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十安屿

13、第 13 章

　　雨水渐渐小了下来，从瓢泼大雨变成了轻柔的雨丝，飘在空气里，带着青草与泥土清新的味道。

　　张则始终将林知也搂在身侧，十指紧扣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掌心的温度滚烫，顺着指尖一路暖到心底。伞面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偏斜，只是微微收着手臂，让林知也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林知也的耳尖还在发烫，刚才那个落在耳尖的轻吻，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一路麻到心底。他不敢抬头看张则的脸，只能低着头，盯着两人紧扣的手，看着张则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包裹着自己的，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被喜欢的人牵着走，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在想什么？”张则低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知也抿了抿唇，小声嘟囔：“在想……你怎么不早点说。”

　　张则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让林知也的脸颊更红了。

　　“怕吓到你，”张则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温柔，“怕你还没准备好，怕我说了，连同桌都做不成。”

　　林知也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甜：“我才不会不理你。”

　　从遇见张则开始，他就是自己灰暗刷题日子里最亮的光，是难过时会安慰他，难题会耐心讲给他，连橘子糖都会记得给他留最甜的那颗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不理。

　　张则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小朋友。”

　　一句小朋友，让林知也彻底红了脸，乖乖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沿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张则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松开林知也的手，快步走进店里，没过多久就拿着一包温热的牛奶和一袋橘子糖走了出来。

　　剥开一颗糖，递到林知也嘴边：“张嘴。”

　　林知也下意识张口，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是他最熟悉、也最喜欢的味道。

　　“为什么突然买糖？”

　　“以后每天都给你买，”张则把整袋糖都塞进他的书包侧袋，眼神认真，“不止橘子糖，你喜欢的所有味道，我都给你买。”

　　林知也含着糖，甜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伸手重新牵住张则的手，用力攥了攥。

　　雨彻底停了。

　　天空被洗得透亮，云层散开一角，露出淡淡的月光，晚风清凉，吹在身上格外舒服。张则收起雨伞，将它随意搭在臂弯，另一只手依旧不肯放开林知也。

　　没有了伞的遮挡，两人靠得更近，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擦着手臂，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让人心动的暖意。

　　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可沉默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满是甜甜的暧昧与安心。

　　走到林知也家楼下时，林知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张则，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

　　“我到了。”

　　“嗯。”张则也停下，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上去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林知也点点头，却没有动，依旧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张则忍不住笑：“舍不得我？”

　　一句话戳中心事，林知也的脸“唰”地红了，想松手又舍不得，只能小声哼唧：“才没有。”

　　“没有吗？”张则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转身，林知也却立刻攥紧了他的手，轻轻拽了一下。

　　“……等一下。”

　　张则眼底的笑意更深：“怎么了？”

　　林知也抬起头，鼓起所有勇气，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现、现在可以走了……”

　　轻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张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低头看着眼前把头埋得低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少年，心脏像是被无数颗小糖果填满，甜得发颤。

　　他上前一步，重新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抱了抱，声音低沉又宠溺：

　　“林知也，你真是我的小朋友。”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林知也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点头：“好。”

　　“不准赖床。”
　　“嗯。”
　　“不准偷偷不等我。”
　　“不会。”

　　又抱了一会儿，林知也才依依不舍地推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过身，对着张则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甜：
　　“张则，晚安！”

　　张则站在路灯下，笑着朝他挥手：
　　“晚安，知也。”

　　直到林知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张则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柔软的触感，心底甜意翻涌，久久不散。

　　他站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三楼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而楼上，林知也趴在窗边，偷偷看着张则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捂着发烫的脸颊，慢慢蹲下身。

　　书包里的橘子糖还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掌心残留着他的温度，刚才在雨里的拥抱，伞下的告白，耳尖的轻吻，一句句温柔的话语，全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原来双向奔赴的喜欢，是这样甜。

　　他拿出手机，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那个刚刚置顶的联系人。

　　【我到家啦，你路上小心。】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了消息。
　　【嗯，我知道。小朋友早点睡，明天见。】
　　末尾，还跟了一颗小小的橘子糖表情。

　　林知也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的清新，也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而另一边，走在夜色里的张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想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把倾斜的雨伞，会让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开花结果。

　　往后的日子，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隐藏喜欢。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光明正大地护着他，光明正大地喜欢他。

　　晚风温柔，月色清朗。
　　漫长的青春里，最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