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己私欲》枳霞

2、第二章

　　向阳把夏其森的钱全给向母了，向母数完钱又踹了一脚向阳，“阳阳，为什么不听话，是我没教好你吗？”
　　向母自责地哭起来，向阳心疼地上前安慰她：“妈妈，阳阳听话的，这是哥哥给我的钱，我没偷。”
　　“哥哥？夏其森？”
　　“嗯。”
　　“以后不许跟他们有来往，是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他享受的是属于你的，明白吗？”
　　“我不会去找哥哥的。”
　　“他不是你哥哥！今天你很不乖，一个星期不许在家吃饭。”
　　向阳伤心地回到向杰房间，小男孩一天都没进食了，见到向阳宛如救星。
　　“哥哥，饿。”
　　“不是留了饭吗………忘记这天了，都臭了。”
　　向阳将变质的饭菜倒掉煮了些面条给向杰，向杰大口地吃，“哥哥你脸怎么了？”
　　向阳摇摇头，“没事，明天哥要去上学了，你在家好好养病。”
　　“好，”
　　向杰放下碗在枕头下摸索了会拿出一张五十，“哥给你，我看别人上学都有书包的，你去买个，还有衣服，妈妈说过以后我上学了要买个酷酷的书包，可惜现在再也不能上学了。”
　　向阳抓住向杰手，坚定地说：“怎么会，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买书包，还有文具盒，你乖乖在家。”
　　“哥哥，其实妈妈她…………”
　　“妈妈没有骂我的，你快吃面，哥去睡觉了，碗筷放着明早再洗。”
　　向阳回到小房间收拾东西，以后上学也没时间玩玩具要收好，把袋子倒进来抖动，东西全都掉地上，一个小狗发夹引起向阳注意，小狗是棕色的，憨然地表情把向阳逗笑了。
　　向阳把发夹夹在头上，找出一片碎了的镜子照，“好看！”
　　他难得地开心了。

　　向阳起来时向母还在家，不许吃饭从现在执行，“妈妈，你记得给弟弟送饭。”
　　向阳交待完就去找曾奇一起上学，院长来得早，向阳上交信息表院长问了他个问题，“以后要做什么工作？”
　　“要、要赚钱的。”
　　“好，你们是朋友吗？”
　　“对，我叫曾奇，初级二年级。”
　　“那向阳你也去他那个班吧，要把一年级的知识补上。”
　　“谢谢院长！”
　　班主任把两人带回到班了，向阳结结巴巴自我介绍完就回到座位，书发下来他认真翻阅，得亏他爱出去玩识得少部分字。
　　今天上的向阳一个也没听懂，但学会了首古诗，他回家读给了向杰听。
　　“弟弟你觉得我读的好吗？”
　　“很好，哥我饿了。”
　　“我去煮面。”
　　向阳还拿了两个鸡蛋放进面里，向杰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看着向杰越来越有精神当哥的开心极了，这证明他弟弟要好了。
　　向杰剩下的汤向阳全喝了，今晚向母没回来，厨房只有面，是给弟弟吃的。

　　第二天向阳加了很多水在面里，面煮了两份，他让向杰吃饱一些中午就不会饿肚子了。
　　他把自己房间的小草给向杰了，让他在家乖乖等他回来。
　　向阳时刻记得夏其森的叮嘱，和曾奇回家只要有手机放在家他都会打电话给夏其森，夏其森则像不用上学样总能任何时候接听。
　　连续读了三天，向阳饿得不行把向杰的五十块充饭卡了，他今天才知道饭菜那么便宜，一块钱有饭有白菜，汤是免费的，他终于吃上一顿饭了。
　　向母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他去问别人，别人说向母在赌场，已经赌很久了。
　　向阳不知道赌场是什么跑到曾奇家打电话给夏其森，“哥哥，什么叫赌场？”
　　“赌场？赌钱呀，这是一种坏习惯，赌场可以赌钱，赌钱可能得钱或赔钱，玩久了会上瘾总想玩，到头来肯定会把钱全输光，你不可以去赌钱。”
