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己私欲》枳霞

3、第三章

　　向阳收好作业带着廖蔚程出教室，“你没书包吗？”
　　“没。”向阳有些自卑地说。
　　廖蔚程没说什么跟着向阳去买洗衣粉，洗衣粉是折开过散装卖，便省得很，但也震惊廖蔚程了。
　　向阳热情地和廖蔚程说，廖蔚程只好要了一袋走了。
　　今天向杰依旧没回来。
　　连续过了一周向阳都是一个人在家，他与廖蔚程的关系更好了些，他也了解到廖蔚程的情况，因为他父母欠债还不上才让他来这上学，现在他也穷得吃不上饭。
　　廖蔚程告诉向阳他有胃病不能不吃饭，于是向向阳讨了一口包子吃，向阳同情他分了一大半给他。
　　傍晚，向阳带着廖蔚程去了他家，廖蔚程说他一个人在家怕硬要来向阳家，只要让他留下睡狗窝都行。
　　“我家没有狗窝。”
　　“睡厨房也行。”
　　“我家没晚饭吃。”
　　“饿一顿没啥。”
　　向阳打开门，今天堂屋开灯了，难道是向杰回来了？
　　向阳开心地跑进堂屋，向母正好拿着一个大包下楼，向阳认得那包是用来装衣服的，他走到向母面前小心地问：“弟弟呢？”
　　向母眼神有些躲闪，可小孩又怎会察觉到大人的细微表情，“在医院，我要去照顾他了。”
　　“弟弟很严重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还不清楚，你在家看家。”
　　“好。”
　　向母走了，廖蔚程看着向母的背影拿出手机
　　发了个消息。
　　向阳叫廖蔚程回来关上门，他要乖乖地在家，这样向母就可以把心全花在向杰身上，由此向杰就能出院了。
　　廖蔚程以为农村家都很乱、脏、臭，苍蝇到处飞，鸡屎遍地是，但他现在所见的是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些花香，看来向阳是个爱干净的，这一点让廖蔚程对向阳好感又加了点。
　　向阳还是不愿廖蔚程饿一晚上的，他去了厨房翻找食物，也许是柜子没人翻找过，向阳找到了一袋未拆开的面粉，他开心地拿到廖蔚程面前，“我们有饭吃了！”
　　廖蔚程只是淡淡地“嗯”了声，他找了张看上去较干净的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向阳忙活。
　　向阳倒了一些面粉在碗里加水揉成面团，他切成了一条条的，再拉长放进热水里。
　　廖蔚程就拿着相机拍下他揉面团和烧火的画面。
　　向阳浑然不知坐在门口的人干了什么，他还记得向母煮面时要勤用筷子捞面防止粘在一起，但热蒸汽让他手变红，向阳拿了个碗盛了点水放旁边，只要手又热了就放小碗里用水降温再捞
　　面。
　　向阳倒上盐就盛面进碗里，面很粗大，廖蔚程看着就有些倒胃口，但向阳正满眼期待看着他，“快尝尝，我第一次做。”
　　廖蔚程只好用筷子挑起一根比筷子还粗的面吃了口，还没熟而且味道很淡，但向阳又找出一瓶到底的香油滴了两滴在他碗里，“快吃吧，一会还要写作业。”
　　廖蔚程只好忍着把面吃完。
　　向阳吃第一口时就觉得怪怪的，但粮食来之不易，怎么样也要吃完。
　　吃完面向阳去洗了澡，他家有口井，不用手动抽水，向阳按动抽水机就能得到水了，他让廖蔚程看火就去洗澡了。
　　夏天他都洗冷水，但廖蔚程看上去就受不得这种苦，所以他烧热水给廖蔚程洗澡。
　　廖蔚程打开浴室，其实是个用木板门和砖门围成的，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洗发水、淋浴露。
　　“向阳！”
　　向阳听到同桌呼喊来到木门边，“怎么了？”
　　“没沐浴露吗？”
　　“没，有肥皂！”
　　向阳给了廖蔚程一小块小得可怜的肥皂，廖
　　蔚程忍着全部用完了，他简直忍无可忍。
　　出来后他把衣服丢给向阳，“帮我洗！”说完生气地进堂屋了。
　　向阳抱着衣服去洗了，他就应该不带廖蔚程来的，都让人家觉得破落生气了。
　　待晾完衣服已经八点多了，向阳把廖蔚程带到向杰房间，还把床重新铺了一遍，廖蔚程就又拍了他套被子的照片。
　　向阳弄完就去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另一边，廖蔚程和朋友吐槽在这的环境，再待下去他都要疯了！
　　韩之明：再忍一忍嘛，明天我买些吃的给你寄过去。
　　焦喆：在那好好上学吧，别忘了重要的事。
　　廖蔚程：嗯，多买点。

