绣花鞋下，俨然是两个黑漆麻乌的轮子，只是不知道是怎么让它滚起来……
沈丹青正陷在自己沉沉的思索中，不料袖子被某人扯住，将他往前头一带。
沈丹青刹不住势头，还差点撞上那人的背。
“该走了。”
沈丹青仰头望去，果不其然又是云起，他有些气闷地嘟起嘴巴，跟在云起后头向前走去。
那两个纸扎的娃娃正朝最前方走去，轮子骨碌碌响着。
沈丹青目光向远处探去，那老丈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便踮起脚和云起咬起舌根：“你有没有觉得这陵墓中处处透着一种诡异？”
云起立刻将食指放在唇畔，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沈丹青立马噤声，眼睛四处望着，只见他们正在穿过一个与先前相似的甬道，却不知要往何处去。
沈丹青目光越过云起肩头向前望去，突然发现云起前头的王寻和何羽步履蹒跚，头直直地垂着，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沈丹青心想，莫不是中了障气？只是这墓室之下空气不流通，又哪里来的障气？
沈丹青突然想到了什么，焦急地戳了戳云起的背，云起转头看他，还没等沈丹青说话，他就点了点头。
看来云起也发现了。
许久，轮子的声音停了，两个纸娃娃让到两侧，露出前头的路来。
只见正前方正是三间较小的墓室，左右两侧分别一间，正前面一间。且正前面一间似乎有人居住的痕迹，冯筝向身侧看看，恰巧看见了神不知鬼不觉冒出的老丈。
冯筝：“……”
“哎，招待不周，陵墓之内只有陵墓，怎会有活人住的地方？”说着老丈还呵呵笑了两声。
冯筝见这老丈也住着墓室，满腹牢骚便也忍了，左看看又看看，却又为着怎么分墓室……哦不房间犹豫起来。
不料云起道：“我和沈丹青一间，你们三人一间，就这么定了。”
沈丹青一阵无语，一点也不想跟这个控制狂云起住一起，连忙道：“我不要，我跟我堂兄住一间，你们三人住一间，正好彼此熟悉！”
却突然发现冯筝和云起交换了个眼神，自觉一阵无语，又觉疏漏了什么，时下望去，竟是未发现南栖。
沈丹青心中疑惑更甚，这么打个活人，怎么突然没了影？不料那老丈像是能看透人心般，呵呵道：“不用担心，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早已被老夫先行安置，众位后生先住下，有不便之处问阿芳阿花便是了。”
说毕那两个之人竟是分别进了一处墓室，再将头转过来，笑眯眯得瞧着众人。
沈丹青无语凝噎，这两个纸人分明就是监视用的吧？话说这两个纸人真的有用吗？随即又想到飘在半空中的袁尚，心中腹诽这天下的怪事算是被他几天内见完了。
然而他显然不知道更匪夷所思的事仍在后面。
老丈便将众人送到此处，自己悠悠走进了居中一间墓室内，接着门自动关上，唯留几人仍在甬道内大眼瞪小眼。
云起率先拉过沈丹青，往其中一个墓室内走去。
沈丹青就像被老鹰捉住的小鸡，在云起怀中拼命挣扎着：“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跟我堂兄住一间！”
不料正中央的门被推开，里头探出老丈的半个脑袋：“怎么了？”老丈问道。
云起瞥了沈丹青一眼，沈丹青快速安静下来，瞧了一眼老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任由云起将自己拖进去。
云起低头凑到沈丹青耳畔，咬牙切齿到：“探花郎，大才子，活祖宗，您就可怜可怜小的，别给小人添麻烦了成不？”
沈丹青满脸哀怨地“哦”了一声，看着老丈的门关上，便挣开云起的手，自个儿向墓室内走去。
沈丹青立刻就发现，这个墓室内只有一个棺材。
“今晚要睡棺材了吗？真是新奇的体验……”沈丹青表情突然变换，喜滋滋地摸着棺材。
云起前往室中各处查探：“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南栖不见了，还不知去了哪里？”
沈丹青转头望向那个纸人，并且对着纸人喃喃道：“你是阿花么？”
纸人：“……”
“怎么不答话，难道你不是阿花？那么你就是阿芳了？算了算了你们俩都长得一个样，要不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云起转头，想看神经病人那样看着沈丹青。
沈丹青扬眉：“怎么了？”
云起道：“那就是个安了轮子的普通纸人，是阿花，不会说话。”
沈丹青：“……，你怎么知道这个是阿花？”
云起道：“她背后有名字。好了说正事，此处我看过了，无人监听。”
沈丹青目光转向阿花。
云起一声长叹道：“纸人里头设了机关，会报时引路和送饭之类的基础功能，不能监听，先前军中有类似的。”
沈丹青怀疑道：“那为何不做一个监听的功能，这样不会更方便么？”
云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如今的崇文馆大学士方青文曾经和你有一样的想法，等回了京你可以和他探讨探讨，”
说毕立刻转移话题道：“在下之所以将冯筝与王寻和何羽放在一块，便是因为他们二人中了障气，我此处未有解药……”
“那么堂……冯筝那处又怎会有解药？”云起不言，向门外指了指，又望了沈丹青一眼。
沈丹青会意，指不定今晚冯筝还得出去一趟，去找找解药。
沈丹青又问道：“可是看那群村民疯疯癫癫，这处真的有解药么？而且……为何只有王寻和何羽中了障气，按理说此处我的身子最弱，应该是我先中才对啊？”
云起听闭，似乎也觉得疑惑，打量着沈丹青道：“你未有一丝不舒服的地方么？”
沈丹青亦是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云起忖度道：“奇怪……这障气确乎与身体状况有关，我与冯筝皆有些疲态，不说冯筝中了毒，连我现在仍有些使不上力气……”
“脑子也有些晕晕的么？”沈丹青问道。
云起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冯筝，当真是你堂兄，先前怎从未听说过？”心想这沈丹青一个江南土著，哪里在岭南会冒出什么堂兄？
况且欲科举入仕，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翻个遍，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倒是武林盟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这话他老早就想问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了南栖。沈丹青这个傻子，竟是和这两个人呆了一路，也不怕别人起歹念……
于是沈丹青就把事情说了，云起这才点头笑道：“看来我猜得没错，那二位的身份，只怕都不简单。”
沈丹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