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再次沉默

35、林栖白 我在这

　　她的手很冷，可她的脸那么烫。
　　纪春就这样在他的掌心里仰起脸来。
　　“你今天像什么呢？”她喃喃地说着。
　　像诗句，像小鸟，像……像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她一边看，一边把整个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倚进他的怀里。

　　掌根贴着他衬衫的纽扣，指尖像在数，又像在描。
　　那些手指没有温度，却在他身上点燃了一条线。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也知道他知道。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像有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同时从天空倒挂下来。

　　“纪春。”他低低地叫了她一声。他想说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可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她踮起脚来，嘴唇贴在他下巴上。
　　这几乎称不上是一个吻，只是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到底在不在这里。

　　这到底是不是梦呀？
　　纪春的心里被幻梦和得意给占据了。

　　你看，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过来，毫无理由的让你这么狼狈，让你像条小狗一样，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看看你到底能为了爱我付出什么呢？
　　你难道能为了我付出所有的所有吗？
　　你的底线到底能退到什么地步呢？

　　她在内心不断追问着。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气声，又踮得更高一些，咬住了他的下唇。
　　和白天他咬她时一样，慢条斯理地，用牙齿衔着，提起来，再松开。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
　　那截细瘦的颈子在他手掌下热得惊人，脉搏跳得像受惊的飞蛾。

　　她被他这样一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身后的窗玻璃，发出一声带着水汽的响。

　　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身体映成一道正在被雨水不断冲刷的，极薄的剪影。
　　他掀起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衫，手从下摆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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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雷，在他太阳穴里炸开。他的手指先碰到她腰侧那片光裸的皮肤，凉得像一块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玉。

　　她的呼吸骤然断了，变成一种极轻极浅的，仿佛从喉咙最上端溢出来的抽动。

　　“你丈夫有没有这样碰过你。”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说这个。

　　他只想用这句话在她身上，在他自己心上，同时剜一刀。

　　纪春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两条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的肩头。

　　她凑到他耳边，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耳廓，那动作轻柔缓慢，像一只垂死的天鹅用最后一点力气蜷起脖颈。

　　“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像以前那样。”

　　他低下头。
　　把所有的爱和痛和这些年被反复咀嚼了太久的屈辱，都压进了这个吻里。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一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她的脚完全离了地，两条腿在那一瞬间无措地微微蜷起，又落下来。

　　雨声贴在他们背后的玻璃上，像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背后坍塌。
　　他抱着她往房间深处走。

　　客厅很短，从他站的地方到那张旧沙发不过几步，可他走得极慢。

　　他不说话，只把她放倒在沙发上。
　　林栖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她。
　　衬衫最上头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领口斜斜地敞着。
　　“你怕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怕呀。”纪春说。可她的两条腿却慢慢抬起来。
　　“怕死了。”

　　林栖白终于俯下身去。

　　纪春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卡在喉咙里。

　　她的下唇在抖，可她的眼睛还在看他，看得极其专注，好像要从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纹路里辨认出他下一瞬间会怎样处置她。

　　他的手从她耳边拿下来，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从肋骨到肚脐之间那一整片皮肤。

　　“难不成是冷的吗？”随后林栖白就自己反驳了自己，“不可能，你烫得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烫吗。”她抬起手，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本该属于支配者，可在此刻，在她整个人都被他压在身下的此刻，那几根细白的手指扣着他的下颌，却更像一种献媚般的邀请。
　　他低下头，用嘴唇去追她的呼吸，可又故意不碰到她，只在她唇上悬着一线，近到她每次呼气都在他唇上凝成一层水雾。

　　“因为你……。他说。

　　她在他唇下笑起来。
　　纪春的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隔着衬衫的袖子，深深地掐进去。

　　他感到那几道疼痛从手臂蹿上来，和体内那股早就烧得他骨头都在响的火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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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栖白……”
　　“林栖白……”

　　她一声声地叫他的名字。
　　叫得断断续续的，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又像在求他做点什么，又像求他先别动。

　　他更低了，嘴唇贴着她耳畔，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就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儿，纪春。”

　　她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像烧着暗火似的眼睛。
　　然后纪春抬起脖子，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孤注一掷的力气，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