　　早上他们去找曾奇，曾奇依旧拿着两个大肉包等他们，“咦？廖蔚程你怎么和向阳一起了”
　　“他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来我家了。”
　　“好，这是包子。我们去学院吧。”
　　现在向阳的早餐曾奇都包了，他也知道向阳中午不去吃饭，于是每天都多拿两个包子，父母问他他就说在长身体一个包子不够吃。
　　三人拿着包子去上学，廖蔚程举起手机拍下他们一起上学，三个男孩挤在一起都露出天真的笑容。
　　廖蔚程第一次在向阳家待了一晚后便经常去他家，向阳也欢迎他来，毕竟他也一个人在家。

　　春夏秋冬，他们也长大了五岁，日子平平淡淡。
　　“向阳，快出来要迟到了。”
　　向阳穿上外套跑了出来，他长高了很多，
　　头发上依旧夹着个小狗夹。
　　向阳跑到教室，他桌子旁边没人。
　　这五年他都和廖蔚程一起，向杰给他的钱他又换回现金买了三袋面粉用来养活他和廖蔚程，如今他长大了可以去做一些兼职赚钱养廖蔚程。
　　廖蔚程自四年前因为不吃饭导致胃疼了很久以后向阳就开始养他，向阳不会放任廖蔚程饿肚子的。
　　这几天廖蔚程去外地参赛了，他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廖蔚程开着一辆保时捷来到一家清吧，和服务员报了名字就来到一个包间，打开门里面有几个人在品酒了。
　　“哟，来了，听说下农村待了五年。”
　　韩之明倒了一杯度数低的酒，拍了下旁边的真皮沙发，“来。”
　　廖蔚程走过去坐下，他没喝酒手上还系着参赛手环，韩之明看了眼轻笑了声，“拍了多少了？该回来了吧？”
　　“才两千张。”
　　“够多了，之前说的是一百张的，你在赌气？”
　　“没，就觉得那挺好玩的，而且又好骗。”
　　“你哥回来了，还有那谁也是。”
　　“嗯，我走了。”
　　廖蔚程前后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出了清吧就有人打电话给他，正是他哥。
　　廖蔚程把手机丢到一边开车兜风，电话挂断又响起，廖蔚程烦躁地接听，“喂！”
　　“程程，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关你屁事！一回来就管老子！”
　　廖蔚程粗暴地把手机丢到后座，路经一家寿司店，他又掉头回来买了三盒不同口味的，幸好他
　　还有一个甘愿臣服他的向阳。
　　保时捷冲出铁栏，廖蔚程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人，他是不会和他哥回去的。