　　“嗯，我不会的。”
　　“你背完古诗了吗，数学要多练习，下学期就有外语了，记得先复习，如果可以向三年级的借书学习。”
　　“好，哥哥我先挂了。”
　　向阳去到了那个赌场，乌烟瘴气的，向阳呛了下忍着恶心进去，他在那群赌得开心的大人们中找向母，他万分希望向母不在这。
　　可他看见向母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手气好赢了很多，向母手偷偷摸了几张男人口袋的钱。
　　“叔叔，她偷你钱。”向阳挤到男人另一边道。
　　向母先是惊讶再到愤怒，她吼道：“哪来的小骗子，分明是眼红龙哥的钱。”
　　“我不是小骗子，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不认他、偷钱、赌钱，他爱着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龙哥一把推开向母，“搜她身！”
　　几个大男人上前按住向母搜身，几张红钱从她口袋里抽出来，男人把钱递到龙哥手上，龙哥看了下钱的编码，“连着三张编码按顺序排，按照规矩应该砍手！”
　　向母顿时慌了，立即跪下求饶，向阳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着急道：“不要，不可以伤害她。”
　　向阳站在向母面前，用小小的身躯试图为向母遮挡伤害，可他才五岁，男人一只手就能把他推倒在地，向母被拉出去了。
　　龙哥拉起向阳，蹲下，“是个狼崽子，以后跟我吧。”
　　“把我妈妈还给我！”
　　他只是说句实话而已，没想到向母会被砍手，他好像做错了。
　　向母被砍掉小拇指和中指，血滴在泥地上，向阳用纸包住她的手，可血把他的小手也染了点色，“妈妈去诊所包扎一下吧。”
　　“老娘没钱，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个白眼狼！”
　　向母快步走着，向阳追上去，“不是，偷钱就是不对，哥哥说。”
　　“闭嘴！”向母一巴掌拍倒向阳，向阳嘴角流出血，“什么哥哥，他夏家就该全部下地狱！夏其森现在的一切你也应该有，你应该好好学习，将来比过他，你弟弟生病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你还不行那我就现在去见你爸！”
　　“妈…妈，现在你只要回家不出来赌，我就好好上学。”
　　“怎么，我不回去你能把我怎样？”
　　他又能怎样，如果再大十岁他就把向母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害人，可他现在无能为力。
　　向阳爬起来向家的方向走，他还没去看弟弟呢，向母也跟着回了家，现在也只能待在家。
　　向阳来到向杰床边，以往向阳来他弟弟都会坐在床上叫他，向阳摇晃着向杰，叫他也不应，向阳跑去找向母，“弟弟他叫不醒，你快去看看。”
　　向母抱着向杰去诊所，结果医生说要去大医院才能治，于是向阳留在家里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他们班来了个新学生，看上去比他们大个四五岁，高高的。
　　“这是从县城来的新同学，让他做个自我介绍吧。”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男孩声音很明亮，“大家好，我叫廖蔚程。”
　　简短的介绍，班主任让他挑个位子坐，廖蔚程径直走到向阳旁边坐下，“坐这就行。”
　　班主任没意见开始上课，向阳一直在担心弟弟情况，丝毫没有察觉旁边有人，他习惯性地把书放到旁边空桌上，但书又被拿回来。
　　“同桌，这有人坐咯。”
