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十安屿

12、第 12 章

　　傍晚的放学铃刚落，原本澄澈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向教学楼顶，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扑进教室，闷雷在远处低低滚过，一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

　　林知也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课本边缘，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眉头轻轻蹙起。早上出门时天色晴朗，他压根没带伞，此刻看着越来越沉的天色，心底泛起一丝小小的无措。

　　身旁的张则恰好收拾完东西，余光瞥见他纠结的模样，不用问便猜透了心思，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温软：“没带伞？”

　　林知也转过头，耳尖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忘了看天气预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在了窗户上，瞬间织成一片密集的雨帘，模糊了窗外的景物，也将放学的人流拦在了教学楼门口。走廊里很快挤满了没带伞的同学，抱怨声、呼朋引伴的声音混着雨声，闹哄哄一片。

　　张则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全自动雨伞，伞柄光滑，是他常年备在身边的款式。他将雨伞递到林知也面前，语气自然：“用我的，我送你回去。”

　　林知也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你怎么办？雨这么大，你会淋湿的。”

　　“一把伞够两个人用。”张则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伞塞进他手里，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走，再晚雨就更大了。”

　　被张则牵着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夹着雨丝吹过来，林知也下意识往张则身边靠了靠，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让他心底的慌乱瞬间消散。张则低头看了眼紧紧贴着自己的少年，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弯得更柔。

　　撑开伞的那一刻，黑色的伞面稳稳罩住了两人，隔绝了外面瓢泼的大雨，撑起一方小小的、安静的天地。伞不算大，张则刻意将伞柄往林知也那边倾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校服布料，晕开深色的水渍，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始终护着林知也，不让一滴雨落在他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校道上，鞋底踩过积水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雨声淅淅沥沥，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伞外，只剩下彼此轻轻的呼吸声，和心跳慢慢贴近的声音。

　　林知也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身边的异样，偏头一看，瞬间愣住了——张则的左肩早已被雨水浸透，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连额前的碎发都沾了雨珠，而他自己，从头到脚干干净净，连一丝湿气都没有。

　　“张则！你伞歪了！”林知也急得连忙伸手去推伞柄，想把伞往他那边挪，“你都淋湿了，快往你那边靠一点！”

　　张则却按住他的手，依旧稳稳撑着伞，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温柔：“没事，我不怕淋，你别感冒了。”

　　一句话，让林知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张则的眼睛，只能紧紧攥着书包带，鼻尖萦绕着张则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雨水清冽的气息，成了此刻最让人心安的味道。

　　伞下的空间狭小而亲密，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手臂时不时不经意地触碰，每一次相触，都让林知也的心跳快上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则撑伞的手臂始终护在他身侧，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只留给他满溢的温柔。

　　走到校道拐角处，风突然变大，卷着雨丝斜斜扑来，张则下意识地伸手，将林知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将伞握得更紧。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知也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蹭过张则温热的脖颈，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与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林知也猛地抬头，撞进张则深邃的眼眸里。雨幕朦胧，伞下的光线微微昏暗，却丝毫不影响他看清张则眼底的温柔，那温柔浓得化不开，清清楚楚地盛着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雨水还在噼里啪啦地落下，伞下的时间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张则低头看着怀里脸颊通红、眼神慌乱的少年，撑伞的手微微收紧，终于还是打破了这份沉默，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林知也的耳朵里：

　　“知也，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同桌，也不想只做陪你刷题的朋友了。”

　　林知也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从第一次给你讲题，从第一次看你为了进步努力刷题，从每天给你带橘子糖开始，我对你的心思，就早就超过了朋友。”张则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誓言，“我喜欢你，林知也。不是同学间的喜欢，是想一直陪着你，想牵着你的手走很久很久的喜欢。”

　　雨水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世界里只剩下张则的声音，和他眼底满满的爱意。

　　林知也的眼眶瞬间热了，鼻尖微微发酸，积攒了许久的心动、羞涩、忐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心意，再也藏不住。他看着张则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看着他温柔笃定的眼眸，咬了咬下唇，鼓起所有勇气，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无比清晰：

　　“张则，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被他握住手安抚紧张，从第一次一起刷错题到深夜，从第一次感受到他明目张胆的偏爱开始，他的心，就早已落在了张则身上。

　　得到回应的张则，眼底瞬间漾开耀眼的笑意，比雨后天晴的阳光还要灿烂。他缓缓松开撑伞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轻轻将林知也拥进怀里，力道温柔而珍视，像是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伞从手中滑落，掉在积水的地面上，黑色的伞面朝天展开，接住漫天落下的雨珠。两人就这样站在雨里，全然不顾淋湿的衣衫，紧紧相拥，任由雨水落在肩头，心底却暖得一塌糊涂。

　　林知也靠在张则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所有的羞涩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甜蜜。他伸出手，轻轻环住张则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伞都掉了，我们都淋湿了……”

　　张则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淋湿也没关系，只要怀里是你，就够了。”

　　他轻轻捧起林知也的脸，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沾到的雨珠，目光缱绻，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雨还在下，却不再冰冷，反而裹着甜甜的暖意，将两个少年的心意牢牢裹在一起。

　　不远处，撑着伞躲在树下的陈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手机悄悄按下了拍摄键，嘴角咧到耳根，小声嘀咕：“好家伙，终于挑明了！我这颗姨母心总算落地了！”

　　他不敢打扰，悄悄转身溜走，把这片温柔的天地，彻底留给了伞下相拥的两人。

　　张则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开，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偏向谁，而是将林知也紧紧搂在身侧，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伞下的空间，刚好容得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回家吧，小朋友。”张则低头，在他耳尖轻轻落下一个细碎的吻，声音带着宠溺。

　　林知也的耳尖瞬间红透，却主动伸手，紧紧握住了张则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松开。

　　雨水淅沥，伞下相依，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挑明，那些青涩的暧昧，化作了明目张胆的喜欢。

　　往后的每一个雨天，都会有一把伞，为他撑起所有风雨；往后的每一段路，都会有一双手，紧紧牵着他，一直走下去。

　　晚风裹着雨丝，将少年们炽热的心意，吹向漫长而甜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