　　向阳晚上去了赌场，他是一年前去那工作的，帮忙收拾桌子。
　　今天人很多，到处都是瓜子皮和烟头，向阳迅速扫干净，空闲时他也会去赌一两把赚些小钱。
　　“今玩十点半，一把五十块，敢不敢玩？”
　　“来，我坐庄。”
　　一共五个人，庄家轮流发牌各一张，除J、Q、K、大王小王是半点，其他数字是几就是几点，一次最多要五张牌。
　　向阳翻看自己的牌，是个A，其他四人也微翻牌角看牌。
　　庄家道：“要不要？”
　　“要。”
　　一张红桃9放在向阳前方，“不要了。”
　　有两人都没要牌，有一人超过十点半炸了，庄家的牌则为梅花9，向阳翻的是十点，没要牌的和超十点半的赔给庄家，向阳全场最大庄家赔钱给向阳。
　　十点半规则为一人一张牌作为底牌切勿让人看到，庄家发牌，每人牌的点数不能大于十点半，如果其中有人要牌等于十点半，庄家赔给此人双倍；摸了四张加底牌五张还未超过十点半，庄家赔此人双倍；庄家摸到十点半其他人没有比庄家大，
　　每人给庄家双倍；庄家摸了五张牌其他人同样给双倍。
　　向阳玩了一下午赢了五百块，他高兴地去买了一些猪肉回家，家里已经开灯了。
　　“程哥哥！你回来了？”
　　自从知道廖蔚程比向阳大三个月时廖蔚程就要向阳喊他哥，但向阳觉得很奇怪就慢慢地叫成“程哥哥”了，廖蔚程听着很舒服。
　　向阳没得到回答进堂屋，两名穿着警服、一名医生出现在他家，村长见他回来道：“小阳，你回来了，这几位有事找你。”
　　“好。”向阳把肉放在电视机旁，一名警员开
　　口道：“我们现在要对你核实身份，请问向杰是你弟弟吗？”
　　警员说着拿出了向杰照片，向阳点点头，医生拿出一张医用单给向阳，“向杰于五年前到我院诊治，诊治费用共三百七十万，你母亲得知费用这么贵跑了。我院对于有困难的病人可以给予五年内医药费用打三折，现在你弟弟已满五年所以才来找你交医药费。”
　　“你母亲我们警方找了五年没找到，我们怀疑她已经去世了或者躲起来逃避医药费。”
　　向阳盯着那个单子，上面清清楚楚记录这五年向杰接受了什么治疗以及价钱，如今打了折还要三百七十万，把他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我妈妈………她没钱，我家穷，她应该是因为没钱才走的。”
　　“不是的，七年前向宇账户上多了三千万，打钱人是夏清，这三千万大部分被换成现金，我们也查到有一半的钱全花在北城大赌场……………”
　　向阳也不记得警员和医生怎么离开的，村长说的话他也没听清，向阳关好门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向杰房间，这还是没变。
　　他还记得他带向杰偷跑出去捞小河虾，那是向杰第一次出去玩，他弟弟第一次开心地笑了一天。
　　原本他以为这几年向母和向杰还在医院，最坏的想法是他被抛下了，可是他弟弟被抛下了，他那么小一个人在医院怎么样了。
　　向阳拿上全部钱跑到镇上打车去凤城，路上他一个人坐在大巴最后一排，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三千万，原来他家有钱，但被赌完了，先前向母去外工作大概率是去赌吧。
　　他现在真的很埋怨向母，以前怎么打骂他都没现在这么恨她。
　　到达凤城向阳看着公交站牌坐车都医院，他拿上了那份医用单，来到医院他寻问弟弟病房焦急地上楼。
　　向杰住在最里边，是个小单间，向阳忍着泪打开门，各种管子插进向杰体内，几台机器运行着，向阳走近看他弟弟。
　　向杰瘦瘦的，完全没有alpha的外形特征，但相貌和向阳有四分像，他轻轻呼唤向杰，向杰听
　　到睁开了眼。
　　前天医生就来告诉向杰要去找他哥哥，这五年他已经麻木了，医院对他很好愿意给他减医药费，他不喜欢旁边有人就安排了间单人小病房，能看到外面的房就像家里的窗外景色。
　　“………哥。”
　　向阳过去抓住向杰的手，所有的思念痛苦化作眼泪，“哥来晚了，你不怪哥哥吧？”
　　“………不、不怪，妈妈她走了，我好想你。”
　　“我知道，以后哥哥来照顾你。”
　　“你，你还在读书吗？买了新书包没？”
　　“嗯，在读，有书包，我还买了笔袋，现在我能赚钱了，可以养你。”
　　“好，好，那我要去河里捞虾，我还想吃你做的面。”
　　“行，你先休息，我去找医生问问你能吃什么。”
　　向阳去了两个小时，他蹲在楼梯间哭，向杰现
　　在病情是稳定的，但要康复还要再等几年，等药制出来才行，向阳头一次感到无助。
　　回到病房向杰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这五年发生
　　的事，他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说到最后向杰有些欲言又止，但他还是说了，“哥，其实爸爸是被饿死的。”
　　“什么？”原先他以为向父是因病去世，“你怎么会知道？”
　　“我听到过妈妈和别人打电话说家里有个老不死的，后面她也很少回来做饭给我吃。”
　　怪不得那几个星期向母和他说向父病严重了以后不可以去打扰，他也只打开过一条缝看向父，不是病重而是嫌弃多一张嘴浪费钱。
　　向阳只恨现在还小，亏他还真以为夏家对他父母不好，真是听了小人谗言。