　　向阳这才注意到男孩，白白净净的，身上也香香的，衣服很新，还有一个帅气的小书包。
　　“对不起。”
　　廖蔚程没说话开始听课，向阳也做笔记学习。
　　中午，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曾奇走到向阳桌边说：“走，去吃饭。”
　　“我晚点去，你先走吧。”
　　“那行，你快一点啊。”
　　“好。”
　　曾奇走后教室只有向阳和廖蔚程，廖蔚程热情地和向讲话。
　　“你好，我叫廖蔚程，你叫什么？”
　　“………向阳。”
　　“向阳，很好听的名字哦，你不去吃饭吗？”
　　“一会儿再去，你先走吧。”
　　“可我刚来还不清楚这的环境，你可以带我去熟悉学院吗？”
　　向阳也不好拒绝点点头，廖蔚程拿着书包跟上去，向阳先带他下楼，经过教学楼会说是哪个年级，他们经过食堂，向阳问廖蔚程要吃饭吗，廖蔚程反问向阳怎么不吃饭。
　　向阳支支吾吾的，“今天的菜不好吃。”
　　廖蔚程瞅着向阳泛红的耳朵，头一次见说谎还自己先耳红的，这次的游戏更有趣了。
　　“那继续参观吧，同桌。”
　　“好、好的。”
　　他们来到一片小花园，长的都是野花，还有几只蝴蝶在飞。
　　廖蔚程直接坐在石凳上打开书包拿出两个纸袋，将盒子拿出打开，各式各样的寿司引起向阳的注意。
　　廖蔚程招呼向阳坐他旁边，挤了一些芥末在一块寿司上，用小叉子叉起给向阳，“吃了以后咱就是朋友了。”
　　向阳在考虑吃不吃，但廖蔚程又道：“我从西城那么远带来的，你不吃我会伤心。”
　　“………那就吃一个。”
　　有一部分是不让新同桌伤心，另一部分是他也想尝尝这食物。
　　向小心地吃了一小口，有点辣，他不喜欢露出难受的表情。
　　“咔嚓！”廖蔚程拿着手机拍了张照，向阳像受惊的小鹿站起身，“你干嘛？”
　　“我在拍照，你没见过吗？”
　　“………没，我没手机。”
　　“这样，那我教你。”
　　廖蔚程拉着向阳到野花旁蹲下，自己拍了张再把手机给向阳，“你试试，让美景留下来。”
　　向阳笨拙地拿着手机，他学学廖蔚程按了下中间的圆圈，“咔嚓”一张照片诞生了。
　　廖蔚程打开相册让向阳看他拍的，向阳觉得很神奇，这个同桌好厉害。
　　“我还有相机呢，明天带来给你瞧瞧。”
　　“真的吗，什么叫相机。”
　　“也是拍照的，拍得更清晰、更好看。”
　　向阳已经期待明天了，他想拍下来让弟弟看学院里的样子，还有其他好看的，如果他也有一部手机就好了。
　　廖蔚程趁向阳发呆拍了一张他蹲在野花旁的照片。
　　廖蔚程把寿司分了一半给向阳，这是他的第一步。
　　向阳留了两块带回教室，如果他回家弟弟回来的话就分给向杰吃。
　　中午他们有四十分钟午睡时间，因为都在村里所以并没有宿舍睡，孩子们就趴在课桌上睡觉。
　　但二年级中午不睡，对他们来说这四十分钟可以尽情地玩，老师也不会限制他们睡。
　　曾奇坐在向阳前桌位置和他聊天，“你今没吃午饭？”
　　“菜不好吃。”
　　“啊？今天有青椒炒蛋，你在我家吃的时候都能吃两碗米饭，你不爱吃了吗？”
　　向阳趴着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和后脑勺，“我今天不想吃，我要睡了。”
　　“那你中午吃了什么，没吃饭吗？”
　　“吃了，廖蔚程给我的。”
　　因为向阳刚刚闷住脸，这会又起来脸都红了些，前额头发乱了些，他看着廖蔚程想让他帮自己作证。
　　廖蔚程配合着说：“吃了的。”
　　曾奇也不好说新同学什么，而且这人看着也不像啥好人。
　　“看吧，我不会骗你的，今天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他们也把手机拿走了，今天你不能打电话了。”
　　“没事！我有点困了，你去找何杰玩吧。”
　　廖蔚程明显感到向阳有些难过，为了之后更好发展他主动把手机拿出来给向阳，“我借你好了。”