　　向阳回家了，他现在要赚钱！
　　回到家，廖蔚程气冲冲地出来，“你去哪
　　了？我饿了！”
　　向阳拿着昨天做好的包子去蒸，他盯着火想着上哪打工，直到闻到焦味才惊醒，锅底都烧红了，包子也黑黑的，向阳叹了口气拿起挂面下锅。
　　廖蔚程吃饭时和向阳说自己考得很好，这件事让向阳开心了些。
　　廖蔚程丝毫没有察觉向阳的情绪，嘴上还抱怨面太素了，向阳解释没时间切肉怕他饿坏了才素，明天再给他做荤的。

　　上了一天的课向阳走在回家路上，廖蔚程早骑着自行车到家了，泥墙上贴了很多招工纸，向阳全都看了一遍最终撕下一张反向跑。
　　蕉芭林村矿产资源丰富，人手也急缺，向阳拿着纸找到经理说要干，
　　经理瞅了眼他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爸妈会担心的，老老实实回家学习。”
　　“不，叔，我没爸妈了，有个急需用钱的弟弟，求求你让我干吧，我弟弟等不了了。”
　　治疗向杰一种是等药研制出来另一种是动手术，但后者贵很多好处是能让向杰少痛苦一段时间。
　　“行，但你是什么性别？”
　　“我是Beta。”
　　“不行，这不用Beta。”
　　“为什么？！我有力气的叔，不怕苦不怕累。”
　　“不是，这挖矿原本就危险，万一塌了你是alpha或omega还可以释放气息有助于救援，你个Beta力气再大也不能用生命来衡量。”
　　“求您了叔，我求您了，这的钱够我也急需钱，求您了………”
　　经理叹了口气，“行行，但你去omega那一区域干，活轻，但比alpha要多干两小时，工钱一样。”
　　“好，好，谢谢。”
　　向阳来到omega负责区域，是搬运石头，危险度不大，在这干活的omega男性都一身肌肉，男女都有，他们有说有笑地干活。
　　向阳拿着筐搬石头，都是些小石头，大石头已经让机器压碎了方便处理，在一群成年人中进入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显得很突出。
　　在装车时男性Omega会帮他抬上车倒，女性则会搬些较大的让他捡小石头，这让他很感动。
　　到七点才下班，因为才干了一个多小时经理给他记下四十块工钱，这他已经很满足了，回家路上都欢快了些。
　　到家门口向阳停下脚步，廖蔚程黑着脸看他，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突突地，似乎下一秒就会捏碎。
　　“程哥哥…”廖蔚程没理他转头就走，向阳关上门追上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晚回的，我是去打工了，让你担心了，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廖蔚程用力关上堂屋门把向阳隔绝在外，他差点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