　　向阳赶忙把手机还给他，弄丢了就不好了，“不用，等我需要再借。”
　　已经吃了廖蔚程寿司了，不能再麻烦新同桌，把人家弄烦了这就太不好了。
　　廖蔚程没再坚持借手机，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有一个学期时间，他额头抵在桌边，把两张照片发在一个群里。

　　回到家向杰并没回来，他想打电话给向母寻问弟弟情况，可他连号码都不知道，家里没有米和菜了，向阳拿出留给向杰的寿司，自言自语道：“弟弟，哥没饭吃了，以后哥有钱了再买给你吃。”
　　向阳把寿司又放进小冰箱，他中午吃了也不怎么饿，再过一晚他弟弟就回来了，他关上冰箱回到房间写作业了。

　　清早向阳从家出发去曾奇家，曾奇在门口等着他了，向阳跑过去，塑料袋也随着抖动发出响声，他上下学都用这个袋子装书，但所幸学校统一发放校服，不然向阳还愁着没衣服穿。
　　曾奇拿着个塑料袋给向阳，“给你的。”
　　里面是两个大包子，一个包子有向阳两个手那么大，这一看就是曾母做的大肉包。
　　“谢谢，我吃过。”曾奇没等向阳说完凑上去闻他衣襟处，“没有任何菜香味或烟味，你没吃早饭。”
　　向阳被拆穿只好拿出一个包子啃，剩下的中午吃。
　　到教室原本以为他们是第一个，结果廖蔚程坐在位子上玩手机。
　　向阳把作业拿出来，坐下和廖蔚程打招呼，“早上好，廖蔚程。”
　　廖蔚程有一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第一次听到那么动听的早上好。
　　“早上好，向阳。”
　　向阳慢慢吃着包子，廖蔚程拿出大疆拍下他吃包子的画面，今天向阳还是夹了夏其森送他的小狗夹，他们的校服是米色的，校裤为藏蓝色。
　　向阳吃完包子凑过来瞅廖蔚程的相机，廖蔚程闻到向阳身上的味道，像什么迷香，很好闻。
　　“你是omega？”
　　“不是，我是Beta，你呢，你应该是alpha，长得这么高。”
　　“嗯，但你身上有味。”
　　“啊？”向阳闻了下自己衣服，他洗了澡的，难道廖蔚程不喜欢他吃的包子味吗，那他要去外面散下味。
　　“我出去下。”
　　向阳来到走廊散味，曾奇也出来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散味，我身上有臭味吗？”
　　曾奇闻了下向阳脖子、头发，“没啊，香得很，咋了？”
　　“刚我同桌说我身上有味，还以为我臭呢，他应该闻不惯韭菜大肉包，一会那包子放你那，中午再给我。”
　　“行，你不吃午饭了？”
　　“吃包子就行，管饱！”
　　“随你，明天我家做馒头，再拿几个给你，我妈说的。”
　　“那帮我谢谢阿姨。”
　　到上课了他们才回教室，廖蔚程好奇地问：“你们在外面待那么久干嘛呢？”
　　“我…身上还有味吗？”
　　“有啊，好香的味道，你用的什么洗衣粉可以告诉我吗？”
　　“……五块钱一大包的。”
　　廖蔚程从没见过，为了与向阳更快提升关系，他道：“可以带我去买吗，我一个人住这不知道附近环境。”
　　好可怜，这是向阳头脑闪出的第一个词，虽然向母对他不好，弟弟也躺在床上，但也有人陪他，没想到他新同桌这么可怜。
　　“可以！”
　　老师说过要乐于助人！
　　廖蔚程没想到装可怜就行，看来这个向阳吃这套！
　　中午向阳在曾奇位子吃完的包子，吃完廖蔚程就叫他说一起去拍照。
　　向阳戴着拍立得相机，他刚学会拍，第一张是他和廖蔚程的合照，他们拍了两张，廖蔚程让他留着照片以后拿出来怀念。
　　向阳像珍宝一样把照片夹在自己书里，这可不能丢。
　　他们又去到花园，这里人少树多，不用担心拿相机拍照被抓，只有初中级才能拿电子产品。
　　他们又拿野花练手，廖蔚程拿来两个相机都教向阳用过一遍，美景被定格下来，而他们的童年时光，也随着这些照片，被永远镌刻在了人生的轨迹之中。